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門掀開的那一幕,我看見的,是班婕妤整個人浸泡在血泊當中,一張臉沒有半點血色,整個浴缸都是鮮血淋漓,我被這一幕驚悚到了,雙手緊緊的捂住嘴巴,驚恐的雙眸隔著一層霧,眼淚止不住猶如洪水猛獸般落下,看著血泊中的班婕妤,我整個人嚇得險些暈倒。 “婕妤?。?!婕妤?。?!” 回過神來,我才瘋狂的咆哮著她的名字,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不該碰她。 …… 當班婕妤還在手術室的時候,一盞紅燈像是死神的宣判,在那兒亮著,我的腦袋是空白的,身體是顫抖的,心是絕望的。 這是我離開白家以來,第一次主動給白摯打電話。 “哥…...”我的聲音既恐懼,又害怕,還無助。 白摯接了電話立刻從a市飛過來,當他在加護病房出現的那一刻,我撲到他的懷里哭著,跟一個小孩似的。 沒了父親的我,依然可是感受到來自他厚實肩膀的安穩,來自他不厭其煩安撫的細心,來自他為我遮風擋雨的雙翼。 “別怕,葵葵,別怕,我在!”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我只有他,我只有白摯! “還好她沒事……還好她沒事……” 我倒在他懷里痛哭,低低的重復著呢喃一句,像是復讀機一樣,不曾停歇。 還好班婕妤有驚無險,還好搶救及時。 當她被醫護人員從手術室推出來的那一刻,醫生說平安無事的時候,我仍然感激上蒼,沒有把班婕妤從我身邊奪去。 當所有人都以為事情都結束的時候,而我的夢魘卻剛剛開始。 在班婕妤沒有醒來的那幾天,我幾乎沒有睡過覺,我以為是因為我擔心她,所以睡不著。 而事實上,卻不是這樣的。 她醒來了,康復了,情緒也平淡了,坦然面對一切,成天沒心沒肺的笑著,說要帶我去看模特界的帥哥。 她終于走出來了,我開心,也很釋然。 可我......這個坎卻過不去了。 白摯一直不放心我,一直待在s市,那天,白摯約我吃飯。 “你黑眼圈怎么回事?” 白摯也看見我淡青色的眼圈,盯著我疲倦的臉容,驟然蹙眉,“你到底怎么回事?這些天都沒睡覺么?” “睡了……”我很敷衍的回答。 而事實上,我是想睡覺,也很累,卻睡不著。 因為一合眼,就是莫殆被車撞飛的那幕,就是班婕妤倒在血泊中的那幕,耳邊一直盤繞著班婕妤的嘶吼。 “你當我瞎了嗎?”白摯不悅地說到,一副擺明不相信我的模樣。 我淡淡斂眸,耳邊又響起班婕妤無止境的嘶吼聲,我晃了晃腦袋,跟白摯坦白,“我說實話,這些天,我基本上沒睡覺,而且耳朵里一直有個聲音響起,過馬路,我總覺得下一秒有人被撞到,在浴室里,我總是看見班婕妤冰涼的身軀躺在血泊中……” 我越說,呼吸越是急促。 白摯這才意識到我的異常,連忙抓住我的雙肩,逼我看著他的雙眼,“葵葵,別怕,看著哥哥……” 我看著白摯,整個腦袋昏昏沉沉,忽然白摯的臉跟莫殆的臉重疊,又跟班婕妤的臉重疊,最后,變成了肖露那張鄙夷的臉龐,我猛的推開他,驚恐的搖頭,“不……不要?。?!” “葵葵……” 白摯每上前一步,我便退后一步,拼命搖頭,“不要?。?!” 不要過來?。?! “葵葵……”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我驚恐的嘶喊。 “好,我不過來!” 白摯立刻停住腳步,說話開始變的小心翼翼,生怕我再度瘋狂,“葵葵,我是哥哥,跟一起上學的哥哥,一起挨罵的哥哥……” chapter58:欲擒故縱 “哥哥?”我晃著神,腦袋一陣迷糊,隔著水霧,緊盯著白摯那張臉,低低喃喃的重復著,“哥哥?” 倏然,我眼前一黑,沒有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不知名的某處,還聽見白摯跟另外一個人在說話。 那個人說,“這是一種心理疾病,叫做幻想癥,她總覺得是自己把這些人害了,所以對他們充滿了內疚,時時刻刻都擔心故事重蹈覆轍?!?/br> “怎么解決?”白摯問。 “做心理輔導,但也不是立竿見影,從我對她催眠的結果來看,她病情還很嚴重?!?/br> 那幾天下來,我都是跟著那個人做心理輔導,可每一次都是無果而終。 白摯很擔心,一直待在s市里陪著我,看著我的病情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加重,更是擔心極了。 白摯請來外國這方面權威的醫療團隊,醫療團隊提交了多種方案,我們也按照醫療團隊給出的方案一個一個的試,但依舊一點效果都沒有。 治療整整兩個多月,治療方案也用了很多種,可仍然一點效果也沒有,我只能靠著鎮定劑跟營養液維持著氣息,手上已經千瘡百孔。 白摯看在眼里,心疼極了。 那天,我們都坐在靜謐的病房里,安靜的可怕,忽然,白摯咆哮的聲音響起,“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一張臉不滿了陰鷙,寒冰籠罩他的眼瞳,手上的青筋曝出,我從未見過他如此不淡定。 