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不遠處的秦江有點不忍直視,他跟了宋老板七年,還沒見過這么幼稚又別扭的宋老板,還有顧律師,瞧瞧,瞧瞧他那說的什么渾話:“我家江西還這么單純,不知道現在的世道女人換男朋友比換襪子還勤嗎?” 混賬!膽敢對宋老板大不敬! 宋辭眼瞼微微半斂,這是動怒的征兆,偏偏,還有些不知死活的,添油加醋:“江西,你要不要先把戲服換下?”陸千羊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躥到阮江西跟前,嘿嘿一笑,“江西,要不要順便換個襪子?” 阮江西可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是個誠實的淑女:“嗯,要?!鞭D頭,看宋辭,“我先去換衣服,你等我?!?/br> 然后,就去更衣室換衣服,順便換襪子了。 宋辭一張俊臉,表情破天荒精彩了:“把所有襪子都處理掉?!敝徽f了這一句,宋辭跟著進了更衣室。 秦江為難了,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去找了服裝組的小劉。屁大點的事,宋少也太當真了,難不成阮江西還真能把宋少當襪子換了?斤斤計較的男人呀! 顧白心情頗好,倒了杯咖啡,在外面等阮江西。 陸千羊立刻湊過去:“顧大律師?!鼻魄?,她一臉急色,分明是去邀功, 顧律師心情好,很大方:“有什么要求盡管提?!?/br> 陸千羊一聽,大喊:“律師大人,小的有冤情?!?/br> 顧白放下杯子,拿出了平日里對當事人的架勢:“說說看?!?/br> “我要告一個人?!彼葱募彩?,一副深仇大恨之相。 這家伙,每個表情都是戲,唱的是竇娥冤。 律師大人就又問了:“告他什么?” 陸千羊咬牙切齒,義憤填膺:“他威脅我,還對我用暴力?!睂χ沁叡粚а堇p上的唐天王,惡狠狠地說,“還有人身攻擊!”絞盡腦汁,控訴,“他還敗壞我純潔的名聲!” 唐易剛好回過頭來,陸千羊立馬往顧白后面躲,顧白一眼便知,很走心地問:“你想他判幾年?十年夠不夠?” “十年?” 要是唐天王坐十年牢的話,他的粉絲肯定會叛變的,以后就算是出來,也不會有導演找他拍電影拍廣告了,說不定牢里還有人打他,打殘了怎么辦?毀容了怎么辦? 仔細一想,其實,唐天王也沒有那么罪大惡極了,也就剛才在沒人的地方,咬了她嘴巴幾口,坐十年牢的話……陸千羊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不能做趕盡殺絕之事,她很大度的:“十年這、這倒不用,就讓他蹲幾天號子,讓法官大人訓訓他,讓他以后見到我屁滾尿流就好了,這文明的世道興小懲大誡嘛?!?/br> “你確定?”顧白思忖,“如果上法庭的話,法官大人萬一一個不知輕重——” 陸千羊立刻順著桿子爬:“我不就是說說嘛,顧律師你日理萬機,我哪能這么興師動眾地麻煩你?!崩^續大侃胡侃,“再說了,經過與顧律師這么一番深度訪談,我立刻茅塞頓開豁然開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善哉善哉?!?/br> 說話不打草稿,見風使舵,那都是陸千羊主修的本事。 “不告了?” 誰叫她是十佳好人呢,太善良沒辦法,陸千羊擺手:“好說好說?!?/br> 話才剛說完,衣領一緊,脖子就被提溜住了,陸千羊扭頭一看,嘿,又是這冤家。 “你干什么呢?別老動手動腳,沒看見我和顧律師正在商討大事嗎?”陸大爺語氣別提多橫了,底氣很足啊,“再惹我,要你好看!” 唐易懶得聽她插科打諢,直接執子之手將子拖走。 “唐易,你丫的有本事動嘴別動手??!再對勞資不敬,我告你故意傷人罪!” “動嘴?”唐易突然松手,盯著她。 “……”陸千羊眼皮一抖,有種不好的預感,正要拔腿撤離,一只大手勒住了她脖子,一拉一扯,她剛抬頭,唐易的臉就撞過來,隨即嘴上一痛。 她被唐易咬了!被咬了!咬了! “流氓!”她一把推開唐易,一巴掌揮在他臉上,“啪!” 好響亮的一記耳光!現場的人都驚呆了,然后,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喊叫:“顧律師,我收回剛才的話,我要告這個流氓性sao擾!” 唐易二話不說,把人抗走。 “流氓,放我下來!” “你有本事別咬我,和我大戰幾百回合!” “麻蛋!你的手放哪呢?” “我要告你性sao擾我!” “來人啊,有人對我施暴!救命!” 施暴?貌似勒住唐天王拳打腳踢的某人更像施暴吧,眾人看看戲就行,不參與這種家庭糾紛,就靜靜地看著陸千羊被唐天王扛進了休息室。 誒,好一出大白于天下的jian情吶。 當然,此事還沒完,倒不是陸千羊真去告唐易性sao擾,而是剛才那一巴掌,五個手指印足足在唐易臉上出現了五天。就有記者嗅到味兒,問:“唐天王,你的臉怎么回事?” 唐天王回答地很淡定:“家庭暴力?!?/br> 這信息量,好大!媒體們都瘋了,然,唐天王卻閉口不提半點詳情,任憑記者怎么問,也沒挖出那位對唐天王做出家庭暴力此等喪盡天良之事的罪魁禍首。 一時間唐天王疑似有家室的緋聞,榮登了當日頭條,多名與之有合作的女演員都被扒了出來,逐一分析,究竟誰是唐天王金屋藏嬌的那位野蠻女友,成了當下最熱門的討論話題。 陸千羊看到新聞后,撕了報紙,罵了一聲粗:“野蠻你妹!” 扯遠了,這都是后話,且說去顧家的路上,宋辭大概是心情不爽,破天荒地沒有尋著阮江西親昵,沉著張俊臉,搞得氣氛好僵,秦江開車都分外小心了。 “宋辭?!?/br> “嗯?!?/br> 阮江西似乎在找話題,想了想:“顧白說葉以萱的病例是假的?!?/br> 宋辭漫不經心地:“嗯,是我偽造的?!?/br> 秦江握著方向盤的手差點沒打滑,實在想不明白,宋老板分明喪盡天良怎么還能這么堂而皇之地理所當然。 阮江西笑:“她沒整容啊?!?/br> “不重要?!彼无o轉過頭,還是忍不住把阮江西抱進懷里,有些泄憤似的重重親她,說,“她敢惹你,自然要讓她嘗點苦頭?!?/br> 三言兩語,輕而易舉就讓宋辭消了怒氣,阮江西其實什么都沒做,是宋辭把持不住。 然后,就一如平時,宋辭追著阮江西玩親親,秦江不聽不看,見怪不怪, 許久過后,阮江西才接著剛才的話題:“給葉以萱做檢查的醫生是葉家的家庭醫生,應該很難搞定?!?/br> 宋辭親她左臉,親完又親右邊,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不難?!?/br> “你給了錢嗎?” 阮江西側頭看宋辭,他的唇落在她唇邊。有些癢,她笑著躲開,宋辭卻托著她的下巴,不讓她躲,親了親她唇角,這才心滿意足,回答:“為什么要給錢?”語氣沒有絲毫忸怩,解釋,“我的錢都是你的,怎么能隨便給不相干的人?!?/br> 秦江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再一次打滑了,還好這時段,路上沒什么車,不過還是惹了宋辭發怒:“不會開就早點滾!” 秦江咬咬牙,不做聲,白眼一陣一陣地翻,宋辭真是……太特么暴君了。 “你開了別的條件嗎?”阮江西很好奇,收買人心,無非金錢,無非權勢,世人能抵抗住誘惑的,并不多,她問宋辭,“你給了那個醫生什么?” “什么都沒有?!?/br> 阮江西不解。 宋辭將她抱進懷里,抓著她的手指放在臉上蹭:“有更省事的辦法?!?/br> 若非錢權,阮江西并不知道還有什么能收買人心。 說到此處,秦江是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就替宋辭答了:“宋少說,不聽話,就弄死他?!