第209節
第110章 打了結 當任務者們得知,謝霽是世界上第一個觀測到天上的不明物體的人的時候,他們都不免吃了一驚。 牧嘉實也不例外。 他的確不知道這一點。顯然,這條線索需要在第三輪噩夢,噩夢崩壞,謝霽離開航天局的時候,去詢問那些天文學愛好者,才有可能得知。 而在牧嘉實進入這個噩夢的時候,他并沒有在第三輪噩夢的時候前往航天局,他去的是博物館。 實際上,那個時候他已經被這個噩夢所預示著的某種真相,而嚇得魂不守舍了。 他只是匆匆解決了這個噩夢,并沒有太過于在意這個噩夢的種種細節。 并且,他也不敢在意。 而現在,他看著那個面色彷徨、空茫的女人,感到眾多的違和感。 她與她的未婚夫在一起的時候,與她獨自一人的時候,她的表現對比格外鮮明。 在剛才謝霽發瘋的時候,牧嘉實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對他說出,「我恐懼許多,而我唯一不恐懼的,就是死亡」的女人。 或許,這造就了她的噩夢吧。 牧嘉實不含惡意地感嘆著。 唯獨不恐懼死亡的女人,終究還是因為死亡本身,而產生了這個象征著恐懼的噩夢。 她或許可以在自己死亡之日面不改色,卻無法面對愛人的死去。 只不過,牧嘉實也忍不住想到,謝霽居然會是首個觀測到不明物體的人?對于這個噩夢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個背景。 但是,對于末日來說,對于他們這些地球人來說,這會是多么重要的角色與身份! 或許謝霽是在扮演「謝霽」。但是,她的劇本之上,應該會關于末日的一些線索吧…… 此外,還有蘇恩雅。蘇恩雅也說出過那句話,那么謝霽會認識她嗎?她們兩個之間會不會有什么聯系? 甚至于,她們,是同一個人…… 牧嘉實的大腦中產生了這個想法,卻又因此而嚇了一跳。 如果真的是一個人,那么,這座窄樓……那些窄樓居民……這個秘密,很有可能超出了牧嘉實的想象。 他不免有些焦躁。 他想,那名書店老板的噩夢中,又會藏著什么樣的秘密呢? 在這一刻,即便是牧嘉實,也情不自禁地走神了。 而其余任務者倒還是專注在這個噩夢上,但是他們也感到了一些困惑。 親自使用面板卡,確認了柯緒就是噩夢主人的寸頭,這個時候就忍不住說:“但是我已經用面板卡確認過了。面板卡總不會說謊吧?” 巫見訥訥說:“主腦確實不可能騙我們……” 他這個冷笑話讓氣氛更是一陣僵硬。 終于,緋還是將話題扯了回來:“不過,我還是打算試一試?!?/br> 寸頭不太服氣地說:“明明已經確認過的事情,你們為什么還要再浪費一張道具卡?” 緋歉意地笑了笑,余光瞥見牧嘉實臉上冰冷的表情,遲疑片刻之后,便說:“我只是覺得這個噩夢不會這么簡單?!?/br> 這是來自窄樓更高層,并且從某種程度上摧毀了牧嘉實的噩夢。 雖然牧嘉實的確打出了真結局,而他的失敗更大程度上來自他自身、以及末日。但是,這個噩夢必然也對他的內心世界造成了影響。 他在一個噩夢中遭遇了失敗,而噩夢作為他失敗的場地,必然有著一定程度的象征意義。 如果一個人在某種極度搞笑的場景中遇到了一次失敗,那么他自己可能也會一笑了之、輕松對待。 但是牧嘉實苦大仇深的樣子,顯然意味著,這個噩夢本身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有的時候,緋能夠從牧嘉實的身上察覺到某種……割裂的感覺。 他也就像是一個矛盾體。他說著自己是失敗者、廢物、垃圾。 但是,他又仍舊在噩夢之中十分耀眼與強大。在這個噩夢中,他顯得毫不起眼,但是在廢墟的那個噩夢中,他卻以一己之力解開了那個噩夢的真相。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個廢物?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緋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噩夢。 這個噩夢,如果深入了解一下,那也同樣可以察覺到這種自相矛盾的氣質。 就比如噩夢主人的人選,柯緒和謝霽,誰都有可能,但誰都有著「不可能」的矛盾之處。 窄樓居民是個男人,所以謝霽不可能是噩夢的主人。 柯緒壓根就沒有和除了博物館、居民區之外的任何場景發生直接聯系,所以他也不可能是噩夢的主人。 同樣只和圖書館產生直接聯系的陸成哲,在僅僅只是提出這個人選之后,就再也沒有任務者在意他了。因為,他不可能是噩夢的主人。 他只是如同航天大樓外面那群天文學愛好者一樣,是提供線索的「工具人」罷了。 所以,當寸頭確鑿無疑地說,柯緒就是噩夢的主人的時候,緋還是忍不住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是跳進了噩夢的陷阱之中一樣。 因此,她格外堅定地說:“就讓我們看一下謝霽的面板吧?!?/br> 她將一張面板卡遞給了巫見,而巫見四下看看,發現無人反對,便走上前去,來到了謝霽的面前。 