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節
胸無點墨口無遮攔,說話完全不過腦子,葉明遠臉都快氣紫了,指著葉以萱:“你——”一口氣上不來,葉明遠白眼一翻,就癱坐在病床上重重喘氣。 葉宗信見狀一邊給老頭子順氣,一邊大喝葉以萱:“你個蠢貨,還不給我住嘴!” 葉以萱哪里服氣,在病房里大喊大叫的:“我哪里說錯了,她就是個害人精,裝死這么久就是為了圖謀我們葉家的財產?!?/br> “你住——” 葉明遠的氣急敗壞的話還未說完,被一道微微涼意的嗓音打斷:“葉家的財產?” 尾音上揚,帶著淺淺的幾分諷意。 病房里幾人驚愕地抬頭看去,阮江西正安安靜靜地依著門口:“你們忘了,葉氏電子曾經是姓阮,何來你們葉家財產一說?!彼狡届o靜,無波無瀾的眸,卻深不見底。 葉宗信下意識心驚了一下,臉色頓時就沉了,略帶防備地看著阮江西:“你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br> 她并沒有進去,靜立在門口:“我只是路過,想提醒你們一句,”清凌凌的眸,落在葉以萱身上,語氣不溫不火,“你們以后說這種不要臉的話請小聲一點,會被人聽到?!?/br> 自始至終,阮江西都沒有動怒,心平氣和,好似看就一場鬧劇,連諷刺也如此理所當然。 葉家幾人,此時,各個臉色鐵青,以葉以萱為最,滿臉怒氣扭曲了一張原本姣好的容貌:“不要臉的人分明是你,是你居心不良覬覦我們葉家的東西?!?/br> 我們葉家的東西…… 真是無知又無恥呢,阮江西懶于辯駁,語氣懶散又空靈:“既然知道我要來搶,那就看好你們葉家的東西,不要讓我太快搶回去,那樣會很沒意思?!?/br> 這樣狂妄的宣戰,好似有著必勝的把握,竟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 到底,她有什么底牌? 如此一番話,終于激怒了葉宗信,又驚又怒,他沉聲怒喊:“癡心妄想!你不過是個死人!”他重重冷哼,“葉江西十五年前就死了!” 他啊,是有多希望她死了才會這樣自我催眠,這樣喪心病狂。 阮江西輕笑一聲,冰冷的眼底,慢慢覆上嘲諷:“你當年就該更狠一點,你怎么能讓我活下來,我說過,我會讓你悔不當初?!比罱魈а巯嘁?,凝眸深深,她說,“葉宗信,我回來了?!?/br> 銷聲匿跡,養精蓄銳,十五年,她終于歸來。 不知為何,蘇鳳于竟忍不住心頭的戰栗,只是看著阮江西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就下意識心慌,嘴上卻不饒人,言辭十分惡毒:“你算什么東西,居然敢在這大放闕詞,葉氏早就不是十五年前阮家的天下了,你又是個什么身份,一個三流的女演員還大言不慚,你以為錫南國際會一直給你撐腰嗎?怎么這么天真,早晚有一天,你會——” “三個月?!逼狡降穆曇舸驍嗔颂仆竦脑?。 蘇鳳于心驚:“你在癡人說夢嗎?” “最多三個月,”音質,像深井里傳來的回聲,始終清澈又剔透,阮江西微微抬眸,睥睨:“我會讓葉家改姓阮?!?/br> 一句話,輕描淡寫,沒有鏗鏘,卻擲地有聲, 葉宗信連連后退了好幾步,一只手撐在病床上,不可思議睜大了眼:“你,” 阮江西不急不緩,截斷葉宗信的話:“你們欠的債,一筆一筆我都記著,全部都要還的,”指著葉宗信夫婦,還有病床上的老人,“還有你?!?/br> 她在向他們宣戰,披荊斬棘,攻勢洶洶。 “你——”葉明遠捂著心口,一個字拖了幾個音調,還是一口氣上不來,兩眼一翻,就暈死過去了。 頓時,病房里亂了套。 “爸!” “爸!” “爺爺!” “醫生,醫生!” 老人有心肌梗塞,這一氣,恐怕兇多吉少。這啊,只是剛剛開始……誰欠了債,都是要還的。 阮江西笑了笑,轉身離開,林燦與柳是正站在靠門的走廊上,視線相撞,林燦笑著問她:“你就是來氣死他的?” 阮江西淡淡而語:“很可惜,他應該死不了?!?/br> 林燦似真似假地開玩笑:“我以前沒發現,你原來還挺心狠?!?/br> “是的,我很小氣,有仇必報,所以,”她走了幾步,停在林燦身側,嗓音微冷,“你們離里面的人遠點,我不想累及無辜?!?/br> 語氣淡而冷漠,不遠不近,幾分防備,恰似疏離。原來,提及葉家,她與她,即便沒有相互責怪,也不曾同一陣營。 擦肩而過,阮江西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柳是想也不想,轉身就跟上去,林燦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有個問題?!?/br> 他沒有轉過頭來,視線追著前面的人影。 林燦用力地喊:“柳是?!?/br> 他轉頭,眸光有些凌亂的光影。 “我媽和你爸,他們算無辜嗎?” 柳是沒有一刻思忖,冷了滿眼的清光,黑沉沉地盯著林燦:“他們有罪?!?/br> 林燦并不否認。 坐觀虎斗也好,漁翁之利也好,想來,葉家的人,一個也逃不了。 “那如果江西有一天和你父親對立,”林燦沉吟了一下,看著柳是的眼,“你會幫誰?” 他們都知道,這一天,絕非如果。 柳是毫不遲疑:“江西?!?/br> 林燦笑了笑:“你好誠實?!彼?,是阮江西最忠心的的侍衛,一直都是。 柳是推開林燦的手,要去追阮江西,林燦慢悠悠地松手:“不用去了,宋辭來了?!?/br> 宋辭似乎等了許久,見了阮江西,皺緊的眉才松開:“怎么沒在這等我?” “葉家人在隔壁的病房?!?/br> 宋辭給她取了外套穿好:“他們欺負你了?” 阮江西搖頭:“沒有?!彼α诵?,對宋辭說,“我把葉明遠氣得心肌梗塞了?!?/br> 宋辭揉揉阮江西軟軟的發,他夸獎她:“做得很好?!比缓蠼o她圍上圍巾,牽著她走出了病房。 她突然喊住他:“宋辭?!?/br> “嗯?!彼无o回頭,認真地看著她,“怎么了?” 她停格了許久,嗓音溫溫涼涼的:“我懷疑當年的車禍并不是意外?!?/br> 宋辭停下腳步:“發現什么了?” “沒有?!彼f,“只是覺得那樣喪心病狂的一群人,會做的,遠不止于此?!彼ブ无o的手,收緊了力道,后知后覺,一手心都是汗。 宋辭抓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你不用管,我去查,如果不是意外,”宋辭伏在她耳邊,輕聲低沉,“我就讓他們償命?!?/br> 阮江西皺了皺眉:“會犯法的?!?/br> 宋辭撫平她眉間的褶皺:“不要擔心,法律,從來都懲戒不了我?!?/br> 她抬眸看他。 宋辭說:“法律不可以,不過你可以?!?/br> 阮江西認認真真地表明態度:“我舍不得?!?/br> 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惹得宋辭笑出了聲,不禁吻了吻她嘴角,給她系上安全帶,才發動了車,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葉家,要我動手嗎?” “葉家作jian犯科留下的證據,我有?!?/br> 宋辭側眸看她。 “我只是覺得,只有從最頂端摔下來,才會最慘烈,一個貪戀錢權的人,嘗過了,再失去,才會萬劫不復?!彼f著,云淡風輕般語氣,轉頭看宋辭,“我是不是很狠毒?” 紅綠燈路口,宋辭停車,扶著她的臉便親了下去:“我喜歡你這樣,和我正好相配?!?/br> 阮江西笑著回應他的吻。 下午,宋辭送阮江西去公司,她上一次來公司,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 魏明麗說:“阮江西,以后要見你,比見集團董事長還難?!?/br> 阮江西但笑不語,陸千羊接話:“那還不容易嗎?讓宋辭把天宇收購了,以后保管你天天見到董事長?!?/br> 魏明麗頓時啞口無言,許久才嚴肅地說:“這個想法千萬別在宋少面前說?!彼腴_玩笑半是認真地說,“要天宇真被收購了,我這個位子恐怕宋辭會讓阮江西來坐?!?/br> 魏明麗那個位子,執掌整個娛樂圈資源,若老板真換了宋辭,這所有資源自然是給他女人,誠如宋辭所說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江西,我給你接了個訪談類節目,電影要開拍了,露露臉也好?!?/br> 阮江西點頭,禮貌地說:“下次請征得我同意?!?/br> 魏明麗失笑,她這個副董,已經做不了阮江西的主了。 等魏明麗離開休息室,陸千羊才告訴阮江西剛聽來的小道消息:“江西,葉家的老頭中風了?!?/br> 阮江西神色淡淡,不驚不喜。 陸千羊繼續詳細道來:“說是心肌梗塞,一時間心臟沒有供氧,然后就暈死過去了,中度中風,老命倒是保住了,就是下半身不遂,晚年只能做輪椅了?!?/br> 阮江西不言不語,若有所思。 陸千羊高度總結了一下:“我覺得這是報應?!?/br> “不是報應?!比罱魍Х壤锛恿艘粔K奶糖,“是被我氣的?!?/br> 陸千羊懵逼:“……” “差一點,就氣死了?!比罱魉茋@了一聲。 “……”陸千羊覺得,沒把葉家氣上天,她家藝人怎么有點遺憾的樣子。 遭了!阮江西被黑化了。 葉家老人因中風半身不遂,一波噩耗剛消,一波又來,三天后,蘇鳳于誹謗阮江西推唐婉下水的案子一審了,毫無疑問,慘??! 在開庭前一天,宋夫人唐婉就公告媒體,事發當時她身體抱恙,加之又飲了酒,落水后神智迷糊,才鬧得誤會一場。 誤會? 宋少都承認了,蘇鳳于都指認阮江西了,現在說誤會是幾個意思?不帶這么戲耍吃瓜群眾啊,警察不管嗎? 警察還真不管,總之,唐婉這一撤訴,一澄清,不管外界怎么懷疑揣度,這事就這么板上釘釘了,理所應當,蘇鳳于的誹謗罪名成立,蘇影后也是個識時務者的,在法庭上直言不諱,認罪并申訴自己酒醉看錯,最后法庭判處蘇鳳于拘留三天,并罰金三萬,唐婉妨礙司法公正,判處五天社會服務,罰金七千。 三天后,蘇鳳于伏法完,隔天就召開記者招待會,發布《點燈》開拍,并且連日來頻繁出鏡,疑似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