闭f起葉家那個家庭醫生,也算是個忠心的,一頓好打也不聽話,最后還是宋老板出面了,簡簡單單干脆利落,直接掏槍,指著那位醫生的腦門,宋老板就說,不聽話,我現在就弄死你。那位醫生當場就嚇尿了,別說是葉以萱的整容病例,就算他老婆的銀行卡密碼也不敢藏著掖著。 誒,宋老板也真是粗暴!秦江不禁又多嘴了一句:“宋少才不喜歡玩彎彎繞繞的利誘,直接來威逼!”暴君暴政,就是如此,一言不合,就掏槍,秦江可不敢告訴老板娘,宋老板沒事就愛玩玩極具殺傷力的玩意兒。 盡管,秦江已經話留三分,還是惹得宋暴君龍心大怒:“再多嘴就滾下去?!?/br> 秦江立刻閉嘴!他怕宋老板像對待那位醫生一樣對他,一言不合就要弄死。 阮江西沉吟不語,竟不知曉錢權之上的,居然是暴力。 宋辭見她不說話,有點慌了,哪里見剛才的暴怒,有點小心翼翼:“你會不會不喜歡?” 無所不能無法無天的宋暴君,懼內得無可救藥。連秦江這個骨灰級妻管嚴都要甘拜下風。宋老板啊,一面對阮江西,就節節敗退。 “不喜歡什么?”她明知故問,有意逗弄。 宋辭低著頭,垂著眼:“我這么,”頓了一下,深思過后,仔細用詞,宋辭說,“這么粗暴?!?/br> “噗嗤?!鼻亟瓕嵲跊]忍住,還是笑噴了!宋老板終于意識到他很粗暴這個鐵打的事實了。 “咣!” 還剩半瓶礦泉水的瓶子砸中了秦江的后腦勺,秦江磨牙:“抱歉,是我失禮了?!眱刃挠袀€聲音,抑制不住地吶喊:特么的的宋暴君,你不粗暴勞資是孫子! 宋辭扔完水瓶子,轉頭看阮江西:“你怎么不回答?” 宋辭應該是怕阮江西嫌棄他粗暴,嫌棄也是應該的,阮江西可是淑女,可是貴族,才不喜歡暴力。 然,阮江西搖頭:“沒有,剛剛好,我很喜歡?!?/br> 好吧,愛屋及烏,連養狗都要取名宋辭的老板娘,怎么可能嫌棄宋老板。宋辭雖狠,雖暴戾無情,終歸還是阮江西的宋辭。 她的答案,讓宋辭滿心歡喜,把臉湊過去,要阮江西親吻,親完了就用臉蹭阮江西的心口。 宋辭這番舉動,與阮江西那只貴賓胖狗,簡直一模一樣! 因著顧家住得遠,七點多才到顧家,秦江沒有跟著進去,也十分不想進去,怎么說,顧家依山而建,主宅在最中央的位置,只有一條搭在水里的小橋通往,這乍一看,丫的,真特么像土匪窩,更夸張的是,橋兩頭,全是保鏢,一個一個帶著墨鏡。人高馬大的,一看就是混黑的,他很懷疑,顧家真的洗白了嗎?為毛土匪味兒還是這么濃烈這么地道。 難怪宋老板剛才讓他連線去了特警大隊,這架勢,像火拼。 一路,那些面無表情的保鏢,對阮江西卻十分恭敬,走了十多分鐘,才到主屋,剛進門,一個相貌粗獷身形高大的男人就迎過來,嗓門很大:“江西小姐可算來了,老大經常念著你,再不來,兄弟們可就要去綁人了?!?/br> 顧白走在阮江西后面,虛晃一腳踢過去:“去去去,都漂白了還一副流氓相?!?/br> 男人似乎是穿不慣身上的西裝,扯了扯領子:“老大說了,狗改不了吃屎?!?/br> 這位狗改不了吃屎的,四十出頭,正是顧輝宏的左膀右臂,人稱六爺,在當年顧輝宏還沒有洗白時,六爺也是道上說得上名號的狠角色。時至今日,褪去一身戾氣,成日里養養狗,逗逗鳥,種種花,看上去倒溫良憨厚了許多。 老六打量宋辭:“這位是?”眼神太冷,長相太俊,氣場太強,一看就不是個尋常角色。 “宋辭?!眱蓚€字,宋辭視線都不曾動一下,落在了阮江西身上。 喲,真夠目中無人的。 老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江西小姐的緋聞男友啊?!本p聞男友,這個詞,還是最近從潮人老三那里學來的。 一直連眼神都不給的宋辭終于抬眸,黑瞳微凜。 老六心下一驚,好強勢的男人!即便是見慣了血雨腥風的老六,也不禁下意識后退。這便是宋辭,h市的霸主, “六哥,這是我男朋友?!比罱鹘榻B完,特意補充,“不是緋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