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節
他坐在床邊,抱著我的腰肢,抬頭看著我,眼神好生奇怪。 “你知道些什么?”隱隱覺得列御寇應該知道了關于車禍的事情,關于莫殆的事情,關于我……精神病的事情! 話落,他眸子微微一僵,接著搖頭,木訥的反問我,“我該知道些什么?” 我在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氣,還好……他不知道。 那是我最自卑的一塊心事,我不愿他知道那個丑陋的我。 “乖,躺著休息,我讓‘匿’送來了藥膳,我喂你吃一些?!彼f著,便輕柔的將被褥往我身上攏了攏,生怕我著涼。 他將保溫盒提了過來,擺弄了一下便把各式各樣的藥膳擺在我眼前。 他親手喂了我一頓飯,任由我愛吃什么吃什么,沒有逼我一定非吃不可,這樣的寵溺,我怕自己會習慣。 晌午將至,列老身穿淡黑色的錦袍,白鬢之處似乎更加密集起來,滄桑的眸子深沉看了我一遭,好久才問我,“好點沒?” 我點點頭,恭敬回答,“謝謝列老,好多了?!?/br> “好點就好,好好休息!”列老的話不多,但他是真心想要關心我,是因為奶奶嗎? “爺爺?”列御寇從外面回來的時候,見到列老微微有些詫異。 最近莫迪動蕩比較大,而且關于gs上面,他們的分歧很多,雖然gs被莫迪并購了,可列御寇不想破壞掉gs原先的結構,因為那里有一段美麗的回憶,他不想親手毀了它。 而列老堅持把gs的格式改成跟莫迪的一模一樣,所以因為這件事情,他們最近還在僵局里面。 加上列老忙著說服股東們,所以逢年過節正是很好的拉攏方式,他怎么會有閑心來醫院? “你去找院長聊聊這丫頭的身體狀況?!绷欣蠜]有看列御寇,而是冷聲命令道。 他分明是想要支開列御寇,沒有商量的余地。 列御寇點點頭,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接著離開了病房。 他走后,病房里就剩下我跟列老,瞬間陷入了詭異的詭異的沉默。 半晌,列老沉吟了一聲,說,“你應該恨我吧?!?/br> 恨? 為何每個人都覺得我在恨他們? 難道我蘇念情真的如此嫉惡如仇? “從何說起?”我擰著眉,訥訥反問。 列老見我聲音嘶啞的難聽,便起身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接過抿了一口,淡淡道謝,“有勞了?!?/br> “因為之前為了阻止你跟御,我想要收你做干孫女?!绷欣项D了頓,又說,“我是真心的喜歡你,想認你做干孫女的?!?/br> 我輕輕斂眸,盯著手里的半杯水反射出我脖子上的項圈,那時候的回憶便被勾了起來,跟列御寇的種種。 我喜歡他說,“別懷疑,我就是在追你,追你蘇念情?!?/br> 或者,用他獨有的沉音說,“虛名當然介意,就怕名不符其不實?!?/br> 接著,我幽怨的眸光撇向列老,他邃瞳深深的看著我,似乎是在把我當另一個人在看。 我淡淡扭頭,輕擰秀眉,微啟朱唇,聲音幽冷了幾分,“明知而犯之,您不覺得殘忍嗎?” 他說真心喜歡我,那干孫女與孫媳婦不是一樣嗎? 就非要拆散我跟列御寇,何必用那么殘忍的方式去傷害列御寇呢! 非要讓自己最愛的人成為meimei,不覺得這樣的爺爺很讓人心寒! “可如今看來,無論你是干孫女還是孫媳婦,你遲早要進我列家大門?!绷欣险f的篤定,雙眸染了幾分喜悅,似乎對這一段姻緣早就看好。 聞言,我淡淡譏笑,毫不猶豫反駁,“不,我不會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進列家大門,我也不會嫁給莫迪少當家?!?/br> 對于我堅定,列老嗤笑一聲,無盡的嘲諷,“不論如何,御就是莫迪少當家,而你永遠也擺脫不了白家大小姐的身份?!?/br> chapter9:周瑜打黃蓋 呵! 列老還真是大家族的掌門人,說話做事方式跟母親還真是如出一轍。 “非要用利益丑化婚姻,這就是您解決辦法的方式?”我的刺越來越尖利。 我多次不留情的辯論,讓列老瞬間染了幾分薄怒,對我的耐心盡殆,語氣倏然冷了幾分,“如果你不姓白,永遠也嫁不進列家?!?/br> 是的,對于列老來說,他并不是喜歡我,而是慶幸我是白家人而已。 對于他的篤定,我只是冷笑幾聲,接著‘好心’的提醒他,“還真不好意思,我偏不姓白,我只姓蘇?!?/br> 我的身上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的傲骨,像一束寒梅。 也許是因為‘蘇’這個字眼,讓列老渾然一震,足足愣了一分鐘,呆滯的眸子失去了色彩,好久好久,他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拄著拐杖,步伐有些虛浮,怔愣盯著我出神。 “你很像她!”他忽然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便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像她? 奶奶嗎? 我驀地垂簾,蝶翼顫了顫,恍若間想起了一件事情,奶奶跟列老之間到底是何關系?