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在老板娘寫來的信件中,她指責吳伸是一個瘋子,一個愛玩偶更甚于妻女的男人。 而在吳伸的日記、信件中,他指責老板娘是一個暴戾而蠻橫的母親,一個把女兒嚇到離家出走的瘋狂的女人。 應該相信誰?誰的話才是真的? 看著現在吳伸的樣子,三名任務者不約而同地認為,老板娘的話更加可信。 之前的吳伸因為女兒的失蹤而痛苦絕望,但是現在,直面女兒失蹤的事情,他反而嘿嘿笑了起來……這是什么反應?他真的瘋了嗎? 這種前后不一的反差,令馬尾妹子和眼鏡男同時想到了一種精神疾病,即人格分裂。 這種疾病學名為解離性人格分離,聽起來晦澀難明,但是俗稱卻很好懂。 人格分裂……也許吳伸真的是一個瘋子? 吳伸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站起來,他歪著頭,看著在場的三名任務者,說:“你們來找我女兒……嘿嘿,小純……小純啊……” 馬尾妹子謹慎地問:“你有什么線索嗎?” 吳伸叉著腰,傾身看向馬尾妹子,整個人的肢體十分僵硬不協調,他說:“不,不……她現在一定很高興……很高興……不,不對,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還有一件事情……小純,嘿嘿,小純……” 他顛三倒四、毫無邏輯的話,讓馬尾妹子皺起了眉。 眼鏡男更是直接問:“什么意思?為什么小純會覺得高興?她現在在哪里?” 吳伸突然看向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小純,一定,會覺得高興!爸爸那天答應她的事情做到了……嘿嘿,爸爸做到了……” 他手舞足蹈,興高采烈,情緒激動而高昂。 他興奮地說:“小純一定會很高興的!只要小純能看見爸爸為小純做的事情……小純……”說著,他又哀戚地說,“可是,小純……小純啊,小純,還沒有能看見……” “你答應了她什么事情?” 吳伸猛地停住,他說:“是爸爸答應小純的事情?!?/br> 馬尾妹子追問:“什么事情?” 吳伸的脖子如同真正的玩偶一樣,一格一格地扭動過來,他盯著馬尾妹子看。他空洞的瞳孔宛如真正的玩偶一樣,令人感到不適。 他說:“小純,想要世界上最完美的……” 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了下來。 他臉上露出了扭曲而復雜的表情,所有人都盯著他看,看到他面孔上驚恐、可怖的表情,全都嚇了一跳。他想到了什么?為什么像是被嚇到了? 吳小純想要世界上最完美的什么? 馬尾妹子幾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追問,但是下一秒,吳伸的喉嚨里發出了咯咯的聲音,他的臉色漲紅,眼睛上翻,下一秒,就直接暈了過去。 馬尾妹子暴跳如雷:“為什么!為什么每次都是斷在這么關鍵的地方!” 之前吳伸的記憶回溯,讓他們也經歷了吳小純失蹤的那個下午,但是卻斷在吳伸想要下樓的那一刻;而現在,也是一樣,斷在了吳伸就要把最關鍵的那個詞說出口的時候。 眼鏡男在糾結:“最完美的……什么?” “mama?”杠精大大咧咧地說,“不是說老板娘對小純不好嗎?” 眼鏡男呵呵一笑:“為什么不能是爸爸?” 馬尾妹子深吸了一口氣:“對于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來說,直接指責爸爸mama,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杠精說:“現在的小孩子……不過也是?!彼茈S便地說,“說不定只是想要個玩具零食之類的小東西?!?/br> 眼鏡男又說:“但她的用詞是完美,玩具零食能用完美來形容嗎?” 杠精嘿了一聲:“你杠精啊你?” 眼鏡男翻了一個白眼。 “別吵了!”馬尾妹子不耐煩地說,“整理一下獲得的信息吧?!?/br> 他們誰都沒理倒在地上的吳伸,也沒那個心情。 馬尾妹子說:“吳伸的意思是,他完成了答應女兒要做的事情,但是吳小純并沒有能夠看到。這說明,這件事情是在吳小純失蹤之后才完成的?” 眼鏡男摸了摸下巴,補充說:“但是他又說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做……嗯,指的就是讓吳小純知道自己的愿望已經被達成了嗎?” 杠精看看左邊的馬尾妹子,又看看右邊的眼鏡男,十分無語地問:“你們在猜謎嗎?” 馬尾妹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是啊……” 直播間里的觀眾們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腦子好痛……” 推理大佬說:“我們一定漏掉了什么東西?!?/br> 徐北盡想,誰都知道他們確實是漏掉了什么東西,或者說,他們還有一些重要的線索沒有發現。 可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究竟不知道什么,這才是真正令人苦惱的事情。 在一片迷霧中摸索前進、尋找正確的方向,實在是有一點困難。 玩偶店的二樓房間里,馬尾妹子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她說:“我記得,似乎從來沒有人在這個噩夢中達成過真結局。果然很難啊?!?/br> 眼鏡男不耐煩地說:“但是就吳伸這樣可疑的表現,我們已經可以認定是他殺了吳小純了!” 