寸頭翻了一個白眼,暗自嘀咕說:“行吧,浪費一張面板卡就浪費吧,反正也是雞肋……吃一塹……”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巫見詫異地說:“她……謝霽,也是噩夢的主人?” 于是寸頭的話戛然而止,他甚至「嘎」了一聲,萬分震驚地說:“這怎么可能?!我親眼看到柯緒就是噩夢的主人……這……” “兩個人都是噩夢的主人?”緋喃喃說。 圖書館的門口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瞬間炸鍋。 “兩個人都是??都是??這怎么可能!” “倒也不是不可能……按照設定來說,這是一個噩夢?;蛟S,這個噩夢的主人就是……一人分飾兩角呢?” “正常的噩夢我當然可以理解啊,問題是……噩夢外面的那個扮演者,是誰呢?他怎么可能在噩夢中同時cao控兩個角色????” “我也……困惑了。主要是我沒法理解他現在到底算是一個什么……形態?” “精分形態(迫真)” “不是,我的意思是……世界上到底是真的有柯緒和謝霽這兩個人,還是說,他們實際上是一個人,只不過是人格分裂?” “如果這兩個人本質上是一個人,我好像可以理解這個噩夢的種種矛盾之處了?!?/br> “但是……這也很奇怪啊。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那么噩夢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這對未婚夫妻要是死了一個,另外一個因此而產生噩夢,并且無法走出這樣的夢魘,我還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他們是一個人……這我就沒法理解了?!?/br> “自戀狂?” “按照他們兩個的表現來看,我也看不出來啊……” “還有一種可能,也就是,這兩個人確實是存在的,但是其中一個人死于天火降世,而另外一個人就在思念與痛苦之中,慢慢變成了戀人的模樣,并且終日在噩夢中與自己演戲,仿佛一切都還在末日到來之前…… “所以,當天火降世,這個噩夢就會立刻重啟。因為,噩夢的主人只想回到末日來臨之前?!?/br> “但是,這終究是一個噩夢。自欺欺人是沒有用的?!?/br> “照這么說,噩夢的主人終究是柯緒,而謝霽是他在極度的痛苦與后悔之中,妄想自己成為了女友,并且在噩夢中不斷回顧……這樣嗎?” “emm我好像可以理解了?!?/br> “但是,真的要確認的話,還是得看他們兩個誰會在天火降世中死去吧。在先前兩輪噩夢之中,任務者們都沒有能夠確認這一點?!?/br> “論證這個……我覺得有點難誒。我的想法是這樣,如果現實中是謝霽死去,柯緒覺得是自己害死了謝霽,在痛苦中幻想女友還活著。 那么在夢境中,柯緒會不會基于某種代償心理,而認為天火降世的時候,死去的他而不是謝霽? “而謝霽同理。她可能覺得自己沒能說服未婚夫,或者在重要關頭和未婚夫吵架,然后間接導致了柯緒的死亡。 那么在噩夢中,她會不會覺得一切都是相反的,她的愛人還活著,而死去的是她?” “靠!你說的好有道理??!所以這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對未婚夫妻,還真正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無語,果然是自相矛盾的個體啊?!?/br> “這個噩夢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啊。噩夢的主人說著「末日要來了」「你們都要死」,然而實際上,他恐懼的對象,恰恰就是天火降世。 “他是在宣揚他所恐懼的事物?!?/br> “誒,這就不太符合謝霽的形象了吧?她不是說過,她不怕死嗎?” “她是不怕死,等柯緒死了,情況就不太一樣了吧?” “照你這么說,柯緒肯定會因為謝霽的死去,而在憤怒中變成末日的信徒?” “但是這又和他現在的態度矛盾了???” “謝霽如果死了,柯緒的態度一定會發生改變吧?!?/br> “那他難道不是更加痛恨末日,而不應該變成末日的信徒與走狗吧?” “我徹底混亂了。意思是他們兩個都是噩夢的主人?同時也都不是??” “薛定諤的噩夢主人?!?/br> “不,杠精的誕生?!?/br> “反正就是,這兩個人誰是噩夢的主人都可以,而實際上他們都是?!?/br> “不是,你們忽略了一個問題吧?這群玩家是要打出一個結局,而不是去了解真相。雖然他們應該去了解一下?!?/br> “我覺得最簡單的過關方法,就是在天火降世的時候,讓柯緒和謝霽都別死吧?” “emm我不太同意。是這樣的,如果這對未婚夫妻的感情真的有這么好。 并且一方目睹另外一方死去,多年來痛苦絕望難以自拔,那么……他或者她,應該是想著殉情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