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節
阮江西問:“葉競軒的事?” 她家藝人,真是料事如神啊,陸千羊也不拐彎抹角了,掩著嘴蹲到偏僻的角落里講電話:“葉競軒的死,真的是你做的嗎?”心驚之外,不知咋回事,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小興奮。 “是?!?/br> 電話里,阮江西語氣淡然,并無起伏。 陸千羊一聽,眼珠子一瞪,正欲開口,阮江西又說:“也不是?!?/br> 是,也不是…… 這是什么回答?幾個意思?陸千羊撓撓頭:“我腦子笨,聽不懂?!?/br> 阮江西笑了笑:“不懂也好?!?/br> 好像是宋辭在喊她,阮江西掛了電話。 話說了一半,陸隊長就覺得啊,身為狗仔隊,是有職責還原事情真相的,然后,偷偷摸摸就翻進了唐易家別墅的院子。 三米高的院子,她只花了一分鐘,這偷雞摸狗的能耐,簡直登峰造極了。 唐易抱著手,看著某女利索地順桿爬下:“為什么不走大門?” 陸千羊白了他一眼:“怕被你的女粉潑硫酸?!?/br> “來找我?” 陸千羊橫了一眼:“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彼龤鈩C然,“我是來探案的?!?/br> 唐易眉峰一挑,靠著門前的石柱,好整以暇地看陸千羊:“哦?” 陸千羊跑過去,把阮江西的話還原了一下,然后睜著求知若渴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江西的話是什么意思?” “腦子這么笨,你要多喝點補腦的湯?!碧埔浊昧饲盟X門,進了屋。 提起補腦湯,陸千羊就有點炸毛,她跟上去,從后面一把勾住唐易的脖子:“你說不說?” 唐易直接往沙發上一躺,半邊身體都壓在陸千羊身上,挑著她下巴:“你親我一下,我就說?!?/br> 這個流氓,色胚!登徒子! 陸千羊翻了個白眼,也就內心掙扎了幾秒吧,揪著唐易的衣領,拉過來一口咬住他的下巴,然后翻身坐在唐易身上,架住他脖子:“速速從實招來!” 分明這么旖旎的動作,她做出了一股江湖兒女的俠肝義膽出來。 唐易摸了摸下巴,抱著陸千羊的腰轉了個身,把她撈進懷里:“真粗魯?!?/br> 粗魯?居然嫌棄她! 陸千羊磨牙,正要張嘴,唐易開口:“從頭到尾,阮江西只做了兩件事?!?/br> 她好激動?。骸笆裁词??什么事?”睫毛像兩把扇子一樣,撲閃撲閃的,福爾摩斯陸眸子一溜,問,“砍了葉競軒?”想了想,她滿眼深意,“還是殺了他?” 唐易笑她,揉揉她的短發:“阮江西那樣的人,怎么會動粗,她啊,用的是,”指了指陸千羊的腦門,“頭腦?!?/br> 嗯,福爾摩斯陸頭腦欠佳,想不出來,催促唐易:“到底是哪兩件事?” “把葉宗信仇敵的女人送到了葉競軒的床上,再把葉宗信的仇敵送進了牢里?!?/br> 陸千羊有點懵圈:“然后呢?” 唐易似笑非笑:“之后,所有的事情,全部都順其自然?!?/br> 陸千羊深思了,這么說來,這出因紅顏紛爭引發的砍人事件,禍起阮江西送的那個女人咯。至于葉競軒斗毆致死。阮江西只是遞了把刀給葉宗信的仇敵,怪只怪父債子償。 借刀殺人,正是如此。 陸千羊想了許久,還有一件事想不通:“江西要借刀殺人,首先得把葉競軒弄進牢里啊,江西要是只做了遞刀的兩件事,那葉競軒是怎么惹上牢獄之災的?他的狂躁癥是不是真的?那起性/虐命案又是怎么回事?” “狂躁癥是真的,命案也是真的?!