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節
“汪汪汪!” “汪汪汪!” 屋外,宋胖在嚎叫,然后又聽到一聲重響。 陸千羊立馬從沙發里跳起來,跑去廚房拿了一把菜刀,一把鍋鏟,把菜刀遞給阮江西,自己拿著鍋鏟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后,貼著門聽外面的響動。 “汪汪汪!” “汪汪汪!” 宋胖叫得這么撕心裂肺,外面一定有人!陸千羊腦中立馬浮現出了各種電影里入室搶劫的畫面,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對著阮江西使了個眼色,她舉起鍋鏟,正要開門—— “胖狗!” 這一聲,是個男人。 “胖狗,不準咬!” 是個年輕的男人! “不準咬小爺的褲子!” 是個脾性暴躁、自以為是、而且還很臭屁的年輕男人! “不準——” 然后就聽見一聲慘叫,這聲音越聽越耳熟。 阮江西說:“去開門,是于景言?!?/br> 陸千羊頓時無語了,這于大少爺干什么不好,大半夜的干起了這等偷偷摸摸的勾當。扔了鍋鏟,陸千羊打開大門。 一開門,就見石階下面的草坪上,于景言于小爺躺在草坪上,四面朝天,胖狗正按著他。把他的發型扒得一團糟,頭上還沾了幾根草,破洞的牛仔褲被宋胖狗扯出了一個好大的口子。 于景言看見阮江西就吼:“阮江西,還不讓你們家這小畜生讓開!”一邊吆喝,還要一邊躲開宋胖的佛山無影爪,狼狽得很。 陸千羊不厚道地笑了。 阮江西站在門口:“小辭,過來?!?/br> 宋胖狗撓了于景言一爪子,然后立馬就跑到阮江西腿邊,蹭著她的鞋面,乖順得像只貓。 于景言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撣撣身上的草,揉揉手,有略微可見的血跡,他語氣極度不爽:“你看我都出血了?!迸み^頭瞪阮江西,“阮江西,我會不會得狂犬???”說著,對著宋胖扔了個惡狠狠的眼神,一副恨不得燉了它的架勢。 宋胖不甘示弱,揮舞著爪子,齜牙咧嘴! 阮江西實事求是,回答:“不會,小辭打過疫苗?!?/br> 于景言臉很黑。 陸千羊笑著打趣:“我家宋胖挑嘴得很??刹皇鞘裁慈硕枷伦斓?。于大少,你手上應該不是被狗咬的,好像是翻墻蹭的?!彼无o家的別墅,院墻有五米高,到這來做墻上君子,只是蹭破了點皮算輕的了, 于景言絲毫不覺得不妥:“門外有記者,翻墻比較安全?!闭f著,又剜了某胖狗一眼,惡狠狠地說,“如果沒有這只胖狗的話會更安全?!?/br> 阮江西靜靜地立在門口:“找我有事嗎?” “當然有事,不然我大晚上的不睡覺,抽風嗎?” 陸千羊就覺得于大少這話就很抽風,怎么聽都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蠢萌,她就問了:“那于大少半夜三更不就寢跑來做墻上君子有何貴干呢?” 于景言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我姐讓我來告訴你,”他走過去,看著阮江西,“天恒銀行與于家商業聯姻都是我家老頭的噱頭,一個星期后訂婚宴的主人不是她,”頓了一下,“是景致?!?/br> 阮江西身子一晃,趔趄地后退了幾步,陸千羊連忙扶住她:“怎么了?” 抓著陸千羊的手,阮江西很用力。幾乎掐進皮膚里,她抬頭,眼眶突然便紅了:“千羊,可能是他回來了?!?/br> 陸千羊震驚地瞪大了眼,莫非宋辭和于景致一起回來了?那訂婚宴…… 阮江西卻笑了:“我的宋辭回來了?!毙χχ?,淚濕眼眶,她扶著腹部,“寶寶,你爸爸回來了?!?/br> m國飛往h市的航班,已起飛,穿梭云層,跋山涉水而來。 “這是什么?” 于景致剛從洗手間回來,宋辭便扔過來一張紅色的請帖,她蹲下,撿起來,若無其事地翻開:“你看到了,正好,我剛才還在想怎么跟你開口?!?/br> 這是訂婚請帖的demo,上面寫了她的名字,還有宋辭的名字,以及訂婚的時間和地點,面面俱到,她設計了很久,宋辭一眼都沒有多看。 “立刻取消?!?/br> 沒有多問一句,宋辭冷冷表態,絲毫不容置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宋辭對她,從來都吝嗇溫柔。 于景致坐在宋辭對面的位子,擦了擦手,將帖子收進包里:“你是在怪我自作主張嗎?還是不愿意和我訂婚?” 他毫不迂回,道:“都有?!?/br> 斂著眸,宋辭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黑鉆戒指,這個戒指,宋辭怎么也不肯脫下來,即便是在手術臺上。 于景致看了一眼他無名指上的戒指,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在醫院的時候,你說過若我有求于你,你會幫我一次?!