馬尾妹子突然看向他,目光灼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眼鏡男懵了一下:“什么?” “你說,吳伸殺了吳小純?!瘪R尾妹子一字一頓地復讀了他的話,“你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為什么這么確定,吳小純已經死了?” 眼鏡男一時語塞。 馬尾妹子說:“之前我們兩個去試探吳伸的時候,你也說過,你說,‘我真看不出來,他居然有可能對自己的女兒下手’。你為什么這么肯定是吳伸?為什么不可能是老板娘?” 眼鏡男強忍慌亂,故作自然地解釋說:“因為吳伸就是很可疑啊。他像是已經人格分裂了一樣,為什么不能對吳小純下手呢?” “但是他的人格分裂,也有可能是因為吳小純失蹤造成的刺激?!?/br> 馬尾妹子往前邁了一步,盯著眼鏡男,而后者不自覺轉移了目光。 馬尾妹子繼續說:“你之前說過,記憶回溯突然中斷,有兩種可能性,第一是巨大的刺激讓吳伸忘記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第二是因為他對吳小純下了手,不想讓我們知道接下來都發生了什么?!?/br> 眼鏡男說:“對啊。我認定是第二種,吳伸就是很可疑!” 馬尾妹子卻說:“可是,在記憶回溯中,吳伸根本無視了我們。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們在場,為什么會進一步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做了什么?!” 眼鏡男愣住了。 馬尾妹子冷笑了一聲,說:“你的推斷,是基于吳伸對吳小純下手這個前提,先入為主地做出了一個結論?!?/br> 眼鏡男默然無語,垂著頭不說話。 “這三個疑點已經非常明顯了?!瘪R尾妹子說,隨后她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現在我們還在合作,希望你可以坦誠地說明,你究竟知道一些什么,讓你如此確信就是吳伸殺了吳小純?!?/br> 馬尾妹子的突發制人,不僅僅是驚呆了眼鏡男和杠精,也同樣驚呆了直播間里的觀眾,以及徐北盡。 推理大佬一拍大腿:“對??!臥槽,我居然被這個戴眼鏡的玩家給帶進溝里了!他的邏輯其實很有問題??! “明明在之前吳伸的回憶里,他的表現顯示出他根本不知道玩家們也在旁觀。既然這樣,他怎么可能因為想要向玩家隱瞞自己的行為,而故意中斷回憶呢?這根本沒道理??!” “我明白了,這個玩家真的很可疑。他為什么會認定吳伸才是兇手?” “馬尾妹太強了!yyds!” “那個……我有一個小小的見解。既然主播是身份特殊的玩家,那么這個戴眼鏡的會不會也是?他會不會在進入噩夢的一開始,就了解了一些別的信息,甚至直接就知道了兇手是誰?” “有這個可能,但是應該不會直接知道真相,那就太作弊了?!?/br> “是啊,是啊,而且一定有對應的限制的。你看主播前期掌握了這么多的信息,現在不還是很廢?全靠推理大佬帶飛?!?/br> 徐北盡:“……” 玩游戲的事情怎么能叫帶飛?這叫……這叫,躺贏! 再說了,這一次噩夢壓根沒輪到徐北盡發揮啊。 徐北盡心中暗暗憋氣,想著之后還是得發揮一下自己的實力,不然總是被直播間觀眾罵,也不是什么事兒。 徐北盡心中想法略多,面上波瀾不驚。 直播間的畫面上,眼鏡男沉默了許久之后,終究還是選擇了坦誠。 他說:“之前,我在窄樓的玩偶店里,發現了一張道具卡……” 馬尾妹子眼睛一亮,正要仔細聽眼鏡男的話。 突然,半掩的房門發出吱嘎一聲輕響。幾人下意識看向那邊,驚恐地發現穿著紅裙子的女童玩偶,正走進這個房間。 “該死!她怎么又突然出現了!” 馬尾妹子大聲罵了一句,她下意識后退,目光在房間里四處掃視,想要找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眼睛?!彼麄兟犚娔莻€玩偶說,“我想要,眼睛?!?/br> 下一秒,她抬起兩只短小的手臂,手指突然拉長、分散,如子彈一樣轉瞬即至,噗地一聲,就扎入了三人的眼眶里。 血液飚出來的那一刻,他們都聽見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最終停止的全過程。 噩夢,再次重啟。 第20章 面板卡 噩夢的第八次開始。 在這一次噩夢開始時,他們再次面對了極為可怖的玩偶追殺。林檎也更加的不耐煩了。 他幾乎就要動手了,但是馬尾妹子在逃生途中大聲喊道:“大佬!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林檎微微瞇眼,面無表情地看向她。 說實在的,此時的林檎真是令人犯怵。他看起來面相和善,唇角帶笑,但是這種笑容帶上一種使人膽寒的冷意之后,就顯得冷酷而絕情。 林檎從來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徐北盡拒絕他,他只生悶氣,那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過徐北盡。 而如果是那些打不過他的廢物,再和他討價還價……那么林檎的脾氣就會更加糟糕。 在這一次的噩夢里,他可能隨手幫了其余任務者,那都是他不在意——甚至現在可能都已經不記得的小事。 但是在他要爆發的時候,有人求他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