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狂風暴雨,未曾停歇,全數都落在我們的身上,連同列御寇手里的筆記本和相片都被淋濕。 我寶貝的從他手里抽回來,連同他手里的車鑰匙,他整個人幾乎虛脫,我只要輕輕的一扯,他手里的東西全數都被我拿了過來,接著我匆忙的跑出院外,迅速上車,絕塵而去。 動作一氣呵成,因為我怕,如果不那么決絕,會不會舍不得傷害他。 在第一個轉彎處,我從后視鏡看他的最后一眼,雙眼迷離,隔著一層霧水,可仍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無助的跪在地上,呆滯的雙眸怔愣,沒有一絲靈氣,整個人仿佛像是被抽掉了魂魄一般,剩下的是一個驅殼! 無法承受心痛著的呼吸,怪自己沒有勇氣,因為看著軟弱無助的列御寇,我總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愛上了自己的兄長,莫名的諷刺,莫名的可笑! 為什么老天爺那么喜歡跟我開玩笑,為什么是列御寇?為什么??? 淚如雨般落下,我腳上忍不住加大力度,黑色的寶馬在空蕩的公路上疾馳,發出嗡嗡的聲響,比起這震耳欲聾的雷聲,我怎么感覺列御寇那一聲對不起更加有威力? 誰也沒有辦法改變什么,我們之間的關系撲朔迷離,我知道親子鑒定只唯一證明的辦法,可是我們還要再去承受一次打擊嗎? 他無法承受,我亦是。所以......也許一開始我們就注定會走上這一條路,從母親逼迫我嫁給列御寇開始,我就清楚的意識到,我跟他之間一定會有故事,不可能那么輕易的幸福。 不知道開了多久,只知道車子停在麗苑門口的時候,小區門口有一抹倩影焦急的等待,她焦急的張望著小區大門,似是等待著誰的到來。我從車里下來時候,秦木槿就打著傘向我走來。 她的出現,微微讓我有些震驚,畢竟我跟她并沒有深交。 她一邊向我奔來一邊焦急的開口,“婕妤打了一通電話給我,說你出事了,讓我來看看你!” 她眼眸心疼藏在眼底,瞅了我半晌,便問,“你沒事吧?” 在這樣冰冷的夜晚,沒有親人朋友陪在身邊的我,是否要感激她這樣的問候,可是......班婕妤讓她來的,為何我會覺得如此諷刺,像是知道列御寇是我兄長一般,諷刺無比。我盯著秦木槿,冷冷一笑,接著輕輕推開了她。 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秦木槿又何必用這樣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我呢,像是全世界都把我拋棄一般,為什么要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 明明想要堅強,為什么非要我去軟弱,我很討厭,討厭會軟弱的蘇念情! 對于我的舉動,秦木槿只是皺了皺眉頭,很快地跟上我的步伐,她喊著我的名字,“念情,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像是,只要她一問我,我就想起今晚的諷刺,今晚的......可以讓我心痛的一切一切。 “誰讓你來的,你就去問誰!”我煩躁的再度推開秦木槿,拖著疲倦的身軀往f區走去。 心底無止境的吶喊著,可不可以不要來問我,可不可以都不要管我,讓我靜靜的,靜靜的,就這樣靜靜的...... 秦木槿漂亮的眸子忽然一怔,腳步狠狠一頓,木滯的停在原地,臉色微微帶白,她沒有再跟上來,或許她也明白,如今的我需要清靜,無止境的清靜。 回到家里,我渾渾噩噩的在沙發上睡了過去,凌晨五點多的時候被冷醒后,就再也無法入睡了。 也許是冬天,雖然五點多,天色卻像是入夜一般漆黑,伸手看不見五指,我打開陽臺的燈,推開玻璃門,蹲在地上,細細地打量著陽臺外的幾盆花,已經被風吹的只剩下幾根脆弱的枝條,這好像我跟他的愛情,如此不堪一擊。 我輕輕苦笑著,伸手扶起花的枝干,可花干早就遍體鱗傷,無論我如何補救,都是于事無補。