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節
“蘇鳳于那只紅酒落湯雞的尊容啊,”林燦難以壓制體內的興奮,“拍到了嗎?” 紅酒落湯雞?這位姑娘不是蘇影后的外甥女嗎?有這樣落井下石的嗎? “攝像機一直開著,拍到了?!?/br> 林燦雙手合十,笑得好不歡快:“恭喜你,拿到頭條咯?!?/br> “……”這是在慫恿他把紅酒落湯雞的照片曝光嗎?記者同志是有點猶豫的,“這不太好吧,要是讓蘇影后知道的話——” 人家姑娘瞟了他一眼:“誰讓你自己發了,沒做過轉手買賣嗎?怎么這么單純呢?!?/br> 記者同志頓時茅塞頓開,然后眉開眼笑了:“多謝林小姐?!?/br> “客氣客氣?!绷旨夜媚?,也就是葉家外甥女十分不客氣地道,“要是真謝謝我,記得選最丑的照片哦?!?/br> “……”記者朋友都不好意思了,“一定一定?!边@大家族里,果然是明爭暗斗啊。 林燦笑瞇瞇地給辛勤的媒體朋友遞了一杯酒,然后提著長長的裙擺離開,走了幾米遠,身后有人喊她。 “林燦?!?/br> 林燦回頭,回了個燦爛的笑容:“繼父大人,真巧啊?!?/br> 柳紹華站在幾米外的距離,燈光落在半邊臉上,忽明忽暗:“你們畢竟是一家人,別做得太過分?!?/br> 想來是看到她剛才使壞了。林燦笑笑,擺擺手,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你可別抬舉我,我可沒那個榮幸跟你們蛇鼠一窩?!?/br> 柳紹華氣紅了臉。 林燦心情越漸好,踩著小步子一蹦一跳地跑到柳是跟前,刻意提高了聲音:“柳是,如果我和你父親打起來,你會幫誰?”回頭瞧了一眼柳紹華,神色頗為挑釁。 柳是喜靜,一個人坐在一邊,與周遭的燈紅酒綠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你們不會打起來?!?/br> “為什么不會?”林燦自我認知很明確,“我可不是動嘴不動手的人?!?/br> “柳紹華從來只喜歡來陰的?!?/br> 林燦笑出了聲,十分茍同:“知父莫若子啊?!被仡^,果然瞧見柳紹華怔在原地,滿臉鐵青。 瞧瞧,這就是葉家,父不父,子不子,血脈親緣全是放屁,光鮮亮麗的表層下,是一灘腐臭的死水。 觥籌交錯,燈光斑駁,這夜,月光漸進昏暗了些,似乎要變天了,露天的會場,三十六樓高的建筑,風很大,拂著紅酒桌上的香檳百合,空氣中,彌漫著酒香,還有微微女人的香水味。 誒,顧白這家伙,走哪里身邊都不乏環繞的美人。 “顧白?!彼螒輷u了搖手里的酒杯,打過招呼了,便挑個人少的位子坐下。 顧白三言兩語便打發了身邊的美人,走過去:“真巧啊?!?/br> 不巧,葉家這么大張旗鼓,阮江西一定會來,那么顧白就一定會來,她也來了,怎么是巧呢,分明各個都是有備而來。 宋應容只是似真似假地玩笑:“顧大律師還真是艷福不淺?!痹捳Z里,終究是少不了幾分酸澀。 顧白笑得痞氣:“沒辦法,魅力太大?!彼谒赃叺奈蛔幼?,“宋市長怎么有空屈尊降貴了?” “這不是在體察民情嘛?!彼螒葸f了杯酒給顧白,“哦,以后要改口叫我宋書記,我調職來h市了?!?/br> 顧白略微驚異了一下:“好好的市長不當,跑來做書記,明掉暗降,”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顧白說,“你做了個很不明智的決定?!?/br> 宋應容只是笑笑,表情不甚在意:“沒辦法,h市風流才子太多,市風混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顧白碰了碰她的酒杯,品酒不語。 “對了,你怎么進來的?”