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三個男人拼死想要與突然出現的人搏斗,可是那家伙似乎開了天眼一樣,他們打不到他,可是他的大砍刀卻像是自己長了眼睛,往他們的頭上、胸上、手上腿上劈砍著。 很快,一陣濃郁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墒撬麄儏s還沒死。 他們遲早會死的,可是他們還沒死。這是一場慢性的死亡折磨,裸露的皮膚上的傷口流出汩汩的鮮血,他們感到自己的衣服上已經濡濕一片。 他們已經沒有力氣與那個男人抗爭,可是那個男人像是知道他們的現狀一樣,陰冷而快意地笑著,反而放慢了殺戮的速度。大砍刀一下一下地劃著他們的皮膚。 老三咬著牙,他似乎聽見了那個內向的姑娘的哭泣聲。他恍惚地想,他們都要死了嗎?那能不能快一些……這樣的折磨,這樣的折磨…… 他在黑暗中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濃到令人想吐。 很快,虛弱感就浸透了他的全身。他身邊似乎已經有人暈過去了。他慶幸自己看不見房間里可怖的場景。在這樣黑暗的環境中,僅僅只是身體上的傷口和鼻尖縈繞著的血腥味,就已經讓他想要發瘋了。 就在這個時候,耳邊突然又炸開一聲:“報數!” 老三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懷疑是自己臨死之前的幻覺。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在發僵發冷了。那個揮舞著大砍刀的男人不知道還在不在房間里,如同他突然出現,現在,他又突然失去了蹤跡。 老三勉強撐住自己的身體。他意識到他的眼前是一片血紅,恐怕是頭上的傷口流出的血覆蓋了他的眼睛。 黑暗——黑暗——真是,好黑啊。 他輕聲說:“四?!?/br>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空氣中不知道是否會出現的聲音。下一秒,他松了一口氣。他似乎說對了。 ……可是,一二三四,一二四都是對的,為什么唯獨“三”是錯誤的? 還是說,繼續往下報數的話,還會出現這種數字上的錯誤?如果不是“三”,又是什么數字? 他思索著,可是疼痛和虛弱很快令他恍惚起來。他又想,為什么那個男人又消失了?其他任務者還活著?是因為,他們僅僅只是受傷,而沒有去死嗎? 他咳了一聲,感覺喉嚨口也還是血腥味。他輕聲說:“還有人清醒嗎?” 沒有人回答他。 他睜著眼睛,卻仿佛是一個瞎子。他仍舊活著,可是在這樣的黑暗空間里,卻仿佛已經死了。 老三一時間有些恍惚。 本能令他繼續在心中默念著數字,計算著時間。這是窄樓中的任務者們必備的技能。 窄樓中的手表或者其他一些計時工具,是非常少見的東西,但是噩夢中對于時間的把握又是非常重要的,于是任務者只能逼著自己在心中計算時間。 有的任務者可以讓心中默念的秒數與真實時間同步,但是絕大部分的任務者也只能做到大差不差,特別是,如果時間一旦拉長,那難度就是指數級增長了。 不管怎么說,此時老三在失血的虛弱中也做不了什么,他在渾渾噩噩之中默念著數字。大概一分鐘之后,又是一聲“報數!”突然響起。 他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一分鐘。 這是兩次報數間隔的時間,意味著他們必須要在一分鐘之內,說出一個數字,并且還要思考下一輪報數的數字是什么。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一二三四分別對應1、2、?、4,那么五…… 他遲疑了一下。 一旦說錯,或許那個拿著大砍刀的男人又會出現。 他已經在這個黑暗的房間里肆虐了一分鐘。 在噩夢的第一次開啟時,他的殺傷力或許還不夠強大,但是往后就不一樣了。不過至少現在,那個男人只會出現一分鐘,亂砍亂殺一分鐘之后,新一輪的報數就開始了,他就消失了。 這樣看來,他的出現只不過是因為某一輪的報數說錯了數字,作為懲罰,這個男人就會出來攻擊一分鐘。 如果能不停地堅持一分鐘,那么他們或許就可以爭取把全部的數字都報完,然后通關。 但是…… 但是他們現在,怎么可能活過下一次的懲罰環節? 老三又咳了一聲,他坐在地上,背靠在床上,只覺得自己頭暈眼花,下一秒人就要沒了。 其余三個人毫無聲息,可能還沒死,畢竟噩夢還沒重啟,但是都已經暈過去、沒有任何反應了。 老三一時間苦笑起來。他甚至因為接下來馬上要說的數字而感到了恐懼。如果五不是5呢?那么又要來一輪懲罰,那個揮舞著大砍刀的男人又要出現…… 老三情不自禁地蜷縮起來,隨著他的活動,手臂再一次皮開rou綻。疼痛越發激起了他的恐懼。他咬了咬牙,顫抖著說:“五……” 下一秒。 “廢物!連報數都不會!” “不??!” 老三驚叫了一聲,隨后,黑暗中又一次出現了那個男人的身影。他冷笑著,動作狠辣地使用著他的大砍刀。 一分鐘不到,噩夢重啟。 老三重新睜開眼睛,又是一片黑暗。他驚魂不定地喘著粗氣。 