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節
緋下意識怔了怔,被男人嚇了一跳。 牧嘉實接話說:“但你其實知道一些什么,對吧?那個死去的人……和你有關嗎?” 男人近乎暴怒地說:“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他就硬是拖著因饑餓而沉重的腳步,慢慢走遠了。 他似乎又走向了他那位于西南角,霧氣之中的家。 牧嘉實盯著他的背影,慢慢地分析著:“看起來,在這個噩夢中,似乎還有一條隱藏著的規則……這個男人同樣在遺失記憶,他會遺忘之前已經找到的食物,重新出現在藏寶庫尋找食物?!?/br> 緋說:“可是,為什么?” 牧嘉實嘆了一口氣,說:“我不知道……上一輪噩夢,我們沒有發現他又回來了?!?/br> 緋點了點頭:“抱歉,這是我的問題?!彼行M愧地說,“當時你們去樓里面尋找兇手,我應該注意一下廢墟那片的動靜的……” “別忙著背鍋了?!惫忸^不耐煩地說,“現在的重點是,我們應該去書店了?!?/br> 牧嘉實點了點頭。 收藏家沒有急著走,他看著周圍忙碌的求生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末日廢墟上骯臟卻清冽的空氣。 他說:“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噩夢有點割裂?” 其余任務者看了他一眼。 收藏家的眼神極為明亮,嘴角笑意盎然:“游樂場的那群人在說‘人類是地球的雜質’,但是他們為什么不用尋找食物?那個死掉的人,書店老板說那是游樂場那群人對他的刑罰。 “可是……為什么他的死亡沒有給這個噩夢造成任何的變化?為什么那個男人一直在尋找食物?你們不覺得,一切都沒有什么邏輯嗎?有一種非常明顯的…… “割裂感?!?/br> 牧嘉實問:“割裂了什么?” 收藏家聳了聳肩:“這片區域本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本p突然說,“在這個噩夢中,沒有一條明確的線索,或者說一場事件,將整個噩夢串聯起來。 “而如果說那個墜樓的男人,串聯起了游樂場和那個走入霧氣的男人,那這樣的串聯也未免太生硬了一點?!?/br> 牧嘉實慢慢點了點頭:“這個噩夢中的線索是散亂無章的?!?/br> 緋很有默契地接話說:“但是在噩夢中,必然有一個核心事件,導致了這個噩夢——導致了噩夢的主人的恐懼?!?/br> “……說到底,”光頭說,“這個噩夢的主人是誰?” 任務者們面面相覷。 緋喃喃說:“是那個男人嗎?他日復一日地收集著食物但仍舊感到饑餓;是游樂場中的某個求生者嗎?他可能對末日、對廢墟產生了恐懼;是……”她突然說,“是那個墜樓的男人嗎?” 巫見瞪大了眼睛:“那個是……噩夢的主人?” 收藏家玩味地笑了笑:“不是不可能。而且,他的死亡沒有導致噩夢的重啟,不就恰好驗證了,他確實是有點問題的嗎?” 巫見弱弱地說:“或許那只是劇情殺……” 其余任務者同時看了他一眼。 巫見立刻閉上了嘴。 牧嘉實沉思片刻,隨后說:“如果……是一本書呢?”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想到的是林檎還給徐北盡的那本書;想到的是那本書的封面上,沾著血的紙和一支筆;想到的是那一天,在窄樓的某個拐角,遇到的那個手中握著一支筆的窄樓居民。 他說:“在這個噩夢中,我們寫出來的字會變成亂碼,但是有一家書店,里面有無數的書——那些書,又是怎么樣?” 收藏家第一個反應過來,詫異而感興趣地問:“你是說我們在一本書里?!” 牧嘉實搖了搖頭:“不。我只是認為這應該是一條線索?!?/br> 光頭沒興趣理會這些花里胡哨的事情,他說:“那趕快去書店吧?!?/br> 幾分鐘之后,任務者們來到書店里。 牧嘉實上前一步,對端坐在書店柜臺后的徐北盡說:“老板,我們來找一本書。一本,可以看清的書?!?/br> 他觀察著這個膚色蒼白的男人,發現對方的唇邊似乎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在笑?為什么? 牧嘉實詫異地思索著,他再一次懷疑起自己對徐北盡的印象,是否真的可以套用進噩夢中的這個男人的身上。 ……其實徐北盡只是為任務者們的聰明伶俐,而老懷甚慰。 他感覺自己用著近乎和藹慈祥的表情,看著面前送上門來的任務者,心中十分的欣慰。然而在任務者們的眼里,此刻的徐北盡簡直像是看到獵物送上門來的惡魔。 盡管也的確是有“送上門來”這個共同點。 他的表情讓牧嘉實幾乎認為自己找錯了線索。 “書?” 徐北盡低聲重復著這個字眼。 隨后,他突兀地笑了一聲。 他那修長蒼白、線條優美的右手就放在柜臺上,食指搭在那本書上,輕輕地點了點。 