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節
“這群玩家先入為主把北北認定是兇手了,北北再怎么解釋也沒用了,北北真的慘?!?/br> “……然后北北還天生長了一張壞人臉……” “噫!我覺得反派臉可潮了!這群玩家一點都沒有審美!” “比起這個,我還挺好奇那個兇手到底在哪里?!?/br> 徐北盡瞥見這條彈幕,心想,是啊。那個兇手——究竟在哪里? 此刻,徐北盡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心態,但是任務者們卻都被光頭那一嗓子給驚呆了。 他們甚至顧不上和徐北盡交談了,趕忙看向光頭,讓他好好解釋解釋,他究竟在說些什么,“天臺”又是什么意思。 其中最主動拱火的,自然就是收藏家了。 光頭被收藏家那陰陽怪氣的話氣得半死,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把徐北盡之前告訴他的信息說了出來。 片刻之后,任務者們都因為光頭說的話而若有所思起來。 “天臺和……書店?”巫見轉頭看了看徐北盡,又因為徐北盡唇角些許的笑意而趕忙回過頭來,“書店也還可以理解,但是天臺……為什么?” 他們就這么明目張膽地在徐北盡面前評價他的書店。 不管如何,就算這群窄樓居民有著再可怕、再嚇人的外表和身份,在任務者眼中,他們終究只是窄樓居民,只是一群npc罷了。 牧嘉實倒是對徐北盡有一點關注,但是這個時候也被光頭說的話吸引了注意力。 他思索片刻,突然看向了徐北盡,問:“你知道有人會死?” 牧嘉實意識到了他的一部分目的,這讓徐北盡十分欣慰;但是牧嘉實這潛藏著的、他見死不救的說法,可就讓徐北盡有些無奈了。 他哪里知道有人會死!他甚至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噩夢進行扮演!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心想,確實是第一次。 光頭突然說:“我們上一次來到這個噩夢的時候,沒有碰到他?!彼噶酥感毂北M,像是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奇怪,“怎么會這樣?” 緋說:“因為,會發生什么,讓他離開這里?” 徐北盡怔了怔。 盡管這群任務者在討論他,但其實只有牧嘉實真的在與他溝通,其余人都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對牧嘉實說:“我并不是確切地知道有誰會死。不過,天臺的確是值得探索的場景?!彼挚聪蚱溆嗟娜蝿照?,“如果沒有別的事情,你們可以離開了?!?/br> 任務者們被徐北盡趕人的說法給驚到了。 徐北盡感到了些許的困倦,他微微瞇起眼睛,微笑著說:“如果還有事找我的話,我會在這里等你們?!?/br> 他本意只是說,你們現在不想和他說話,那就等會兒再來,反正他一直都在這兒。他有點發困,所以不想這些人繼續呆在他的書店里礙事……呃,有點吵。 他完全可以通過直播間的視角遠程圍觀。 但是他這句話說出來,卻頗有些微妙。 任務者們遲疑片刻,光頭搶先想要離開書店。 但是這個時候,收藏家卻饒有興致地說:“不過,我記得你剛才說,你奉行等價交換的原則。所以,我們現在可以進行一次交易嗎?” 他在這個時候,完全不給光頭面子,甚至是在故意甩臉色。 光頭停了下來,有一些憤恨地看著這家伙?;ū圻t疑了一下。他不希望自己的同伴和其他任務者的沖突如此頻繁,但是他又有一點不知所措。 說到底……他從來不知道,光頭為什么要這么做?與收藏家起沖突,會帶來什么好處嗎?僅僅只是因為第一眼覺得不爽,所以就會如此針鋒相對? 花臂突然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徐北盡沒怎么注意任務者們的暗潮洶涌。他平靜地說:“當然可以?!?/br> ……與任務者們的對話,令他有一些疲倦。 于是收藏家想了想,就說:“不久之前,我們在廢墟中央位置,發現了游樂場的舊址。那里聚了一群人,似乎有什么秘密?!?/br> 徐北盡低沉地說:“有什么秘密?” 收藏家說:“這個信息本身正是我想和你交換的?!彼柭柤?,笑盈盈地說,“我也不知道那有什么秘密,不過我知道那里有。 “這就好像藏寶圖,誰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寶藏,但是不能說藏寶圖就沒有價值,對吧?” 徐北盡笑了一聲,他說:“游樂場的中央有一個黑袍男人,他知道這個秘密是什么?!?/br> 他以收藏家的話語回敬對方。 “誒……”收藏家遺憾地拍了拍手,卻仍舊露出一個笑容,“其實你知道吧——那個秘密?” 徐北盡厭煩地打了個哈欠。 ……所以說,他才喜歡和林檎這樣頭腦簡單、思維直白的人打交道。與收藏家這樣說話彎彎繞繞的謎語人相處,有什么意義呢? 他還不如直接說,想要徐北盡說出那個秘密,他要付出什么代價。 但是收藏家偏不。 這樣一直笑容滿面、性格跳脫的青年,似乎心思十分深沉。 于是徐北盡冷淡地說:“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就用你的秘密來交換吧?” “……???” 