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十幾分鐘之后,五人就回到了一樓,每個人都搖了搖頭。 他們并沒有在大樓里找到那個兇手。 光頭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通紅,有些焦躁地說:“但是我們確實看到了那個人的存在,并且,也確實沒有人離開過大樓!” “是啊?!奔幢闼麄儧]有收獲任何有用的信息,但是收藏家的唇邊仍舊帶著盈盈的笑意,“或許,是有誰明明找到了,但是沒有說?” 光頭立刻就氣憤了起來。 他當然明白收藏家的意思——那冷嘲熱諷,不就是因為他之前的隱瞞嗎? 光頭雙標得理直氣壯,但是他還是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真的什么都沒有找到!” 花臂說:“我也是?!?/br> 收藏家呵地笑了一聲,他說:“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彼Я颂掳?,“看看那是誰?!?/br> 走過來與這幾人匯合的緋,與其余幾名任務者,同時轉過頭看向大樓一層——透過玻璃門,他們看見了坐在書店柜臺后,表情冷淡的徐北盡。 徐北盡:“……” 他有那么一些些——真的只是一些些,抓狂。 ……他真的從頭到尾,除了噩夢剛開始的時候去了一趟天臺,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書店??! 但是顯而易見,任務者們懷疑上了他。 他們確實看見了天臺上有一個人將另外一個人推了下來,他們也確實沒有看見任何人走出這棟大樓,他們也確實沒有在大樓里找出,除了他們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活人…… 除了徐北盡。 這群任務者還沒有走到徐北盡面前質問是不是他殺了人,徐北盡就覺得自己已經百口莫辯了。 ……因為直播系統壓根就沒有給出大樓內除卻樓梯、天臺和書店以外的,其他場景的視角,所以他甚至不能自己去找那個兇手…… 等等! 不對??! 徐北盡突然就反應過來。 直播系統是不會出錯的,這種直播的視角,實際上是根據游戲的設定產生的,換句話說,這其實是一種利用游戲策劃作弊的辦法。 只有直播提供視角的場景,才是有價值、有線索的場景。直播都沒有視角的地方,那還有什么用?不過就是一塊毫無用處的布景。 但是在像《逃出生天》這樣擬真的游戲里,主腦自然而然地會將場景布景得宛如真實,任務者可以在地圖內部自由探索。 簡而言之,任務者們實際上不知道噩夢的場景中有哪里是值得探索的,他們只能廣撒網,但是徐北盡透過直播系統,知道了。 而大樓內,可以將視角轉移過去進行直播的場景,僅僅只有三個…… 徐北盡的表情逐漸變得若有所思。 這意味著——那個兇手真的不在這棟大樓里?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當然不是那個兇手,也就意味著那個進入大樓的兇手另有其人??墒侵辈ハ到y無法看到大樓內的那些布景,而看得到的,無論是天臺還是樓梯,都空無一人。 這就意味著這棟大樓內的確沒有其他人存在?? 大樓里既有人又沒人? 這樣完全矛盾的結論,必然有其中一方是錯誤的。而徐北盡相信直播系統——至少他相信這玩意兒沒壞——那么,大樓里,除了徐北盡和那些任務者,的確沒有其他人了。 那個殺人兇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怎么能在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離開這棟大樓? 別的不說,他能瞞過徐北盡的直播系統就是徹徹底底的不可思議。 這可是上帝視角! 甚至徐北盡本人就坐在這兒,透過玻璃窗,他完全可以實時掌握大樓一層內外的情況! 徐北盡也不由自主地擰起眉。 他想,這個噩夢,還真是有一些奇怪。 有人死亡不會導致噩夢重啟,有人能在一棟大樓里憑空消失…… 而后面那個問題更是令他啼笑皆非——一個活脫脫的,推理小說里的密室難題? 他正思索著,那六名任務者,已經因為發現了他這個嫌疑人,而興沖沖地擠進了書店里。 因為之前要尋找的是天臺上的兇手,所以他們進入大樓之后,就沖向了最高層,隨后從上往下地搜尋。 在收藏家指出書店里的這個男人之前,除卻早已經知道徐北盡存在的光頭和花臂,其余的任務者還真的沒注意到這家臟兮兮的書店里,還有著一個活人。 在沒有注意到徐北盡之前,這個男人的存在感十分低;可是一旦真的看到他,任務者們就不禁想,他們怎么會忽略這個男人? 他明明如此的令人矚目。 在真切地看見了這個男人的容貌之后,牧嘉實的瞳孔下意識一縮。他詫異地想,怎么是他?怎么會是這個書店老板?? 基于先前幾次和徐北盡的接觸,牧嘉實給徐北盡貼上了“無害”這個標簽。牧嘉實認為,以徐北盡一直以來的表現,他不應當是一個殺人兇手,并且能在殺了人之后還平靜地坐在那兒。 但是,在誰也沒有進入過他的噩夢的情況下,任何人也不能說真正了解他。 人不可貌相……不,按照徐北盡的容貌來說,應該說,人可貌相。 牧嘉實暗自提醒自己,噩夢中的窄樓居民,與窄樓中的窄樓居民,在某種程度上并不是一個人,除非是那些噩夢的主人。 ……但是上一次他同樣與徐北盡在噩夢中相遇,那個時候他說之后會去拜訪徐北盡,而徐北盡顯然也記得這件事情。 一時間,牧嘉實因為徐北盡這復雜而矛盾的形象,而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徐北盡注意到了牧嘉實投過來的,奇怪而欲言又止的目光。他大概能猜測對方的想法,就如同曾經的推理大佬猜測他是殺人兇手一般,牧嘉實恐怕也對他升起了懷疑。 比起僅僅只是懷疑的牧嘉實,其余五名任務者,似乎已經認定他就是那個兇手了。 畢竟噩夢中又不會出現什么靈異事件。徐北盡就是唯一那個停留在大樓中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是那個殺人兇手呢? 而面對這群任務者七嘴八舌的詢問和指責,徐北盡略顯疲憊地嘆了一口氣,他抿了抿唇,在等待片刻之后,發現這群任務者還在不停地說話。 于是本來低垂著眼睛的徐北盡,突然就掀起眼皮,平靜地說了一句:“說完了嗎?” 任務者們下意識閉上了嘴。 實際上一直在說話的也就只是光頭、花臂和收藏家,其余三名任務者基本保持著沉默。而在徐北盡說話之后,收藏家更是用興致勃勃的眼神注視著他。 徐北盡瞥了一眼這個始終帶著笑容的青年,隨后說:“你們找錯人了?!?/br> “你不要否認了!”光頭鼓起勇氣才讓自己這句質問說出口,“只有你一直待在這棟大樓里。還有誰能把那個人推下樓?!” 他這句話也是有根據的。光頭和花臂比其他任務者來得早一些,所以知道徐北盡確實一直待在大樓里。 光頭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和徐北盡的接觸,于是就隱瞞了這一點。 但是在那個人從天臺墜落之后,他們既沒有看到任何人離開大樓,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進入大樓。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一樓書店內的徐北盡,就顯得最為可疑。 徐北盡其實也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辯駁,但是…… 他好整以暇地靠著椅子的后背,抬眸看著這群任務者,似乎有恃無恐的樣子。他轉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這是否驗證了我之前說的事情?” 任務者們都怔了一下。 光頭和花臂臉色頓時就一變。 牧嘉實當即就發現了這兩人臉色的變化,逼問道:“你們知道什么?”他又看向徐北盡,“你之前說了什么?” 徐北盡似有若無地笑了一聲:“與你們發現的那具尸體有關?!彼f,“我奉行等價交換的原則。他們之前提供了一些信息給我,所以我同樣提供一些信息給他們?!?/br> 牧嘉實頓時就皺起了眉。 等價交換……他深深地看了徐北盡一眼。比起在場其他人,他清楚地知道,徐北盡的確是這樣一個人。 但是…… 但是比起那個安坐在書店里的男人,比起那個因為他送給他的飲料,就提供給他一條關于噩夢的線索的男人……眼前這個皮膚蒼白、眸色幽深,神秘而令人敬畏的男人…… 牧嘉實再一次深刻地懷疑起徐北盡——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還不等他想明白,光頭就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天臺?!?/br> 徐北盡曾經對他說,這棟大樓里,值得探索的地方只有兩個:一個是天臺,一個是書店。 現在,前者似乎已經驗證了,有人從天臺上墜落后死亡;而后者更不必說——畢竟,掌握了不知名線索的書店老板,就在這里。 光頭的嘴唇顫抖著,臉色發白,帶著深深的恐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目光中的驚悚和畏懼,甚至讓徐北盡都感到奇怪起來。 徐北盡想,這是干什么?這是什么意思?他只不過是想洗刷自己的嫌疑而已,所以才故意提到之前和光頭、花臂的交易。 比起殺人兇手,他更想讓自己的形象定格在未卜先知的神秘人身上。 ……但是光頭為什么會露出這么一副表情? 這個時候,光頭驚悚地大喊說:“為了證明你之前說的話是對的,你就特地跑到天臺上殺了一個人?!” 徐北盡:“……” 他張了張嘴,一瞬間啞口無言。 第62章 改造卡 ……怎么會有人的腦回路,是長成這樣的??? 直播間里,觀眾們已經笑倒了一片。 誰能想到,徐北盡迂回著、想要在自己的形象不崩的情況下,為自己洗脫殺人的嫌疑的舉動,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呢? “北北,算了算了算了?!?/br> “北北,你……唉,認命吧?!?/br> “北北,對自己的長相有點自知之明?!?/br> “北北,你看看人都被你嚇成什么樣了?!?/br> 徐北盡:“……” 他還沒從光頭那句高呼帶來的陰影脫離出來,觀眾們的彈幕又對他造成了成噸的傷害。 觀眾們嘻嘻哈哈片刻之后,倒也還是說了一點正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