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節
他將我從懷里抱出來,捧著我的臉,淡淡的勾著笑,眼眶已經濕掉了,他說,“傻瓜,我不要你的對不起,等你醒來是我最大的幸福?!?/br> 我感動的看著他,說不出一個字來,此刻無法將他推開,因為我愛他。 可是...... “17個月……”時間真的很恐怖,我抿了抿微顫著的唇,“那么,17個月里,她來過嗎?” 話落,列御寇的雙眸驟然黯淡,微微躲避了我的視線。 瞬間,我明白了。 “她沒來,是嗎?”我氣息微弱,輕聲問著,音道不重,輕的幾乎可以讓羽毛漂浮于空。 列御寇再度沉默,一雙聚光的眼睛看向我,想說話安慰我,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母親沒有來過,我不死心的問著,“一次都沒有嗎?” 多么希望,他開口告訴我,她來過,或者她讓人來過,亦或者她讓人打電話來過,哪怕是一點點奢望,給我,不好嗎? 可是...... 可是...... 可是。 “有我在你身邊,不好嗎?”他輕聲問著,潭水般的眸子納在我的眼睛上,逼著我跟他對視。 我知道,他想讓我看見他那雙真誠的眼眸,讓我感受到他的溫度,感受他在我的身旁。 驀然,我淡淡扯了一抹牽強的笑來,附和著他,“當然好?!?/br> 說著,我雙手攏在他結實的腰肢上,臉龐深深埋進他的胸膛,不讓他看見我那失落而又傷悲的眼眸。 有他在身邊,當然好! 可是,那個把我逼瘋的人,她真的居然一次都沒有來過,她真的可以那么狠心?就算做錯事了,她也不懺悔嗎? 他似乎看出了我一系列動作的含義,伸手揉在我的發心,不動聲色的當做不知情。 “答應我,好好養著,不要想那些讓你心痛的事情,好不好?”列御寇聲音在頭上響起,他的胸膛隨著他說話微微振動著,他還是執著要一個答案。 要我,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似乎,只要我承諾了,他就安心一般。 既然如此,我沒有理由拒絕。 “好?!边@一個字沒有半點含義,而卻又千斤重,因為我答應他了,我就必須勉強自己做到。 如果沒有做到,我會覺得很有犯罪感。 可......我只能這么答著,因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而且……我永遠也不會知道,那17個月里,發生了什么事情! 當李連杰浩浩蕩蕩的來到病房的時候,剛剛一窩蜂圍進來的醫生們都怯怯地跟在后頭,像是發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這樣的場景,很熟悉。 當年白摯也是帶著一群的醫療團隊,研究我的病情。 “為什么不打鎮定劑!”李連杰一邊反問那群醫生護士,一邊向病房疾步而來,當他看見我安然地窩在列御寇懷里的時候,黑眸一頓,瞬間有些了然。 片刻,接著吩咐其他醫生護士們都出去,讓病房瞬間恢復安寧。 “她好像醒了?!绷杏芑仡^,對他說著。 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李連杰微微將滯愣的視線從我臉龐上抽回,回神間點點頭,錯愕的眼眸中染了幾分悅意,他拿著聽診器上前,漆黑的眼睛盯了我半晌,而后,他輕輕喚著我的名字問我,“蘇念情,我是誰?” 我輕擰秀眉,從我有意識以來,大家都問我,‘我是誰?’‘你是誰?’‘你醒了嗎?’ 他見我默了幾秒沒有作答,輕輕蹙起眉,有些不安。 我輕輕斂眸,配合的回答,“李連杰?!?/br> 其實,從列御寇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中,我大概可以猜到,他們是有多么的欣喜,我認識他們,他們又是多么喜悅,我的醒來! “很好,你終于醒來了,真的很好,很好......”李連杰微微低下頭顱,輕輕低喃,像是強制忍住自己的激動,讓自己顯得更加平靜。 比起他第一次將我醫好,這一次他是否表現的太過沉重了? 這樣的情緒,讓我潛意識的認為,事情并沒有我想象的,亦或者列御寇說的那般簡單。 “你給她安排一個全身檢查,看看是否全部恢復?!绷杏芮謇溟_口,他要的是確保沒有萬一。 李連杰同意的點點頭,然后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說,“如今我給她做個簡單的檢查?!?/br> 列御寇抬眸,瞟了一旁無動于衷的我一眼,然后讓開了一個位置,把偌大的空間化小。 “我要給你檢查!” 李連杰說著,不等我回應,便將小心翼翼地將診聽器放到我的胸腔,慢慢移動,他檢查的很認真,從最基礎的開始,聽診,量血壓,統統都是他親自來。 一系列的檢查結束后,他對列御寇說,“我想,你可以帶她出院了?!?/br> 毋庸置疑,這句話是解放。 說明我已經沒有問題,可以從醫院找這個牢籠中解放出去。 列御寇按捺不住地喜悅,激動的問李連杰,“沒問題了?你確定?” 他的再三確認,仿佛就是怕我又再把悲劇重復上演。 “我確定,明天安排她做個全身檢查,就可以出院了?!崩钸B杰說著,便走出了病房。 