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直到現在,他們仿佛都只是在外圍兜圈子,收獲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線索,卻根本無法從中理清思路。 現在他們跟隨吳伸的回憶,回到吳小純失蹤的那一天,卻仍舊是丁點兒有用的線索都沒有發現。 為什么回憶會斷在那里? 這樣類似的問題還有很多。 比如,為什么有人(疑似吳伸前妻)罵吳伸是瘋子? 老板娘對待女兒到底是好是壞?為什么吳伸要睡在女兒的房間里? 為什么噩夢中會有玩偶追殺他們?為什么那個女童玩偶,說要找眼睛? 這些問題,如果他們知道了真相,或許都很好解答??墒撬麄儸F在并不知道真相,反而,還要去尋找真相。 一時間,三名任務者之間的氣氛頗為沉重。 他們此時站在玩偶店二樓的走廊上,腳下依舊是踩一下就吱嘎一聲的木板。吳伸依舊在房間里的床上躺著,或許還是睜著眼睛凝望著空氣,仿佛一個玩偶。女童玩偶依舊不知所蹤。 沉默片刻之后,馬尾妹子說:“先去工作室吧。先看看那幾團碎紙片上究竟寫了什么?!?/br> 杠精說:“我覺得什么都看不出來?!?/br> 眼鏡男突然說:“既然刺激吳伸可以改變噩夢的場景,那么,再刺激他一下,有沒有可能把時間退回到信件還沒被撕碎的時候?” 馬尾妹子眼前一亮:“有道理,說不定能行!”她快速地思索著,“提到失蹤的女兒,吳伸會回憶起吳小純失蹤的那一天。如果那些碎紙片真的是老板娘寄過來的信,那提到老板娘的話……” 杠精說:“妙啊?!?/br> 眼鏡男:“……” 他默默地看了杠精一眼,總覺得這家伙是在諷刺自己。 于是眼鏡男反而自打臉:“不過,我們還是分工,一個人去看一眼那些碎紙片,剩下的去應付吳伸?!?/br> 馬尾妹子點點頭,然后他們兩個人同時看向杠精。 杠精翻了個白眼:“好好,我這就去翻垃圾桶?!?/br> 說完,他也不耽擱,立刻快步走向工作室;馬尾妹子和杠精也走進了臥室里,等待著吳伸像之前一樣坐起來,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此時,直播間里的觀眾們也在討論他們這一次行動是否可以成功,情況真的能夠順應他們的心意發展嗎? 二樓臥室里,吳伸仍舊睜著眼睛,可是過了許久,即便是杠精那邊已經看完了所有的碎紙片,一臉激動地跑過來,也沒能讓吳伸露出一丁點奇怪的反應。 “怎么回事?”馬尾妹子皺眉問,“難道一次重啟,也只能讓噩夢改變一次?” “不知道?!备芫蝗セ卮疬@個問題,轉而說,“你們絕對不敢相信,我在垃圾桶里翻出了什么好東西!” 馬尾妹子和眼鏡男仍舊在意為什么這一次吳伸沒有反應,但是杠精都這么說了,他們也就將目光轉向了杠精。 他們都沒有發現,吳伸的眼珠子,似乎隨著他們的動作,一起動了動。 而直播間里的觀眾卻發現了。 “我了個大槽!” “不不不不不!這真的是噩夢??!” “我很好奇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區別。書房和工作室里的信件,難道分別代表了不同的含義嗎?為什么玩家動不同的東西,吳伸的反應是不一樣的呢?” “大佬,你不要好奇了。我現在真的好害怕啊啊??!” “主播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我失望了?!?/br> “不,也可能是嚇傻了?!?/br> 徐北盡:“……” 你才嚇傻了! 他只不過是因為……呃,他壓根沒注意到吳伸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因為杠精說了他發現了什么好東西,所以就順勢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那邊,難道很奇怪嗎…… 你看推理大佬也沒注意吳伸眼珠子的問題! 徐北盡默默摸了摸鼻子,心中有點心虛。因為林檎在身邊,所以他也不好對直播間的觀眾說什么,但是,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鎮定自若,繼續關注直播間的走向。 說到林檎……徐北盡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這個娃娃臉的男人,一直在他這兒坐著,也不說話也不活動,整個人的樣子就突出一個沒事干。 林檎瞥了他一眼,反問:“怎么?” 徐北盡問他:“你不無聊嗎?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去尋找真相呢?” 