一夜的狂風暴雨,早就將著脆弱的不堪一擊的花朵擊的支離破碎,沒有半分往日的妖冶。 這時,門鈴聲忽然響起,我蹙了蹙眉,從地上站了起來,驟然眼前一黑,一陣眩暈,我努力的讓自己站穩,許久之后才感覺不再那么搖晃,才打著赤腳去開門。 門拉開的那一刻,秦木槿那張憔悴的臉龐印在我的眼簾,在我眼瞳形成一個倒映,驀然,我微微有些驚訝,原來......她沒有走。 “我聽見屋里有動靜,所以……”她抿著唇解釋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我,有些心疼。 我驀地一怔,秦木槿眼眸的心疼,是因為我嗎? 為何......這樣的眼神,會讓我心軟,這樣的眼神,會讓我那顆脆弱的心有些動容。 恍若間,我點了點頭,艱難的從喉間擠出一絲聲響,“進來吧!” 也許是昨晚淋了雨,又是睡覺時候沒有蓋被子,所以著涼了,渾身冰冷,額頭卻熱的厲害。 聞言,秦木槿皺了皺眉頭,立刻伸手往我額上探了探,“你發燒了,必須去醫院!” 她的擔憂從她的語氣,她的眼神可以清楚明了的表現著,可她依舊用她的行動更深入的表現她對我的關心。 因為她已經拉過我的手,不顧我的意愿,想要強制將我拉去醫院。 “不必了!”我冷冷的甩開她的手,轉身離去。 秦木槿緊追著我,極其不放心的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凌厲,是溫柔的凌厲,是關心的凌厲,“你知不知道發燒是會死人的!” 我不明白秦木槿為什么要如此關心我,難道僅僅是因為班婕妤嗎?她是受人所托,所以忠人之事,還是她本性善良,亦或者......她只不過在關心我蘇念情而已。 “是嗎?”我空洞無靈的反問著,呆滯的雙眸盯著陽臺的那幾株不堪凋零的花。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如果當初我義無反顧的跟列御寇在一起,會不會不同結局,無論他是不是跟我同一個爺爺,那又怎樣? 倏然,我整個人渾身一顫,我立刻被自己天方夜譚的想法嚇了一大跳,我怎么可以……亂?倫? “念情,你還是跟我去醫院吧,我很擔心你!”秦木槿還一直勸說我去醫院。 剛好對上她布滿擔憂的視線,我立刻閃躲著避開,虛心的底下頭不敢去看秦木槿,因為我覺得自己充滿了罪惡感,是因為那樣大膽的想法,讓自己滿滿都是罪惡感。 我顫了顫新房,剛剛是怎么了?怎么可以那樣想呢!怎么可以?他是列御寇,他是哥哥! “念情......” 對于秦木槿的一再追問,我微微有些厭煩,連忙冷聲打斷她,態度強硬,“我不去!” 話落,她也沒有強迫我,只是用無措的眼神看了我良久,最后說道,“那你去洗個熱水澡?我給你買點藥回來,喝完姜湯,吃點藥睡覺,你覺得好嗎?”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柔,每一個問句都在試探,似乎是怕我厭煩,似乎怕我生氣。 我抬起眼簾看她,她問的如此小心翼翼,讓我整個人怔了怔,接著點點頭,也好,反正我很累。 秦木槿見我答應,杏目立刻一彎,如釋負重地松了一口氣,連忙拿著鑰匙下樓買藥,毫不含糊。 我洗過澡,還喝了一碗秦木槿買回來的姜湯,吃了藥就睡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木槿的原因,我睡的異常踏實,她把我照顧的無微不至,細心周到的為我設想每一處,讓我感覺到親人的存在,即使她跟我并沒有血緣關系。 有時候覺得她很像jiejie照顧meimei那般照顧著我,有她在身邊,真好......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聽見客廳有人在談話,但聽的不真切,等我出去的時候,秦木槿剛好把門關上。 “誰???”我問她。 聲音已經比起昨天好了很多,一覺睡了很久,精神狀態也飽滿不少,不知道是我太累的原因,還是秦木槿給我吃的東西出了問題。 她指了指餐桌,說,“送外賣的!洗臉吃飯吧!” 桌上的菜似乎都是我愛吃的,秦木槿從廚房端出一盤已經剝好殼的龍蝦,讓我猛地一怔。 “這?” “這是剛剛我讓餐廳送來的,聽說你愛吃龍蝦,我讓他們處理好拿過來,看,新鮮的,我剛熱了一下,你乘熱吃!” 秦木槿笑著將龍蝦放到我的前面,接著遞了筷子給我,將我伺候的很周到。 chapter22:恨自己是她的女兒 盯著盤里的龍蝦,我微微有些怔愣,回想過去,似乎吃飯已經成為我跟列御寇最美好的回憶,縱使在飯桌上我們經常發生很多意外事情,可正因為這些事情,讓我們之間充滿無數回憶,就連一道菜都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還記得,上次他給我剝龍蝦時候的情景...... 溫和的勾著唇角,漆黑的眸中泛著無盡的愛意,他對我的寵溺,對我的包容,甚至......對我所有任性的遷就,至今,都讓我無法忘懷。 蘇念情,上輩子是修了什么福氣,今生,讓列御寇愛上了她。 我無力的提著筷子,須臾間,我像是想起什么,狐疑的看了秦木槿一眼,我跟秦木槿似乎沒有很大的關系,我不太明白,為何她每次都這樣幫我,如此盡心盡力。 “你是想從白家這邊得到什么嗎?”我下意識的認為,她也是來跟我談合作的。 畢竟,家族中的人,除了合作,他們的眼睛似乎再也看不見別的了。而且,我適合跟所有人做交易。 驀然,秦木槿失笑搖了搖頭,她不回答反問,“你覺得我的樣子想得到什么?” 我擰著眉盯了她良久,也無法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不自然的情緒。 難道真的是我多想了嗎? “我不知道,每一個想從白家這邊得到東西的人,城府極深!” 有時候,我不是不懂這些事情,而是不愿意去懂,其實我很聰明,一看我就能明白個大概。 可秦木槿,我真的沒有辦法看出她想要什么,可我總覺得她就是想從白家得到一件東西,很重要的東西。 “或許吧!”秦木槿模棱兩可的回答,一邊喝著粥,看似漫不經心,事實上,我覺得這就是她的答案。 她不想騙我,所以只能這般模糊回答。 “你大可以放心告訴我,我不在乎白家?!蔽以敢飧啬鹃壬罱?,也希望她對我坦白。 從一開始跟她接觸,我就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是帶著目的來的。 半晌,秦木槿放下湯匙,一雙清冷的眸子盯著我,朱唇輕啟問我,語氣有些凝重,“你確定?” 她的眼眸萌生著一絲讓我害怕的眼光,像是只要我知道了這個答案,那么就不會是幸福結局一般。 他們都瞞著我,無論是白摯,還是列御寇,總喜歡瞞著我去解決掉所有事情,而如今,我發現秦木槿亦是一樣。 我不明白,他們為何......偏偏都瞞著我! “確定!” 我極其篤定的回答著,因為我想知道,非常想,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她彎著唇角笑了笑,不賣關子直言道,“我想要的,是你蘇念情的心!” 話落,我微微擰眉,她是一個女人,要我心有何用? “什么意思?”我疑惑的反問她。 難不成,她是百合? 驀地,秦木槿輕輕一笑,避開我的反問,反過來問我說,“你昨天似乎是因為你的身世,才那么失態的吧?” “與你無關!”說起昨日之事,我的態度立刻冷漠下來。 秦木槿似乎猜到這樣的結果,不怒反笑,“既然不喜歡別人刺探你的秘密,你又何必關心我的秘密?” 話罷,我深深的看了秦木槿一眼,不得不說,她說話的藝術絕對是一流的,看似跟你聊家常,一不小心全是她的套路。 “既然如此,那我無話可說?!蔽也幌敫偌m纏下去,她不想說那就算了,我并不是特別想要知道。 秦木槿微微一笑,她似乎很喜歡微笑,就這樣提著唇角,不露齒的笑。 彎起來的杏目很好看,神態之間真的很像父親,有一瞬間他們的影子重疊了! “吃吧,吃完了把藥也吃了?!彼郎睾偷穆曇繇懫?,催促我說。 她的話成功的讓我再一次深深看了她一眼,明明我的態度很強硬,她堂堂一個秦家大小姐,何必又來這里受我的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