直播間里,觀眾們嗚嗚啊啊連聲尖叫,看著夜視鏡頭下瘋狂殺戮的黑衣人,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北北啊啊啊??!” “北,北,求求你,不要讓我看這么掉san的畫面?!?/br> “這個黑衣人就是個殺人狂魔吧……感覺他殺人的時候,很興奮的樣子……” “呃,他是純粹的npc,還是像北北這樣的扮演者?如果他也是扮演者……他難道是變態嗎?” “這很難說啊。其實如果北北不是主播的話,我恐怕也會以為北是npc?!?/br> “之前有個人說‘小男孩有問題’,這個意思是……小男孩是噩夢的主人?那這個黑衣人和小男孩有什么關系?按照噩夢來說,黑衣人應該就是小男孩恐懼的對象吧?” “誰知道呢……說不定噩夢中小男孩變幻了形象,成長為這個黑衣的殺人狂魔了?恐懼的對象就是自己,也并不是不可能吧?” “那報數又是什么情況?” “?你們怎么都開始分析起來了?” “因為……嗚嗚嗚,剛剛那個場景太恐怖了?!?/br> “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血腥的場面開始思考了!你怎么又提起來了!” “靠啊,這場面都不被和諧?我懷疑主播背后有人?!?/br> “你他媽的背后才有人!不要嚇人好嗎!” “……你們到底是不是恐怖游戲直播區的觀眾啊……膽子太小了吧……” “想聽聽推理大佬的分析?!?/br> “……我來了!先說一下,現在獲得的信息不多,所以大多數都是為合理而合理的腦補。 “首先來分析一個目前最確認的信息,就是任務者被分成了兩批。因為扮演者扮演的就是npc,所以暫時不考慮扮演者在噩夢中的作用。 “任務者被分成兩批的最直接問題,就是會帶來囚徒困境,即相互猜疑、難以合作。 “現在臥室里的這些任務者還不知道有其他任務者的存在,但是我敢保證,噩夢重啟之后,長廊那邊的任務者,估計已經開始罵人了。 “在這種情況下,兩邊的信息各自阻塞不通,噩夢第一次開啟的時候還互坑,如果想通關達成真結局,恐怕有點難度;而如果僅僅只是想達成普通結局,單靠報數,似乎也有一些困難? “總之,我非常不看好這一次噩夢的前景?!?/br> 隨著推理大佬的分析,徐北盡也自覺把直播間的鏡頭調整到了長廊那邊。果不其然,這邊的四名任務者已經在懷疑人生了。 替死鬼罵著:“該死,我們四個都還活著,怎么噩夢就重啟了???” 自私鬼冷笑一聲:“肯定是其他場景里還有任務者,結果他們菜得要死,反而拖累了我們?!?/br> 牧嘉實自言自語念著:“不對勁啊,怎么會分兩批,這樣的話肯定有合作的環節,但是我們根本沒遇到……是在那個服務區,還是……” 不提服務區還好,一提到服務區,自私鬼瞬間就更加不爽了:“我們本來都要進服務區了,現在又得重新跑一遍!傻逼嗎,白白拖累我們一輪?!?/br> 是的,他們沿著公路一路開車,本來已經看到了服務區的入口,都興奮起來,但是偏偏就在那個時候,噩夢重啟了。 這是何等的如鯁在喉啊。 自私鬼不爽又惡劣的語氣,搞得其余人也不太舒服起來。 替死鬼和自私鬼不對盤,牧嘉實不想管,林檎更是從頭到尾不說話。 臥室里情況緊急,長廊這邊,也十分不妙。 一時間,直播間里又出現了一大片為推理大佬鼓掌的彈幕——果然啊,至少長廊這邊的任務者,已經對另外一批任務者感到不爽和厭惡了。 推理大佬一波分析,徹底搶了徐北盡的風頭,新來的觀眾更是直接說:“我怎么覺得推理大佬比主播還主播?” “笑死,北北更像是一個導播,默默調視角?!?/br> “哈哈哈哈,北北,這一次噩夢要出去遛彎嗎?” “別人的噩夢:驚險刺激的逃脫與追殺。北北的噩夢:遛彎?!?/br> “北北毫無事業心?!?/br> “北北感覺很內向啊……之前北北就主動把視角從公路那邊調回臥室,為什么不說說自己的想法?” 看到這條推理大佬發出來的彈幕,徐北盡微微一怔。 剛才他發現公路上黑衣人的車子不見了之后,就猜測到臥室那邊可能出事了,因此才會把視角調整過去。 他并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一是因為個人習慣,二是……說白了,其實他也挺想抱推理大佬的大腿的。 不過直播間的觀眾們可能不會這么體貼。他們只會認為,徐北盡比較菜,一個主播都能這么毫無存在感。 雖然說觀眾們因為徐北盡的容貌而比較寬容,但是徐北盡也確實是過于沉默了一點。 徐北盡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有些慚愧地想,他確實是沒有習慣自己主播的定位。之前一次直播的時候,因為書店里總是有人,他也不好和觀眾們說話,所以一直不怎么理會直播間。 但是,如果想要從觀眾這邊獲得更多與外界有關的信息的話,他應該更加主動一些才行。 只是他生性不擅交際,又總是因為容貌的問題被人敬而遠之,在窄樓里渾渾噩噩過了這么久,讓他主動與陌生人溝通交流還要暗中獲取信息…… 聽起來難度很高。 不管怎么說,還是得嘗試一下。 于是徐北盡遲疑片刻,就不好意思地道了聲歉:“我太沉默了,對不起大家?!?/br> “沒事沒事,北北可以繼續這樣,我喜歡看電視劇[狗頭]” “北北可以先從和彈幕溝通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