鄙ひ暨烊?,她央求,“宋辭,就這一次,陪我演一場戲?!?/br> 宋辭沉默,許久:“期限?!?/br> 于景致眸色一亮:“等到于家的經濟危機解除?!?/br> 宋辭一言不發,斂下了眼睫。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飛機雙翼劃破云層的聲響。 她在對面,看宋辭冷然立體的輪廓:“我回來是為了于家,你呢?” 宋辭沒有抬眸,指腹輕輕拂過手上的戒指,動作本能又自然。 于景致抿緊了嘴角,臉色突然有些微發白,她看著宋辭的眼,問:“宋辭,你為什么會回來?” 頃刻沉吟,宋辭抬眸,目光清冷:“與你無關?!?/br> 是阮江西嗎?你是來找她嗎? 于景致沉下眼,放在雙膝上的手,一點一點收緊,幾乎要掐進皮rou里。 即便記憶全無,他也從未摘下過的戒指,他日夜親吻過的戒指,是阮江西送的,一個死物,也能得他那樣溫柔以待,如果是…… 于景致臉上血色全無,垂下的眼睫顫抖得厲害。 之后宋辭便不再說話,瞇著眼假寐,直到空姐的聲音擾了機艙里的寂靜:“各位旅客朋友們,飛機已安全抵達h市,請帶好您的隨行物品,從前登機門下飛機。謝謝!” 宋辭走得很快,完全不理會身后之人,走到出口,他卻突然頓住了腳。 他抬起頭,看著機場出口上方的電子屏,怔怔出神。 于景致快步追上去:“怎么了?”她抬眼,只捕捉到了屏幕里的一個鏡頭,瞬間花容失色。 是她,是阮江西…… 一則廣告,不過十秒鐘的時間,卻讓宋辭失魂落魄,他伸手,竟有些輕微的顫動,指著屏幕問:“她是誰?” 于景致偏開眼:“一個曾經拿你炒作的藝人,無關緊要的人?!?/br> 宋辭盯著屏幕,早便換了廣告,他依舊移不開眼,再一次遍確認,“無關緊要?” 這四個字,讓他有一種想砸了這電子屏的沖動,莫名其妙地喘不過氣來。 于景致對視宋辭的眼:“是,無關緊要?!庇值?,“你先回酒店,下午我陪你去醫院?!?/br> 宋辭的眼,突然便冷了,死死盯著屏幕,只是里面,沒有再出現那個會讓他心悸的身影,他轉身就走。 “你去哪里?” 宋辭沒有回頭:“不要跟著我?!?/br> 于景致靠著墻,突然大口地喘息,唇角漫出一抹譏笑,她有預感,宋辭在阮江西面前將要狠狠再跌一場。 機場對面,兩個年輕女孩正在辦理登機手續。 女孩剛把護照裝進包里。然后愣住,揉了揉眼睛之后,推了推身邊的同伴:“你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怎么了?” 女孩指著對面:“那個是不是宋少?” 順著方向看過去,然后目不轉睛:“你沒有眼花,宋少的側臉燒成灰我也認得,不過宋少旁邊那個女人是誰?” “是狐貍精!”女孩咬牙切齒,掏出手機,就地取證。 當天下午,照片里的女人就被人rou了,隨后網上冒出幾個帖子,大抵意思就是——大罵狐貍精,人人有責。 醫院, 顧白剛取藥回來,便見阮江西滿頭大汗,神色慌張,他立刻急了,上前握住阮江西的手:“你怎么滿頭的汗?是不是不舒服?”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有沒有哪里難受?肚子疼嗎?”他緊張得不得了,生怕是阮江西哪里不好。 她搖頭,四處張望:“我沒事,是小辭找不到了?!?/br> 顧白失笑,拍了拍阮江西的肩:“不用擔心那只胖狗,肯定又是看見別的品種的母狗了,它拈花惹草去了,你去休息室里等著,不要亂跑,我去把它逮回來?!?/br> 顧白說對了,宋胖本來是看見了一只很好看的博美,跟金桔一樣好看,可是等它追出來,已經找不到了。 寶寶不開心,嘴里叼了張紙,漫無目的地四處晃蕩,突然,眼珠一定,一個撒丫子就蹦噠過去,然后扒住男人的褲腿:“汪汪汪!” “汪汪汪!”它好歡快好歡快,“汪汪汪?!比缓笥醚例X去叼男人的衣服。 他抬起腳,正要踢開,然后動作停住, 宋胖好激動:“汪汪汪——汪!” 于景致看向宋辭:“怎么了?” 他突然俯身蹲下,將地上那撒歡的狗兒用一根手指撥開它,表情有點嫌惡,動作卻是輕柔。 宋胖不撒爪嗷嗷叫喚:“汪汪汪!” 于景致臉色頓時一變:“哪里來的野狗?” “汪汪汪!”宋胖沖著于景致齜牙咧嘴,它才不是野狗,有它這么威武的野狗嗎? “師兄已經在辦公室等了,我們先過去吧?!庇诰爸抡f著,拿腳去踢。 宋胖一邊閃躲一邊對她豎毛。 于景致認得這只狗,是阮江西的狗,她素來不喜,她腳下稍稍加了幾分力道。 宋辭突然大喝:“別碰它!” 于景致動作僵在那里。 他蹲在那狗兒面前,仔細地瞧著,眸光探究,竟是柔和了幾分。許久才伸出手提起那狗兒的一條腿,它雖不滿,卻也不掙扎,搖搖尾巴,把嘴里叼來的紙吐到宋辭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