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節
“是啊,宋少十幾天沒來公司,一來就把她帶來了?!?/br> 阮江西無奈地笑笑,進也不是出也不是,將放在門把上的手收回來,便站在衛生間門后,等外面消停,她聽不太清楚,隱隱約約聽見女人嫌惡的聲調,斷斷續續的。 “居然在高管會上吃午飯,素質被她當飯吃了吧……撒嬌裝嗲的女人是好命,宋少寵著她,慣著她,她就把自個當成什么人物了……未來的老板娘?” 女人笑得大聲,一時激憤便沒壓住聲音:笑得大聲“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要不是宋少,她還不是個不入流——” “咔噠!” 洗手間里面的門被推開,女人到嘴的話戛然而止,然后瞪大了眼,舌頭打結:“阮、阮,阮江——” 阮江西走到洗手池,看著鏡中,理了理耳邊的發:“以后議論是非的時候請小聲一點,這是禮貌?!?/br> 說話之余,阮江西并未看女人一眼,好似事不關己,唯獨嗓音清冷,一身尊貴,渾然自成。 女人一時間便叫嫉妒沖昏了頭,不顧身邊女伴的拉扯,張口就嗆人:“你裝什么裝?還真以為自己是老板娘啊,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錫南國際,配不上宋少?!?/br> 錫南國際的女人,一般分成兩種,一種是懼怕宋辭的,還有一種是惦記宋辭的,顯然,這個女人屬于后者。 女人嘛,多數是嫉妒心與虛榮心的產物。 阮江西不欲與人為難,卻也從不息事寧人,她關了水龍頭,轉過身:“前面的話,我不在意,可以不計較,可是最后一句,我不能容忍?!?/br> 女人不以為然地冷哼。 阮江西懶于應付,看了一眼女人胸前的銘牌,然后用紙巾擦干手上的水,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宋辭,我想解雇一個人?!?/br> 女人募地看過去。 阮江西嗓音淡淡,道:“市場部,田茜?!?/br> 這一時嫉妒心作祟的女人,正是市場部經理的秘書,便是方才聽經理在部門里說起會議室里的情形,才叫她聽了去。 宋辭會那樣聽一個女人的話,多半是不可信的,宋辭那樣尊貴的人,怎么可能。 田茜哼了一聲,眼神輕蔑:“你少在那拿著雞毛當令箭,你以為我會被你嚇到嗎?錫南國際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做主了?!?/br> 阮江西不惱不怒:“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是錫南國際的老板娘,我是宋辭的老板?!?/br> 田茜愣在當場。 一個小時之后,市場部總經理的私人秘書被解雇,不僅如此,傳達解雇令的總裁特助還特地說了一下此人品行不良,不宜為秘書。 這分明是追殺令!大概,不會再有哪個公司敢錄用此人了。 人是處置了,不過宋辭還是不解氣,居然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他的人,他覺得,有必要讓這幫人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十分后。秦江通知各部門經理召開緊急會議,會議內容……沒有會議內容,宋辭冷著一張臉,把股權讓渡書直接甩在了會議桌上,冷森森地丟了一句話:“讓手下的人眼睛都放亮點?!?/br> 眾人不可置信。 出了會議室,一干高管圍住了秦江:“秦特助,不是真的吧,宋少真把股權都轉讓給了阮小姐?” 秦江好心地提點:“千真萬確,阮小姐不是我們的老板娘,而是老板?!?/br> “什、什么意思?” 秦江給了個微妙的眼神:“字面意思?!?/br> 當天,各部門的臨時會議一個接一個,會議內容大相徑庭,都是一個中心主題,大致意思就是以后見了阮江西要拿出面見圣顏的尊重來,當然,不能讓人知道,這皇親國戚搖身一變已經成了九五之尊了,這種事,只能瞞,往死里瞞,對內對外都得兜著,這要讓廣大市民們知道錫南國際換主了,股市會大亂的,h市會動蕩的,金融界會動亂的, 下午兩點,總裁辦公室的門緊閉,宋少特地囑咐過了,他女人午休醒來之前,誰都不準來打擾,可偏偏有人不知死活,要硬闖。 “讓開!” 是阮氏電子的葉董,秦江特助特意囑咐過的,此人是老板黑名單上的人。 秘書辦的接待助手是個男人,面目表情,公事公辦:“對不起葉董,沒有預約你不能進去,而且這個時間,宋少還在午休,請勿打擾?!?/br> 葉宗信臉很臭,脾氣很沖:“讓開,我找宋少有急事?!?/br> 丫的,你以為隨隨便便就能面圣嗎? 男助手繼續面不改色:“如果葉董有急事可以提前預約?!?/br> 葉宗信直接下手推人:“滾開,如果耽誤了我的事,你承擔得起嗎?” 葉宗信什么大事他不管,他只知道,現在在錫南國際,老板娘的事才是頭等大事。 “抱歉,沒有預約,不管是什么人,什么事,都不能硬闖,這是我們錫南國際的規矩?!蹦兄帜闷鹋赃叺碾娫?,撥了內線,“讓保安上來一趟,這里有人鬧事?!?/br> “我看誰敢動我!” 笑話,錫南國際的保安各個都是特種部隊出身,是直屬宋少管轄,別說葉宗信,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照拖不誤。 只來了兩個保安,一左一右直接把人架出去。 葉宗信氣急敗壞:“放開我!都滾開!”他對著總裁室的門口大喊大叫,“我要見宋辭,讓宋辭出來?!?/br> 這個不知所謂的家伙,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男助手使了個眼神:“趕緊拖走?!?/br> “宋辭!宋辭!” 門突然打開,露出宋辭一張極度不滿的臉,眼里冰凍三尺:“你吵到我女人睡覺了?!?/br> 男助手走過去,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宋少,抱歉,是我失責了?!?/br> 宋辭只道:“滾!”抬手,合上門。 葉宗信用完好的那只手抵住門把,大聲質問:“宋辭,你到底想做什么?為什么阮氏所有的大項目都暫停了?” 宋辭不耐煩:“小聲點,你吵到我家江西了?!?/br> “你私自切斷了阮氏所有的資金流,中斷了我所有的項目,今天你最好給我一個說法?!比~宗信又氣又急,錫南國際接手阮氏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就斷了他的左膀右臂,葉宗信怎么可能還坐得住。 “說法?”眼底的冷光微凝,宋辭輕描淡寫的口吻,“好,那就給你說法?!?/br> 葉宗信死死盯著宋辭。 他不疾不徐,道:“我要奪你的權?!?/br> 二十幾年綢繆,葉宗信怎么甘心就這么讓宋辭毀于一旦。葉宗信的眼一下就紅了:“阮氏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有什么資格凍結阮氏的資金?有什么資格架空我?!” “你去問問那些不肯給你貸款的銀行,他們會告訴你我有什么資格?!?/br> 葉宗信啞口無言,事實如此,宋辭若要一個人走投無路,沒有誰敢拋出橄欖枝,h市所有的銀行他都跑遍了,他們只道奉命行事,然后拒之門外。這奉的,自然是宋辭的命令。 只手遮天,莫過如此。 宋辭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我懶得應付你,我的女人很討厭你,你快點離開,別等到我的耐心耗光?!?/br> 葉宗信還要說什么,宋辭直接關了門,然后錫南國際兩位保安同事毫不遲疑,上前就把葉宗信拖走。 宋辭回休息室的時候,阮江西已經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了,他走過去:“吵到你了?!?/br> 她本來就睡得不沉,這會兒已經沒了睡意:“宋辭,是誰來了?” “無關緊要的人?!彼无o在阮江西后面墊了一個枕頭,讓她靠著,又說,“我已經把人轟出去了?!?/br> “我好像聽到了葉宗信的聲音,是他來過了嗎?”阮江西皺了眉。 只要提到葉家的人,他家江西就會不開心。宋辭有點想現在就撕了葉宗信。 他說:“我已經打發走了?!?/br> “他來為了什么事?”