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勾搭人? “……”哦,原來如此。經紀人了悟了,懶得理某個無故摔醋壇子的家伙,趕緊去找事兒,后面,唐易踢了一腳劇組的道具,撥了宋辭的電話,語氣非常不好:“你再不來,你的女人可要被拐走了?!?/br> 至于那拐人的,無疑是陸千羊的‘勾搭’對象顧白。找宋少來當助攻?喲,這倒是這對一向相處不太和諧的表兄弟第一次這么和諧地將矛頭一致對外。 這場戲是常青與燕皇的最后一場戲,飾演大燕皇帝的是男演員紀衍,去年剛在柏林封帝的新晉影帝。阮江西對他了解不多,紀衍是個過分低調的藝人,幾乎從來不參加商演和綜藝,定北侯各種宣傳活動阮江西是第一個不參與的,他便是第二個。不過他拍戲很認真,幾乎對每一個鏡頭吹毛求疵。聽陸千羊說。紀衍16歲跑龍套,用了十五年時間,腳踏實地從演藝圈的底層混到柏林封帝,用陸千羊的話來說:這是個勵志的故事。 ------題外話------ 存稿已浪完,好方…… ☆、第二十章:宋塘主見家長 紀衍對阮江西說不上熟絡,君子之交而已,第一次對手戲之后,紀衍說了一句:“你的演技出乎了我的意料?!?/br> 可能在此之前,紀衍對阮江西這個話題女王,多多少少是有些質疑與輕視的。 這場戲,是紀衍的殺青戲。 “a!” 阮江西抬眸,幾乎沒有轉換,立刻入戲,只用了一個眼神,冷凝了周圍所有氣息,紀衍幾乎是本能地跟著她的眼神走。 北魏五十萬大軍兵臨城池,大燕國破,金鑾殿上,燕皇一身戎裝,這是常青第一次看見燕驚鴻脫下龍袍。 他問她:“常青,你為什么留下?” 常青抬頭,眸光清亮而黑沉:“因為我是大燕的將軍,我是你的臣?!?/br> 她從當日的北魏俘虜一步一步榮升成他的臣子,成為大燕的常青將軍,為他征戰十年,他都快忘了,忘了她蟄伏多年,忘了她曾是北魏的臣子,是定北候池修遠的最出色的臣子。 燕驚鴻背過身,不看她染血的面容:“你走吧,你的君主已經庇護不了你?!蓖nD了很久,他說,“回到你的國家去吧?!甭曇?,微微黯然,有些顫意。 常青猛然抬眸:“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十年蟄伏,步步為謀,她從未露出過一次破綻。 他走下高臺,一步一步朝她走近:“當年大燕遣送去北魏當質子的不是太子,是朕?!?/br> 常青驚愕,世人皆知當年大燕戰敗,燕帝遣送太子去北魏為質,竟不想……好一招貍貓換太子。 他笑,笑意冷然,“父皇為了保全他的太子而舍棄了朕,只可惜,他的太子在這把龍座上只坐了十一天?!?/br> 十五歲弒父弒兄,燕驚鴻只用了三年時間,將大燕改朝換代,他有多狠,常青如何能不知曉。 近了,他站在常青眼前,森冷的眸忽而溫沉:“我去北魏那年,你才七歲,總是跟在池修遠身后,背著一把比你身量還高的劍?!?/br> 常青猛地抬眼。 燕驚鴻笑了:“你這雙眼太冷漠,和當年一模一樣,那年朝夕節,在定北候府的常青樹下,你就是這般看著朕,將池修遠緊緊護在身后?!?/br> 那年朝夕節,大燕質子與定北侯世子博劍比武,世子因身體抱恙,由常青代為比試。 記憶已經模糊了,常青不記得當年那個弱冠的質子,只記得她勝了他,讓他在北魏朝臣前失了顏面。 “那時候,你才長到朕的肩膀,耍起劍來,卻比久經沙場的將軍還狠?!彼従彅咳プ旖堑男?,望進她眼眸深處,“從你第一次出現在大燕,出現在朕前面,朕便知道,是你來了,池修遠第二次將你推到了朕面前?!?/br> 握著劍的手微微一顫,沒有后退,常青迎上這位帝君的眸光:“既然你知道是我,知道我既為細作,那你為什么不殺了我?” “不知道為什么?!彼χ此?,“看著你這雙眼,朕總下不去手,即便你一次次將朕置于風口浪尖,朕還是下不去手?!?/br> “你恨我嗎?” 北柵一戰,若不是她泄密了大燕的排兵布陣,北魏的大軍也定不會這么快兵臨燕京。 燕驚鴻卻搖頭,看她的眸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不恨,至少你來大燕了,來到朕觸手可及的地方了?!