林檎坐在那兒,靠著墻壁,不明意義地笑了一聲,他說:“我不感興趣?!?/br> “但你還是進入了噩夢?!?/br> “是的?!绷珠甄晟耐锥ǘǖ刈⒁曋毂北M,“那是因為我想活動活動,比如跑個步?!?/br> 徐北盡:“……” 被玩偶追殺,對這位大佬來說就是跑個步? 徐北盡一時無語。 “而且……對我來說,世界上也沒有什么我感興趣的事情?!绷珠照f,“除了你?!?/br> 徐北盡受寵若驚地看著他,居然有那么一些些被感動到?;蛟S是因為,在窄樓這樣陰森灰暗的地方,從來沒有人會對他感興趣——除了那些想進入他的噩夢的任務者。 換句話說,他對林檎是特殊的,而林檎對他這樣單純的好奇與興趣,同樣是特殊的。 然后林檎說:“所以來打架吧?!?/br> “不?!?/br> “哦?!?/br> 林檎扭過頭不理他了。 徐北盡有點想笑。他覺得林檎一直想和他打架這件事情,雖說煩了點,但是意外地可以借此調戲……不,調侃一下這位大佬。 他收斂了一下情緒,轉頭去關注直播間里的情況。 恰好此時,杠精展開了他拿在手里的一張碎紙片,得意洋洋地說:“看看這上面寫了什么!” 直播間的鏡頭挪近,徐北盡仔細地看著這張紙片。 上面的字跡仍舊不怎么清楚,但已經可以勉強連成一句完整的話。 “……你或許愛著我、愛著小純,但是……更愛那些玩偶……” “玩偶??”馬尾妹子詫異地說,“這句話……” 眼鏡男皺眉看著這張碎紙片,表情一時間變幻不定。 直播間里,推理大佬再一次激動地打出了好幾個感嘆號,然后說:“確認了確認了!這些碎紙片真的是老板娘寫給吳伸的信!” 徐北盡撐著下巴,默默地思索著。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可以玩味一番。 老板娘指責吳伸更愛玩偶。這種“愛”究竟是字面意義上的熱愛工作,還是……別的意思? 結合之前獲得的信息來看,老板娘早出晚歸,兼顧家庭和事業,忙得不可開交?;蛟S這封信里,老板娘就是在指責吳伸過度沉迷制作玩偶,而忽視了家庭與妻女。 但是這種指責與吳小純的失蹤聯系在一起,就顯得很微妙了。 最單純的可能是,老板娘說的是吳小純失蹤當天,吳伸沉迷制作玩偶,沒有注意到女兒的消失。 但是這種猜測與之前噩夢回溯的場景一對比,又不太可信了。 吳小純叫了吳伸一聲,而吳伸也回應了,并且立刻準備下樓。這意味著吳伸并不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盡管沒有時時刻刻陪在女兒身邊,但是也有注意一樓的動靜。 這樣一來,老板娘的這句話…… 徐北盡一邊思索著,一邊看著直播的畫面。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 “你們是誰?” 在三名任務者討論碎紙片上的信息的時候,吳伸突然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他陰沉沉地看著這三個人:“為什么,突然出現在我家里?” 三人嚇了一跳。 馬尾妹子幾乎下意識地把自己曾經用過的借口又說了一遍:“你好,我們是來調查吳小純失蹤案的,因為在樓下喊了幾聲沒有反應,所以……” 吳伸那兩顆黑漆漆的眼珠子,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們。過了一會兒,這個身上仿佛散發著臭氣,臟兮兮的男人嘿嘿笑了起來:“為了我女兒失蹤的事情來的?” 馬尾妹子和眼鏡男同時皺起了眉。 這樣的態度不太對勁。明明之前他們使用這樣的說法的時候,不管吳伸是滿懷希望,還是氣急敗壞,總之都不應該是這樣無動于衷的樣子。 吳伸就好像…… 就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 兩名任務者對視了一眼,同時確認了一個想法。 三名任務者和吳伸在房間內對峙著,而這個時候,上帝視角的直播間觀眾突然打出了一條條震驚的彈幕。 “快看門口??!” 此前始終不知去向的女童玩偶,現在正偷偷地站在半掩的門外,探頭探腦地看向房間里的幾個人。 她小聲地嘟噥著:“眼睛……” 第19章 作弊 吳伸這個玩偶店老板,是怎樣一種人設? 當他突然從床上坐起來,露出陰沉的笑容,看著在場的幾名任務者的時候,同樣在直播間看到這一幕的徐北盡,在心中好奇地想到。 在他所獲得的信息中,這是一名非常愛女兒的父親。似乎僅此而已。他的那些行為、言語,都繞不開吳小純這個小女孩。 除開這些,就是他與他的前妻的沖突與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