阮江西稍稍坐過去,靠在宋辭懷里。 宋辭扶著阮江西的腰,休息室里的溫度調得有些低,他將她抱著,用被子裹著:“我切斷了阮氏的資金流,暫停了他手里所有的投資擴產項目?!?/br> “那他不會善罷甘休的?!彼ь^看著宋辭,“會不會很難應付?” “不會。我懶得應付他,蛇打七寸,我從來不迂回,很快,我會把他處理干凈?!?/br> 自從宋辭接手了阮氏,阮江西便沒有再過問過,她說,想看葉宗信垂死掙扎,宋辭便沒有直接用血腥暴戾的手段斬草除根。 阮江西將臉靠在宋辭肩上,音色低低的,徐徐道來:“葉宗信為人狡猾圓滑,行事留有余地,他唯利是圖卻很會粉飾太平,浸yin商場近20年,交友很廣,致力慈善多年,他經營的人脈和商譽名聲幾乎牢不可破,接手阮氏之后,他以仁治為由,雖沒有削弱老派股權,卻很會審時度勢,早便將財政大權轉移到海外市場,盡管沒有繼承權,整個阮氏也差不多是他的半壁江山,而且他逆權侵占了我母親35%的股份,即便上次他輸了官司,也沒有吐出一點股份,葉宗信的防備心很重,要他吐出手里的股份基本不可能,而他手里持有的這部分股份,足夠他興風作浪,凍結葉氏資金能阻他霸權,卻未必能一招擊潰,與他同流合污之輩,同樣與他一損俱損,除非斬草除根,葉氏的流動資金短時間不會干竭?!?/br> 所有利害,她全部切中,一分不差。他的江西,太聰慧了,不動聲色,卻了如指掌。 宋辭笑:“全部被你說中了,葉宗信確實是只老狐貍,阮氏的資金鏈和銷售市場,全部被他抓在手里?!?/br> 阮江西垂著眼睫,沉吟了一下,抬頭看宋辭:“如果要蛇打七寸,他只有一個弱點?!睆潖澋捻?,瞇了瞇,道,“貪心?!?/br> 宋辭扶著她的臉:“是什么?” “預先取之,必先予之,只有利益權勢葉宗信從來不設防?!彼α诵?,“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br> 預先取之,必先予之,確實,利益權勢是最致命的誘敵之策。 謀略與人心,那是他家江西擅長的領域。宋辭親了親她的臉:“我的江西怎么會這么聰明?” 阮江西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因為要把你算計成為我的,所以不能太笨?!?/br> 宋辭眸中光影突然便亮了許多,她總能這樣三言兩語,讓他驚心動魄。 宋辭捧著她的臉親吻:“不需要算計,只要我遇見了你,即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會是你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br> 她突然問他:“宋辭,如果我們重新相遇,沒有過往,不曾相識,你還會愛上我嗎?” 宋辭不假思索,篤定而又專注:“會,像這次一樣,只要一眼,我就向你投降?!?/br> 他從來不懷疑,阮江西要俘虜他,輕而易舉。 阮江西笑著撲過去親宋辭的脖子,笑笑鬧鬧,宋辭抱著她親熱起來。 下午三點,總裁特助的電話就打到了海外部,譚經理戰戰兢兢地拿起電話,小心應付。 “秦特助,是不是宋少有什么吩咐?” 錫南國際的人,都很有覺悟,秦江也不繞彎子:“w國那個項目盡快啟動?!鼻亟活D,“而且要暗箱cao作?!?/br> 暗箱cao作?這是要整人的節奏啊。 譚經理前思后想一番,就猶豫了:“秦特助,那個項目不是被宋少斃了嗎?”當初宋少可是一眼就瞧出了利弊,直接撕了企劃書摔在他臉上的,譚經理對此記憶深刻。 秦江并不多做解釋:“是宋少的意思,著手做就是了?!?/br> 譚經理還是瞻前顧后:“可是w國進口關稅頒布之后,市場迅速被瓜分,財務數據并不理想,這個項目,恐怕會、會虧?!闭f完,立刻改口,“宋少弊了的項目,是一定會虧的?!?/br> 宋辭的商業眼光,準得變態,w國那個項目,穩虧不賺! 秦特助的回答很詭異:“虧就對了?!?/br> “???”譚經理被他搞懵了,宋少這是錢多得沒地方放嗎?譚經理不明白,“為什么宋少要投資一個一定會虧的項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