收藏家怔了一下。 徐北盡幽深的目光仿佛已經看穿了他的內心,他說:“藏寶圖交換藏寶圖,秘密交換秘密,這才是真正的等價交換?!?/br> 收藏家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他的秘密……他有什么秘密? 莫名地,他想起了某個噩夢中的場景。 末日……收藏家朝窗外的廢墟場景瞥了一眼,一時間若有所思。 緋不耐煩地說:“不要浪費時間了!”她的目光瞥過光頭和收藏家,“你們的沖突我不在意,但是請注意,我們這是在噩夢中,而不是什么幼兒園!” 幼兒園…… 牧嘉實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這女人,心想,真好,他能劃水了。 劃水達人牧嘉實旁聽著任務者們的談話。 在收藏家一次無功而返之后,緋終于用她看到“有一名求生者走進了霧氣”這條消息,交換到一條稍微有點用處的信息。 徐北盡說:“我一直坐在這里。既沒有看到有人進來,也沒有看到有人離開?!彼挚戳丝垂忸^那邊兩眼,“不過這兩個人之前來過一次?!?/br> 一時間,任務者們都怔了一下。 緋忍不住問:“你的意思是……那兩個人,死者和兇手,你都沒有看到他們的進出?” 徐北盡點了點頭,他補充說:“在死者墜樓之前大概十五分鐘,我曾經去過一次天臺。但是那個時候,天臺上同樣一個人都沒有?!?/br> 這個時候,他莫名其妙有一種,自己其實是在一本推理小說里的感覺。你看,類似于密室殺人一樣的命案、僅有一個嫌疑人、兇手和受害者的行蹤都成謎…… 而嫌疑人心知肚明,自己是無辜的。 他看著緋,甚至能想象緋下一個問題是什么。 緋說:“你為什么去天臺?” 徐北盡不禁輕笑了一聲,令幾名任務者都感到了奇怪。 他回答:“天臺的視野很好?!?/br> 他認命地意識到,這個理由絕對不會讓任務者摒棄對他的懷疑,可是,他總不能說他是因為直播系統列出的場景里有天臺,所以才故意上去看看的吧? ……算了,正如直播間的觀眾們所說,他要有自知之明。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緋并沒有因為他的回答而表現出過多的懷疑。徐北盡也不想繼續回答了,再一次說:“交易結束,你們可以離開了?!?/br> 任務者們便紛紛離去。 牧嘉實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徐北盡沖著他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是這似乎讓牧嘉實更加糾結了。 很快,書店里就重歸平靜。 徐北盡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他莫名覺得,或許是多年來的獨居生活,使他喪失了一部分的交際能力,所以剛才那種與多名任務者同時交談的場面,多少令他感到一些不適應。 透過對外的玻璃窗,他看見任務者們在那具尸體邊上站了一會兒,隨后逐漸離開這棟大樓,似乎是打算去別的地方探索。 徐北盡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目光逐漸若有所思起來。 他的視線轉移到那具尸體上——被人從天臺推下。而從頭到尾,沒有人看到兇手和受害者來到大樓,也沒有人看到兇手走出大樓。 他們唯一出現的時刻,只是在天臺那一瞬間。 徐北盡有些后悔,他那個時候沒有將直播間的視角挪到天臺,因為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而任務者們又聚集在了一起,他當然是選擇看任務者們要說點什么。 但是……這墜樓的事情,也太蹊蹺了。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曾經他對林檎說過,但凡是那種故弄玄虛的推理小說,兇手、受害者、犯罪現場、犯罪時間、犯罪手法、線索、目擊者……總有一個會出現問題。 在這個墜樓事件中,兇手——不知道去哪兒了。 受害者——不認識,但是已經斷氣了。 犯罪現場——沒人看見,他們都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即便現在徐北盡把直播視角調過去,也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犯罪時間、犯罪手法——非常明確。 線索——看不太出來。他們這兒也沒有法醫去專門檢查那具尸體。 目擊者——任務者們、徐北盡和直播間的觀眾們,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人將另外一人,從天臺推了下去。 仔細分析一通,徐北盡什么頭緒都沒有。不過他倒是分析出幾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為什么要殺人?目的是什么?兇手和受害者的身份是什么? 而第二個問題就更加的重要,在這個噩夢中,這一次的死亡意味著什么?為什么這次死亡不會帶來噩夢的重啟? 徐北盡怎么也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