他留給我的,永遠是孤寂而又落寞的背影,輕輕抿著微干的唇,列御寇已經控制不了喜悅的情緒,俯身下來,在我的唇上輕輕印上一記,雙手捧著我的臉說,“葵葵,我真幸福!” 幸福? 我先是渾身一怔,想要找尋世界上最合適形容幸福的這個詞,可是我依舊找不出來,有關幸福的含義! 接著,我淡淡的勾著一抹笑,不懂他為何會如此篤定,這就是他的幸福,難道遇上了蘇念情,不算是他人生中的不幸嗎? chapter34:少掉了什么? 次日,列御寇陪我做完了全身檢查后,便出院了。 我們回到了麗苑,回到了列御寇的房子,他的房子裝修風格都沒有改變,連房間的擺設都一成不變,看來他并沒有花很多時間在家里。 溫和的光灑在窗臺,我窩在沙發里,捧著一本書,《我的孤獨,雖敗猶榮?!?,很有意思的一本書,語句中常常透露著幽默風趣,我以為這樣就可以紓解我的情緒。 可并不然……當外面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而我依然停留在原地,一年多的時間里,我到底做了什么?就算是第一次發病,記憶模糊,可終究有個大概,如今我卻完全忘懷,難道那些痛就真的那么刻骨銘心,讓我再也不想記起嗎? “坐這里做什么?”列御寇從外面進來,伸手將我抱起,然后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好,一切的動作他都是這般小心翼翼。 我微微擰起秀眉,盯著他雙眉間常游蕩的‘川’字,似乎每次他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憐惜,仿佛我經歷一場空前絕后的浩劫,看了半晌,我開口問他,“我想知道那些事情,你可以告訴我嗎?” 總覺得,他瞞著我什么。 可是,他拒絕了,他笑著說,“傻瓜,真的沒有多大的事情,只是你一直不太清醒,整天自我傷害?!?/br> “是嗎?”我有些懷疑,真的如他所說嗎?會那么簡單嗎? 他堅定的點了點頭,“真的?!?/br> “可是,為什么我總覺得心里空空的,像是少掉了什么?”我一手撫在心口,真的很空,像是被割掉了一塊rou一般。 那樣的感覺,很奇怪,像是心痛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疼,始終有一只小手揪著我的心,不肯松開。 驀然,列御寇的神色微微一頓,一抹異樣的光線從眼底滑過,可不用一秒的時間,他立刻恢復自如,不動聲色地輕輕勾著唇角笑著,柔聲開口,“也許是因為沒有了一年多的記憶,你有些恍惚吧?!?/br> 他的神色和語氣,表現的如此完美,根本找不出一絲破綻,似乎像是我多心了一般。 陽光慵懶的灑在金色的窗簾上,泛著微微燦爛的光芒,折射到他的側臉,一抹光輝從天而降。 看著這樣的列御寇,我微微出神,像是再看一副美麗的畫,情不自禁地將視線定格。聽了他的話,我淺淺點了點頭,在心口的手慢慢的往下移動,到達平坦的腹部,心不知為何,驟然一痛,像是從來沒有過的針扎般疼痛。 我總覺得,自己少掉了什么,亦或者失去了什么,尤其當手覆上小腹的時候,那抹痛來的如此猛烈。 依稀還有模糊意識,那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可我卻無法明白那種痛是來自哪里,可心卻能夠真實的感受到痛徹心扉。 “別想太多,好嗎?”他拉過我手,阻止了我深入思考。 列御寇笑的溫煦,我恍然一怔,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靜靜的看著他的笑臉,倏然,我淡淡勾勒著唇間,微微點頭,“好,聽你的,不想了!” “要吃什么?待會我們去‘向日葵’?”他忽然問我。 我甜甜的勾一笑,點頭,“嗯,好,都聽你的?!?/br> “那么乖?” “是啊,有獎品嗎?” “有!” “在哪兒?” “在這里!” “哪兒……唔……” 風中卷著幾片落葉,緩緩的落在地上,輕輕的,悄無聲息的,原來是秋深了。 就像是他,慢慢的撬開我的皓齒,滑進口腔,挑逗著我的舌苔,原來是吻深了。 來到‘向日葵’已經是很晚以后了,似乎已經錯過了飯店,這還要怪某人,我微微瞪了列御寇一眼,如果不是他,我們早就在這里大吃大喝了。 “怎么了?用這樣饑渴的眼神看著我!”他勾著笑,一副毫不知錯。 我哼哼兩聲,“明明是饑餓的眼神,你確定是饑渴?” “有區別嗎?”他偏要曲解。 “……” 好吧,在某人眼里,如今任何眼神都是饑渴的,所以就算再解釋也白做功夫。 一如既往的清淡菜色,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海鮮或者大葷,嘴巴都饞了。 “怎么又是這些??!”我不悅的埋怨著。 列御寇一副無可奈何,頭痛的擰著眉,對于我每次飯前的埋怨非常不知所措,只能每次都耐心規勸著,“你暫時不能吃油膩的食物,要吃清淡的,之前一直生病,身體都沒有調理好,現在可不能由著你了?!?/br> 每次跟食物的搏斗總是那么痛苦,即使自己裝的再委屈再無辜,還是沒有rou吃,我不懂為何每天我還要樂此不疲的上演! 清一色的素菜,清一色的綠色食品,剛提起筷子我便沒有多大胃口,又將筷子丟下,這樣的菜色真的很難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