宋應容肯定,“葉家絕對不會給你發邀請函的?!?/br> 顧白隨手一指:“那位美女臨時換了我當男伴?!?/br> “巧合?” 顧白頗為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那位美女覺得我比她原本的男伴帥太多了?!?/br> “……”宋應容瞠目,果然,是**計,顧白這廝,真是女人的劫。宋應容忍俊不禁:“h市的市風真的該整治了?!?/br> 顧白舉起酒杯,碰了碰宋應容的杯子:“那辛苦宋書記了?!?/br> 宋應容失笑,抿了一口酒:真是個沒自覺的家伙! 那邊,燈光最亮處,人群聚集,掌聲陣陣,葉宗信春風滿面,切了生日蛋糕的第一刀,妻女相伴左右,一家人其樂融融,簡直羨煞旁人。 這群家伙,戴上了面具,開始狂歡了。 晚宴越來越無聊了呢,宋應容第三次看了看時間:“都這個點了,江西不會不來了吧?” 顧白不疾不徐地切著面前的甜品:“她一定會來的,不然我來做什么?” 這話說的,竟是如此理所當然。顧白這司馬昭之心,未免太明目張膽了。 宋應容順口回了一句:“那宋辭也一定會來?!闭Z氣,有些刻意,像是有意不讓他痛快。 顧白無關痛癢的語調:“所以?”眼角微微上挑,笑得邪肆,“宋辭要如何,和我有關嗎?” 阮江西身邊只有一個位置不是嗎?宋應容只道:“我覺得你可以功成身退了?!?/br> 顧白笑了笑,將那份切好的甜點推到宋應容面前:“你真不了解男人?!彼畔碌恫?,擦了擦手,“宋辭愛她,所以,他從來都沒有決定權,同樣,我也沒有?!闭Z氣,平常又隨性,好似一種習以為常。 心不由己,大概是這個意思。 愛情這個玩意兒,永遠都愛得更深的那一個,交付出心與靈魂,然后,全權被主宰,沒有半點自主權,比如顧白,比如宋辭,也許,還比如她自己。 宋應容笑他:“這話你敢對阮江西說嗎?” 顧白十分坦蕩:“不敢?!?/br> “呵呵?!彼螒菪Τ雎?,罵道,“你這個猖狂的傻子?!?/br> 顧白并不否認。 宋應容喝了一口酒,轉頭看向別處,她想,她和顧白真像呢,這么明目張膽得像個騎士,又這么如履薄冰得像個懦夫。 露天會場,觥籌交錯,生日狂歡,正緩緩拉開帷幕。 “很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以萱的生日會,葉某倍感榮幸……” 于景安看著臺上正在談笑風生的葉宗信,嗤笑了一聲:“當然要倍感榮幸,我們三個可是難得湊齊了?!?/br> 這一桌,在最外側,坐得正是于家三位尊貴的后輩。 “景致姐,你怎么也來了?”于景言似話里有話,“你不是一向不出席這種場合嗎?” 于景致心不在焉,一直看著入口的方向,隨口應道:“湊個熱鬧而已?!?/br> 口是心非的女人。 于景安懶得迂回,直接就點明了:“看來你也預感到了,宋辭會來?!?/br> 于景致回過頭,眸光有些冷。 于景安好似沒看見一樣,繼續自話自說:“依照宋辭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許葉家對江西這么頤指氣使,宋辭肯定會來,你是來見他的吧?!?/br> 于景致猛地起身,打翻了面前的酒杯:“自作聰明?!?/br> 于景安聳聳肩,不以為意。 生日宴會,越發熱鬧起來,葉以萱許了愿望,對著媒體鏡頭,說希望電影能取得好成績,蘇鳳于又言笑晏晏地談了一番電影的事情,這宣傳工作是做足了。 “借著今天這個機會,葉某還有一件事要宣布,今天是以萱二十五歲的生日,我這個做父親的有件禮物要送給她,也想請在座的各位做個見證,”葉宗信滿臉慈祥地看著葉以萱,這父慈子孝的場景營造得恰到好處,贏得掌聲一片,他老淚欲落,激昂極了,“今晚過后,七九大廈的地產所有權和所屬商業產鏈的歸屬權都將轉到我唯一的女兒以萱名下,作為父親,我愿意傾其所有,賀她生辰快樂,電影大賣?!?