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節
之前觀眾們提及最近局勢不太好,然后現在又提到了莫名其妙的%#$……他想,那不會是一場戰爭吧? 這個問題無從解答,于是他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 為什么會出現亂碼?是直播系統的敏感詞屏蔽,還是……ne做的? 如果是前者,之前已經出現過突然切斷畫面源的事情,現在又冒出來屏蔽詞什么的,徐北盡也不算意外。 但是如果是后者…… ne果真已經注視著他了? 徐北盡摸了摸鼻子,不安之余,居然還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但是……但是如果ne真的知道他在直播,為什么它不阻止?為什么會放任? 徐北盡看著這塊出現在他的眼前的光屏,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解和懷疑。 他懷疑,ne是不是…… 出了什么變故? 他微微垂下眼睛,他想到了自己這十來天里,都沒有進入過任何一個噩夢。他發現ne似乎在默許他的直播。 他想起之前窄樓中的“有人成功離開了窄樓”以及與“終極噩夢”有關的流言,隨后逐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ne是否在放任這些流言的出現? 他不相信ne不知道這幾年窄樓中任務者們的死氣沉沉,他不相信ne不會知道那些流言帶來的殺傷力,他不相信ne不會為現在這樣的局面準備任何應急方案。 他想,或許ne在背后推波助瀾? ……但是目的是什么? 這個問題擺在了徐北盡的面前,他很快得出了一個結論,而這個結論讓他的臉色并不好看。 “有人成功離開窄樓”和“終極噩夢”的傳言只會導向一個可能,即窄樓的任務者和扮演者,都會拼了命去尋求那個希望。 窄樓會重新變得活躍,人們會重新對窄樓的更高層燃起希冀。 從某個角度來說,“有人成功離開窄樓”這個傳言,恰恰可能會帶來“有人成功離開窄樓”這個結果。 ……會有人真的在這場變故中離開窄樓嗎?真的有人能逃出這個游戲嗎?逃離之后……又會怎么樣呢? 徐北盡發覺自己的手指正在顫抖。他知道那可能是因為恐慌、不安、焦慮……但是他與那些情緒都隔了一層。他似乎處在一種冰冷的、與世隔絕的狀態。 他模糊地想,在很多年之前,他曾經也處于這樣一種狀態中。 而那是因為…… “啊啊?。?!” “我靠??!” “搞什么……!” 徐北盡被直播間那兒突然傳來的驚叫聲驚醒。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直播間的畫面,隨后,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 任務者們覺得這個噩夢簡直是在無理取鬧。 是的,有人被另外一個人推下樓然后死了;是的,即便他死了噩夢也沒有重啟;是的,后來他們也沒有找到兇手,就好像那個兇手人間蒸發了一樣…… 但是他們也沒有想到,那兩個人實際上就是憑空出現,然后憑空消失的??! 牧嘉實和緋都怔怔地盯著天臺的邊緣。 就在剛才,兩個人影突然同時閃現,就好像空白的畫布上突然涂抹上去兩個黑影。隨后,一人被推下樓,另外一人又驟然被從畫布上抹去。 收藏家睜大了眼睛,嘴角笑意濃郁:“有意思?!彼哉Z著說,“突然出現,突然消失。只是為了墜樓……墜樓?” 這一刻,他的大腦中似乎閃過一些什么。 牧嘉實皺眉說:“不……這不對勁。之前那名書店老板曾經對我們說過,墜落對于游樂場的那群人來說,是一種刑罰,是為了懲罰和他們的理念不合的人?!?/br> 緋順理成章地接口說:“上一輪噩夢,我和他也是被那些求生者押送過來的。為什么這兩個人是突然出現的?” “就好像是……不存在的影子一樣?!蹦良螌嵎治鲋?,“突然出現,突然消失……該死,到底為什么?” 他突然看向光頭和花臂:“你們之前來到這個噩夢的時候,有遇到這種事情嗎?” 光頭和花臂同時搖頭。 光頭說:“我們就沒看見那個死人?!彼刂撇蛔〉芈冻鼋乖甑纳袂?,“為什么……” “……是因為,第一輪噩夢的時候,我們路過了游樂場?”牧嘉實喃喃說,“你們之前來到這個噩夢,是不是沒有在一開始去游樂場?” 光頭愣了一下:“不……沒有?!彼尞惖卣f,“為什么和游樂場有關?這……這很奇怪啊。難道不是噩夢中有什么,我們就能經歷什么嗎?” 牧嘉實沉默不語,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有什么細節,他們一直忽略的細節…… 他說:“不管怎么樣,我們似乎還得下樓一趟。去看看那個死者,是不是我們第一輪遇到的那個?!?/br> 花臂嘀咕著說:“他死了,噩夢還是沒有重啟?!?/br> 光頭又說:“正好,去找那個書店老板吧。說不定他還有什么信息沒和我們說?!?/br> 緋詫異地問:“什么書店老板?” 