碧埔最D了一下,說,“只有兇手是假的,葉競軒只是做了替死鬼?!?/br> 陸千羊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兇手是誰?” “在牢里弄死葉競軒的那個人?!碧埔籽垌⒉[,意味深長,“葉宗信的仇敵,林氏建行的執行董事林建周?!?/br> 阮江西只是送了把刀,用一個女人點了一把火,然后坐觀虎斗,借林建周的手,讓葉宗信血債血償。 陸千羊震驚,久久才平復:“我聽說林氏建行的執行董事最近和葉宗信在爭新界東那塊地皮?!?/br> 唐易點頭,又道:“因為葉競軒的事,葉氏的股票大跌,那塊地,葉宗信失之交臂?!?/br> 陸千羊目瞪口呆,傻愣了許久:“江西她,”陸千羊只覺得心驚rou跳,“太會玩了?!?/br> 一出借刀殺人,讓葉宗信人財兩空,還半點不沾血腥,阮江西太會玩心了。 唐易理所應當:“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的女人?!碧埔滓恢皇謸е懬а虻难?,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桌子,“江西故意以葉氏為由,引葉宗信來談判,讓他又利欲熏心狼心狗肺了一次,他為了自己的貪欲,連親生兒子的命都不救,葉競軒這一死,蘇鳳于第一個不會放過的,是葉宗信?!碧埔仔?,“兒子老婆還有錢,葉宗信這次輸得慘不忍睹?!?/br> 先是引起禍端,再借刀殺人,最后挑撥離間,連環計,一出比一出狠。 陸千羊有點不敢相信:“你確定這些不是宋辭干的?我家江西那么淑女,那么善良,我不相信她黑化了?!?/br> “要是宋辭出手,哪會搞這么多陰謀陽謀,一槍爆了葉競軒的頭就是了?!?/br> 這一點,陸千羊一點都不懷疑,看葉宗信那只廢了手筋的左手就知道了。 陸千羊再度搖頭:“我還是不敢相信?!彼冀K相信,她家藝人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宋辭當時吩咐秦江讓葉宗信斷子絕孫的時候我也在場,阮江西當時說了一句話,”唐易口吻一轉,學著阮江西淡淡然的語氣,“不要臟了自己的手,讓別人去做,不會留下證據?!?/br> “……”陸千羊很久說不出話來,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江西她,原來和宋辭真是一類人?!币粯拥暮萁^,一樣的殺生予奪玩轉人命。陸千羊搖搖頭,然后轉念一想,“不過葉競軒這種人,弄死了也是節約糧食凈化空氣,江西這是伸張正義,為民除害!” 唐易不否認,說:“我也是為民除害?!彼醋∷?,親了親陸千羊的嘴,“我收了你,造福全人類?!?/br> 陸千羊中氣十足地蹦出一個字:“滾!” 唐易抱著她。一起滾沙發。 葉競軒出殯當天,十里長街,全是記者,蘇影后母女,哭斷了腸,白發人送黑發人,賺足了苦情。 之后,蘇鳳于創立了競軒基金會,專門幫助貧困地區留守兒童,并頻繁與葉宗信一同出席各種慈善活動,一時間,蘇影后善名善舉炒得人盡皆知,《點燈》也趁勢熱了一把。 陸千羊看了新聞,連連搖頭:“蘇鳳于肯定恨不得整死葉宗信,還要扮演恩愛夫妻,真是為難她了?!?/br> 接近年關,街上張燈結彩,四處洋溢著喜慶,前幾天剛下過了一場大雪,地上還有尚未消融的積雪,巷子里,幾個小孩跑跑跳跳,嘻嘻鬧鬧好不歡樂,大人們話話家常,張貼著各種對聯剪紙。 