/br> 聲淚俱下,多么偉大的父愛啊。 “葉先生?!?/br> 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傳來,雷動的掌聲頓時戛然而止,所有人尋聲望去,只見昏暗的燈里,走出來一對人兒,天青色旗袍下微微瘦弱的女子,步伐緩緩,落落大方地走來,她挽著的男人,容貌極其出眾。 是阮江西和宋辭!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阮江西,是阮江西!” 暗處,顧白晃了晃酒杯:“我家江西終于來了?!?/br> 宋應容附和:“宋辭也終于來了?!彼噶酥噶硪蛔?,“瞧,那一桌也是奔著這兩人來的?!?/br> 那一桌表情各異的,不正是于家的三位。 阮江西停在人群之外,沒有再走近,淡淡相視:“葉先生,你要轉讓七九大廈,恐怕還沒有資格?!?/br> 語氣平緩,分明沒有咄咄逼人,卻難掩一身迫人的氣度。 阮江西此番,似乎來者不善。 葉宗信壓下心里隱隱不安:“你來做什么?我們葉家沒有邀請你,也并不歡迎你?!?/br> 在場的媒體都精神抖擻,誰不知道阮江西一向和葉家不和,今晚肯定有看點,趕緊調好鏡頭,時刻準備捕捉頭條。 “我不是來做客的,葉先生,”不急不緩的嗓音,阮江西凝眸相視,“我今天是來算賬的?!?/br> 葉宗信臉色驟然白了。 “她終于來了?!比~宗芝坐在最前面的酒桌上,緩緩飲酒,似笑非笑著。 林燦接了一句:“葉家的報應終于來了,” 葉宗芝笑了笑,抱著手看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今天是我女兒生日,如果你只是來祝賀的,我們葉家收下你的好意,不過,”葉宗信眼神一冷,視線直直鎖著阮江西,“如果你是來搗亂的,請你立馬離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br> 相比之葉宗信的惱羞成怒,阮江西十分淡然處之:“我不是來祝賀,也不是搗亂,我說過了,我來算賬?!彼熘无o,緩緩走近,淺淺漣漪的眸子望向葉宗信,“葉先生,容我提醒一句,你腳下踩的這塊地,不姓葉,姓阮?!?/br> 這話幾個意思?怎么聽著像來收地的?這種勾當不應該是宋少的強項嗎? 號外號外啊,阮江西來收地了! 鏡頭瘋拍了,閃光燈瞬間照亮了七九大廈三十六樓的夜,鏡頭切葉宗信,只見他神色慌張,臉色煞白:“我根本一句都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比~宗信大喊,“保安,保安,把搗亂的人給我請出去,保安——” 阮江西不溫不火地打斷葉宗信:“包括保安,”眸子微轉,清幽而明亮,她嗓音不大,清清婉婉得十分好聽,“包括你手里的紅酒,包括這塊地產上所有的商業產鏈,十五年前都屬于你的前妻阮清,而今天,這塊地盤,是我的?!?/br> 果然,來者不善。竟不想一向溫婉淡然的阮江西,會如此步步緊逼,竟不想,今晚,唱了一出家族反目豪門紛爭。 千人會場,此時,一片寂靜,無數雙眼睛注視著燈光下清麗娟秀的女子,淡淡恣狂。 葉宗信已完全怔愣,倒是身邊的蘇鳳于氣急敗壞了:“簡直一派胡言!阮小姐,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居心,我都不容許你破壞我女兒的生日會?!彼龑χ鈬谋0踩藛T大喊,“快把人哄出去?!?/br> 保安面面相覷。 葉宗信咆哮:“還愣著做什么!” “誰碰她一下,我就砍了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