我知道,他已經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了。 其中一個醫生倒是寵辱不驚,“不!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br>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人便是李連杰,我的心理醫生。 而他說的辦法,就是把我帶到孤兒院來,白摯跟李連杰陪著我在孤兒院待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經過這三個月的心理輔導,再加上每日看著孤兒院的孩子們溫暖的笑聲,我的病情確實有所好轉。 李連杰說,只要沒有刺激我的事情發生,大概每星期去他那邊進行一次心理輔導,半年內應該會痊愈。 白摯為了不讓我再受刺激,按照他的思維,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肖露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我知道他的實力,也知道他的能力。 肖露一夜之間消失在我跟班婕妤的世界里,后來聽說,她去了新西蘭,這不是獎勵,真的是懲罰。 因為……肖露是被——流放! 高傲的肖露,擁有著不平凡的家庭,卻也阻擋不了來自白摯的壓力,她的家人不得不忍痛割愛把她送到那遙遠的新西蘭,讓她也常常什么叫做舉目無親,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摯!白摯?。?!” 我再度從噩夢中驚醒,因為我又夢見了那一幕,班婕妤倒在血泊中的那幕。 我瞪大雙眼,掌心一層冷汗侵襲而來,被子都被我背夾的汗水沾濕,在漆黑的空間里,我居然能看到一對泛著光的雙眸,我還在驚愕中,他喚著我的名字,“念情……” 聲音好聽極了,比白摯那聲葵葵多了幾分焦急,也多了幾分柔情,我倏然撲進列御寇的懷里,是真的害怕,很害怕事情又重蹈覆轍。 “做惡夢了?”他拍著我的背,輕輕安撫,聲音低沉的好聽。 我顫抖著身子,聲線都開始有了顫音,“我害怕!” “別怕,我在!” 聞言,我的心猛地一怔,這句話,只有白摯對我說過,只有他對我說過…… 而如今……列御寇這句卻比白摯那句更加清晰,更加有安全感。 我把他抱的更緊,生怕一松手,他就會從我身邊溜走,這樣偉岸的肩膀,很適合做一輩子的依靠。 “別怕,別怕……”一整晚,我只聽得見他大提琴般的聲音一直重復呢喃,先是夢魘時的低語,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我不知道我抱著他多久,只是踏實。 他身上好聞的薄荷香氣讓我覺得踏實,他好聽的嗓音讓我覺得踏實,有他在身邊,我就踏實。 直到我醒來之后,已經天亮了,而列御寇趴在我床邊睡著了,我扭過頭,盯著床緣上的他,其實他的睫毛很密,很濃厚。 視線從他光潔的額頭,一直流連到高挺的鼻子,最后是他性感的薄唇。 他似乎不抽煙,身上總是有好聞的薄荷味。 不像白摯,白摯有時候抽煙抽得厲害,身上總是環繞著一股煙草味。 “想吃什么早餐?” 他閉著眼睛,忽然開口問。 我驚愕半天,連著往后退了退,伸出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難道是在說夢話? 他閉著眼睛,繼續說,聲音微啞,“沒做夢,就是問你蘇念情,早餐想吃什么?我讓‘匿’那邊送過來?!?/br> 我立刻翻了一個滾,從床上坐了起來,還是正襟危坐,扭動著屁股,往后警惕的挪了挪,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列御寇,他依舊閉著眼,似乎聽見我的動作,微微不悅的蹙起眉。 “昨晚怎么沒把我當鬼?” 他聲音帶著諷刺,沒等我回答,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兩指彈了彈睡衣,俊毅的臉龐似乎因為剛起床,顯得特別無害。 我往后挪了兩步,一雙清澈的眸子依舊盯著他。 他忽然輕笑了兩聲,嘴角玩味的勾了勾,語氣輕浮,“跟我比起來,你看起來比較饑餓?!?/br> “......” 我抽了抽嘴角,我這是基本的正當防衛,好么? 不過腦袋確實有那么一瞬間,有一絲少兒不宜的畫面一閃而過,于是我一臉極其鄙夷地看著某人。 等我表情一副鄙夷他的時候,他卻又一本正經的開口,“我是在說,看來早餐要準備rou食?!?/br> 心......驟然抓狂。 因為我又被他道貌岸然調戲了...... ‘匿’那邊送來了早餐,還是那個溫柔嫻靜的經理,她看見我從房間出來,連忙說,“蘇小姐,吃早餐了?!?/br> “好!” 我點點頭,肚子是很餓,昨天折騰了一天都沒有吃過點東西,如今它已經抗議了。 我焦急的趴在餐桌上,盯著一堆美食沒有節cao的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