而父親是該姓蘇亦是姓……列? 可是為何列老從來就不懷疑,父親是他的遺孤? 列老不去查,是不是代表他很篤定,我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孫女呢? 列御寇從院長那邊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黑,列老剛走不久,桌上他倒給我的茶已經完全冷掉。 “爺爺走了?”列御寇問我。 我怔愣抬眸,看見他俊毅的臉孔,才晃了晃腦袋,埋怨自己的失神,接著點了點頭,“是??!” 他問的是爺爺走了? 而不是,爺爺跟你說了什么? 這就是列御寇。 他明明可以問我發生了什么事情來滿足他的好奇心,可他沒有。 “如果不喜歡醫院,我可以帶你回麗苑?!彼坪蹩闯隽宋业男氖轮刂?,便尋些讓我開心的事情說說。 說到出院,我當然很開心,只是……我怔愣的抬頭看他,眼里多了幾分期待,“可以嗎?” 我這樣子出院真的可以嗎?畢竟已經反反復復很多次住院了,身體肯定是有問題,真的需要好好調養。 “可以?!绷杏苋岷偷捻饪粗?,伸手在我發鬢上撫了撫,眼底盡是寵溺。 我勾著蒼白的唇角,眼角含笑,緩緩吐出幾個字眼,氣若芳蘭,“你會把我寵壞的?!?/br> 其實不可以,我知道。 他不過為了讓我開心,所以安排我出院,因為他明白,即使他跟我說我如今的身體不適合出院,我也會厭惡醫院,與其讓我厭惡,何不讓我開心? “寵壞才好,沒人跟我搶!”他薄唇微微揚了起來,好看極了,墨黑的眸子像是宇宙的黑洞,會吸食人心。 出院的時候,列老派人來過,其實就是讓管家來帶個話,無疑就是將列御寇狠狠的批評了一頓,因為我這個時候確實不該出院。 這個舉動倒是有些好笑,如果他真的關心,卻只讓人來傳話,這樣的‘關心’會不會太廉價了? 讓我意外的是,李連杰也來了,見我匆匆出院,他有些氣急敗壞的指責我,“你還真不要命!” 我聽不懂他話里的含義,當初只是以為我病的嚴重,可沒想到后來他那句話是涵蓋了如此深意。 看我一臉淡若,他有些氣急,擰起眉,一副不悅瞪著列御寇,大發雷霆問,“你也隨她?” 列御寇輕笑了幾聲,寵溺的看著我,柔眸似水,“只要她喜歡,都隨她?!?/br> 話落,李連杰臉色白了幾分,凝重的盯著我看了幾秒,好半天才陰陽不定的反問,“你確定?” 列御寇點了點頭,眼底一抹堅定閃過,薄唇吐出兩個字,“確定!” 他無比確定,他要的從來不是束縛,因為他知道被束縛的痛苦,被‘為你好’這句魔音纏繞在懷的沉靡。 他們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愈加重了起來,我尷尬坐在副駕駛上,透過車窗看他們,半晌,抿著蒼白的唇,對李連杰說,“我沒什么大礙,就是需要好好養身體?!?/br> 一直以來覺得身子乏力,想必是因為最近太累,加上之前大病一場,我也沒有好好調養,落下了病根。 語畢,李連杰略諷不諷的笑了笑,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陰冷,“周瑜打黃蓋,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還能說什么?” 語畢,他便轉身離去,在醫院的大門外,有無數個穿著白袍子的背影,唯獨他的最是寂寥。 我淺淺斂眸,對車外的列御寇說,“走吧?!?/br> 列御寇深眸若有所思盯著李連杰的背影,微微一沉,半晌,他才俯身下來,對著副駕駛座上的我說,“他喜歡你!” 極其篤定! 總覺得他語氣不是酸的,而是危險的。 “那又怎樣?”我反問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甚是無辜。 那是別人喜歡我,又不是我喜歡他,怎么被他說的好像是我出軌了一般。 他輕笑了一聲搖頭,“不怎樣,不太妙而已?!?/br> 他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我也沒有聽懂,接著列御寇便一言不發的轉了一圈,到駕駛座啟動汽車引擎。 “什么叫做不太妙?”我追問。 列御寇偏頭看了我一眼,輕眨了兩眼,一手在方向盤有規律的敲了幾下,好半天才出聲,“你有前科!” “......” 聞言,我默默轉過頭綁上安全帶,咳咳兩聲,視線漂移不定在遠處。 好久了,他沒有這樣調侃我,我也沒有因為他語出驚人而消化不良。 列御寇嗤笑了一聲,忽然問我,“f區?” 我微愣片刻,扭頭看他,他潑墨般的眼眸帶著期待盯著我,似乎在等我否定的答案,可我的心只有一秒的搖擺,接著硬生生點頭。 倏然,一抹失望的色彩從他眼底劃過,太快了,快的讓人差點無法捕捉。 “隨你吧!”他說著便開車了,語氣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不知是喜還是怒…… 我眨了眨眼睛,沒有接話,微微低頭,摁下音樂播放鍵,好聽的肖邦忽然在狹小的空間環繞,我瞇著眼睛,回想起剛剛列御寇那失望的表情,他是想我去他那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