牧嘉實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你又忘了?”他皺眉說,“我怎么覺得,第二輪的遺忘速度,比第一輪快很多?” 此時,他們大眼瞪小眼,只有光頭和牧嘉實還沒有開始遺忘記憶。 于是最后,也就只有光頭回答了他的這個問題:“是的。越往后,遺忘速度會越快?!?/br> 牧嘉實喃喃說:“那可真是糟糕啊?!?/br>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緋。 緋說:“不用跟我解釋了。先下樓,去你們說的那個書店吧,節約時間?!?/br> “是的,去書店……”牧嘉實突然停頓了一下,“等等,書?!” 他的腦中驟然閃過一絲靈光。 就如同此前的徐北盡,他也想到了,紙筆寫出來的是亂碼,那么,書店里的書又會是怎么樣呢? 他興沖沖與其他任務者分享了自己的看法,然后幾人一同下樓,先是去確認了一下那名倒在地上的死者的身份,確認了對方就是他們在第一輪噩夢親眼看見的那名墜樓者。 緋在一旁輕聲說:“但是這又代表著什么呢?為什么他會突然出現……好像出現就是為了死亡?” 花臂撇撇嘴,小聲說:“真是神神叨叨?!?/br> 收藏家笑嘻嘻地說:“既然不確定他的身份,用面板卡不就行了嗎?用完的廢卡正好可以給我?!?/br> 光頭忍不住冷笑一聲,嗆了回去:“你要是不說最后一句,說不定真有人愿意用。你說了,那就不可能了?!?/br> 牧嘉實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就這幾個人,居然還是來自更高樓層的任務者……人類還是快點毀滅吧。 他們盯著這死去的人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正要往回走,去大樓的書店里找徐北盡,就在這個時候,緋突然停住了。 “那是……那個走入霧氣中的男人,是嗎?” 她用一種近乎虛無縹緲的語氣,喃喃說著。 他們不約而同地扭頭看去,發現就在不遠處的廢墟上,那個餓到兩頰凹陷、步伐虛浮、雙眼無神的男人,又一次如同僵尸游魂一樣地出現,手里拿著一個玻璃瓶,似乎又在尋找食物。 他們遠遠地看著那個男人走入廢墟的某個角落,等他出現,他手里又拿著一個面包,然后他轉了個身,緩慢地離開。 牧嘉實皺起了眉。 花臂不解地問:“他之前不是已經拿著一個面包了嗎?又餓了嗎?” 牧嘉實與緋對視了一眼,然后同時沉默地跑了幾步,上前攔住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警惕地抱住了自己的面包,聲音干澀地大喊:“不能……搶東西!” “我們沒想搶你的面包?!蹦良螌嵱^察著他的表情,確認他似乎真的已經忘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見過,“只是想問你一點事情?!?/br> 男人的表情rou眼可見地緩和了,他點了點頭,說:“你們問?!?/br> “你是來尋找食物的嗎?” 男人點點頭。 “那你之前找到的食物呢?” 男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牧嘉實:“我……沒有食物?!?/br> 任務者們都怔了怔。 男人說:“我沒有食物……所以,才來找食物?!?/br> 莫名地,牧嘉實心中升起一陣奇妙的既視感。他說:“可是,我們之前見過,當時你手里就拿著一個面包……” “什么?”男人吃驚地瞪大眼睛,“不,不可能,我們沒見過。你認錯人了。我今天第一次找到食物,也第一次遇到你們?!?/br> 緋在牧嘉實的身邊輕聲說:“他也遺忘了?!?/br> 牧嘉實點頭。 是的,眼前這個男人也遺忘了一些記憶。他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已經收獲了一個面包,已經有了足夠的食物。 但是他覺得他沒有,他仍舊覺得餓。就像是巫見在遺忘了自己曾經吃過東西之后,就在短時間之內重又感到了饑餓。 眼前這個男人也是如此。 這就像是一個惡毒的詛咒,詛咒他得而復失、徒勞無功。 可是……為什么?這個噩夢中其他求生者,也是這樣的嗎?這片廢墟,為什么會籠罩在遺忘與無限循環的陰霾之下? 任務者們再三和這個男人確認了他們之前的會面,但是男人都不耐煩地否認了,甚至于露出了戒備和排斥的表情。 他抱著面包,有點焦慮地想要離開。 緋突然說:“有人死了?!?/br> 男人驟然停下腳步。 緋觀察著他的表情和動作,緩慢地說:“是被人從樓上推下來的。兇手也已經不見了?!?/br> “閉嘴!”男人突然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兇惡的表情,“你們,不要再來煩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