第69章 再度重啟 牧嘉實怔怔地盯著那本書。 封面是一支筆,和仿佛染著血字的紙張。 ……他像是觸電一樣地飛快抬頭看向了徐北盡,隨后看見了徐北盡唇角仿佛十分神秘的微笑。 他陡然怔住了。 在一片沉默之中,徐北盡尷尬地等待著牧嘉實和其他任務者的反應。 不是,你們給點反應??!不要像是卡殼一樣??!他都給出這么明顯的暗示了,為什么不管是牧嘉實,還是其他的任務者,都像是突然呆住了??! 在等待了大概五六秒鐘之后,徐北盡終于忍受不了那壓抑的沉默了,他剛想開口說話。 這個時候,牧嘉實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也不知道他腦補了些什么,徐北盡明顯感到他的目光和語氣都變得謹慎了許多。 他說:“這本書……您……能暫時,借我們看看嗎?” 徐北盡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后將那本書遞給牧嘉實,他說:“當然可以?!?/br> 話說完,他下意識瞥了一眼直播間,果不其然看見了觀眾們在那兒嘻嘻哈哈,取笑任務者們的過分小心。 現在觀眾們當然是知道徐北盡本質上是一個好人,于是可以盡情地嘲笑這群任務者,然而他們最開始見到徐北盡的時候,同樣因為徐北盡的外貌感到些許的畏懼。 觀眾們也說不好那是因為什么,或許只是因為徐北盡身上過于疏離、冷淡的氣場,也或許是因為他倦怠、漠然的表情。 而這個時候,任務者們大概也是因為他唇邊似有若無的笑意,而隱約感到了些許的警惕。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那本書上。 牧嘉實接過那本書,就立刻翻閱了起來,果不其然,他發現這本書里的文字都是正常的。 他看了一眼標題:《惡夢輪回》。 ……他想,這就是林檎從徐北盡的書店里借走的那本書?可是這本書明顯就是這個噩夢中的重要道具,為什么會出現在徐北盡的書店里? 此外,當初他用飲料從徐北盡那兒換來的線索,難道,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 他想到徐北盡書店里那高及天花板的書柜,心中登時升起了絲絲的寒意。 ……這名書店老板,他究竟擁有怎樣的身份?為什么他的書店里會有這么多關于噩夢的書籍?每一本書的背后,都代表著一個噩夢嗎? 可是……可是這怎么可能?憑什么窄樓底層的一家書店里,就有著記錄其他窄樓居民噩夢的書籍? 這名書店老板難不成是主腦ne?! 牧嘉實心中升起了這個令他啼笑皆非的猜測。 但是這不可能。 誰都知道,主腦ne位于窄樓的最高層。 曾經有任務者去到過最高層,但是后續并沒有他成功離開窄樓的傳言出現。不過,他的確將一些消息傳來出來,比如……ne。 沒人知道ne的形象是什么,但是窄樓的任務者們,的確都隱隱約約地知道,主腦就位于窄樓的最高層。如果想要離開窄樓,也同樣需要通過ne。 至于究竟如何離開,誰也不清楚。 據說,就如同窄樓居民一樣,ne同樣算是生活在窄樓中的一名npc,所以,它同樣擁有一個噩夢——但是誰也不知道ne的噩夢是什么。 對于聽聞過這個消息的牧嘉實來說,他之所以一直對所謂的“終極噩夢”的傳言不屑一顧,就是因為,如果窄樓中真的存在一個“終極噩夢”,那么,也只有可能是主腦ne的噩夢。 徐北盡的噩夢曾經被窄樓底層的任務者認為是“終極噩夢”,而牧嘉實認為,徐北盡的確可能藏著一些什么秘密。 但是如果他的噩夢是“終極噩夢”…… 那么ne的噩夢又是什么呢? 不過,想到幾年前的事情,牧嘉實又若有所思起來。當時,有名任務者想要闖進徐北盡的書店,但是被徐北盡強硬地扔了出去。 從這個角度來說,或許他的書店里的確有什么秘密? 可是,當牧嘉實去拜訪徐北盡的書店的時候,他也沒見徐北盡有任何的抗拒。況且,林檎還問徐北盡借書看…… 不不不,林檎和徐北盡是什么關系?這不能比的。 牧嘉實不禁走神了,想到了最近流傳在窄樓底層的,關于林檎和徐北盡的緋聞。 他走神的時間太長,讓光頭不耐煩地問:“你在想什么?”他有點焦慮地看著這本書,說,“這書也太厚了,得看到什么時候?” “是一本恐怖小說?!?/br> 這個時候,徐北盡在旁平靜地回答。 任務者們都怔了怔,看向他。他們這才意識到,徐北盡是書店的老板,并且還主動給他們暗示了這本書的重要性。從這個角度來說,他恐怕對這本書十分熟悉才對。 緋立刻說:“您可以告訴我們,這本書究竟講了什么嗎?” “我之前就說過,”徐北盡輕輕笑了一下,“我奉行等價交換的原則。我當然可以給你們講故事,而你們又能付出一些什么呢?” 牧嘉實想了片刻,咬牙說:“我們正在調查這本書……這本書的內容,很有可能,正在這片廢墟上演?!?/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