這條巷子,建在七十年代,住戶多是一些戀舊的老人,不愿搬走,便帶著孫兒落葉歸根,老老少少倒也熱鬧,年味兒很足。 阮江西家便在巷子的最深處,往年都是在顧家過年,竟不知,街坊鄰里如此熱情,送來了許多節禮,來的多是老人與孩子,鄰里只覺得這家小夫妻長得俊俏,平日里又不愛出門,只有少數認出了這兩位可是天天上電視的大人物。 上午,隔壁的許婆婆帶著媳婦過來送節。 “小阮啊,你家老公長得真俊?!?/br> 八十多歲的老人,頭發全白了,眼神卻是十分好,一瞧一個準啊。這‘老公’一說,著實取悅了宋辭,靠著門,春風滿面。 阮江西甜甜地喊:“謝謝婆婆?!?/br> 老人家遞給阮江西一筐土雞蛋,又說:“不過,上次送你回來的那位律師也不錯?!?/br> “汪汪汪!”宋胖搖頭擺尾,脖子上紅色的蝴蝶結一晃一晃十分喜慶。 老人家笑得慈藹:“你家這狗也不錯?!?/br> 宋辭春風滿面的俊臉,頓時,烏云密布了。 “媽,你說什么呢?”這家的媳婦顯然是認得這對‘平日里不愛出門的小夫妻’,連忙將老人攙到身邊,十分歉意,“江西小姐,我媽老眼昏花,”偷偷打量了一下阮江西身邊的男人,“別、別放在心上?!?/br> 這位宋少,那可是h市的土皇帝啊,得罪了他,大過年的沒準就喜事變哀事了。 “沒事的?!比罱鳒\笑著。 這位宋少家屬,那也是舉國聞名的大明星啊,好和藹好善良。 女人擦擦手,從小包里掏出紙筆:“江西小姐,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女兒特喜歡你?!?/br> “好?!?/br> 之后,又嘮了會兒家常,多半是許婆婆媳婦在說,阮江西在聽,宋辭對‘東家的小胖墩上四年級了西家的小女兒快出嫁了’等諸如此類的家長里短表示出了一臉的嫌棄,不過嫌棄歸嫌棄,還不是抱著她女人,乖乖在一邊待著。 許婆婆回去時候,按照禮節,是要回禮的,宋辭直接給了十幾張鈔票。 阮江西啼笑皆非,宋辭不滿,把阮江西拉進屋里。 “怎么了?” “為什么不搬去我那里???”宋辭皺著眉頭,“這里人太多,不安全?!?/br> 平日里人煙稀少的小巷子,到了年關,來來往往的人尤其多。 阮江西笑著搖搖頭:“我喜歡這里?!彼龘е无o的腰,“遠離喧囂,淳樸簡單,而且,只有走在這條巷子里,我不用戴口罩?!?/br> “隨你?!彼无o親親她被風吹得微紅的臉,“你住哪我就住哪?!?/br> 阮江西笑著說好,又道:“宋辭,等會兒還禮的時候,錢要放在紅包里?!?/br> 宋辭不以為然:“為什么要這么麻煩?” 阮江西失笑:“這是禮節?!?/br> “我不知道,不記得我一個人以前怎么過年?!?/br> 他只是隨口一言,卻狠狠撞進阮江西的心坎上,疼得發緊。 若早知會這樣心疼,那時候,她一定不舍他一人孤寂。 阮江西踮起腳,親了親宋辭的臉:“沒關系,以后有許多許多個年?!?/br> 以后…… 宋辭十分喜歡這個詞,凝眸,眼底溢出淺淺笑意,美得動人。 阮江西說:“到時,我一定教會你剪紙?!?/br> “好?!?/br> 午飯后,宋辭在廚房洗碗,阮江西接了個電話,走到窗前,聲音放得很輕,好似刻意。 “嗯,我會保密?!?/br> 宋辭從廚房出來:“保密什么?” 阮江西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秘密?!?/br> 視線閃躲,神色局促,一雙清麗的眸子忽閃忽閃。 她啊,本就不善撒謊,更太不會對宋辭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