彼斐鍪?,指尖緩緩落在她臉上,帶了輕顫,“至少在朕的臣民都背棄大燕背棄朕的時候,你還站在朕觸手可及的地方,至少,在最后,你放棄的是池修遠,不是朕?!?/br> 常青猛然后退,沉寂的眸,終于亂了。 燕驚鴻的手,懸在半空,許久,垂下:“常青,答應朕一件事吧?!?/br> 她沉默,許久許久,才看他:“好?!?/br> “讓我死在你的劍下,帶著我的尸體出去,池修遠就在殿外,他一定能保下你的性命?!彼f我,而非朕。 只要有了大燕皇帝的尸體,是叛辰還是功臣,北魏大軍便無能分說,全由池修遠定奪。 燕驚鴻是常青唯一的保命符。 沒有一絲遲疑,常青搖頭:“不?!币粋€字,堅定至極。 燕驚鴻仿若未聞:“常青,我死后,把我葬在大燕的城門下?!弊呓?,一步一步走近她,“我對不起大燕,注定要一輩子受盡大燕子民踐踏?!彼麊舅?,“常青?!?/br> 話落,他抱緊她,握著她的手,劍如胸口。 瞳孔驟然放大,她喊:“燕驚鴻!”聲音破碎得只剩顫抖! 鏡頭停格,片場許久死寂之后,導演才喊:“ok!” 阮江西對著紀衍微微點頭。 入戲快,出戲更快。 紀衍笑了笑:“我從來沒見過入戲出戲這么快的演員?!备鼪]見過這樣輕而易舉便能將人帶入角色的演員,剛才那場戲,外人可能看不出來,紀衍卻清楚,從第一個鏡頭開始,便是阮江西掌控了所有走勢,他幾乎本能地被帶入。 “謝謝?!比罱髦换亓藘蓚€字,便走出了鏡頭。她一貫如此,與人七分禮貌,三分疏遠。 “紀哥,紀哥?!?/br> 紀衍的經紀人在一旁喊了幾句,紀衍都沒有半點反應。走過去,拍拍紀衍的肩膀:“怎么了?紀哥,你臉色不對?!?/br> 紀衍神色恍惚:“阮江西把我帶進了戲里,我一時出不來?!蹦樕?,還帶著燕驚鴻的情緒。 經紀人不可思議:“不是吧?!”紀哥可是老戲骨??!紀哥可是柏林影帝??!紀哥可是演技派的標桿啊,居然……被阮江西一個新人拿住了場子! “不要小瞧了阮江西的演技,當今演藝圈恐怕也沒幾個能跟她比了?!?/br> 經紀人傻愣了,紀哥已經被阮江西的演技折服了,這評價,高處了新天地。到底是誰說宋少的女人是花瓶,瞎了嗎?! 那邊,顧白給阮江西遞了一件大衣,“結束了嗎?” 她裹在身上,這才暖和一點:“嗯?!?/br> 顧白又給她倒了杯熱水:“我不是第一次看你演戲,不過你每次給我帶來的震驚都不比第一次少,難怪當初老頭不反對你當演員,不過我還是不贊同你混演藝圈?!?/br> 阮江西捂著杯子,淡淡嗓音被風吹散:“你當初說過,你說我不適合演藝圈的浮華,也不善于在這樣一攤污泥里周旋,這個圈子不是只有鎂光燈,還有我最不想應付的虛假?!?/br> 還有一點,宋辭那么不愿意他萬般珍惜的人被放在鎂光燈下,受千萬人喜歡,這是男人的獨占作祟。 不排除,顧白也有宋辭同樣的心態,他笑,狀似無奈:“你雖然把我的話記得一字不差,可還不是一頭扎進去了?!彼斎恢?,阮江西進演藝圈的初衷,也不說破,揉揉他的發,起身,“走吧,我們一起回去?!?/br> 阮江西頓住了,放下杯子:“我要給宋辭打個電話?!?/br> 連回一趟顧家都要報備,顧白說不出的心塞,一轉頭,更心塞了:“不用了?!彼麤]好氣地說,“這男人,來得真快?!?/br> 陸千羊跑過來傳報:“江西,你家宋大人來了?!庇謱χ櫚姿腿讉€小眼神,十分諂媚又興奮,“顧大律師,你頂住,我在精神上支持你?!?/br> 這廝,分明在等看好戲! 唐易直接走過去,把陸千羊拖走,她直嚷嚷:“誒,你拽我干嗎?” 唐易懶得解釋,把人夾在咯吱窩里,直接拖走。 陸千羊一路嚎叫:“干什么呢?別動手動腳的,男女授受不親!” 還男女授受不親?假正經!唐易沒耐心跟她扯犢子:“閉嘴!” 陸千羊扭過頭來,非常之桀驁不馴地眼一橫:“我就不!就不!”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說的就是她!不畏強權敢于與惡勢力反抗,說得也是她! 唐易陰森森地,就說了一句好話:“再不閉嘴我就吻你?!?/br> “……”陸千羊眨巴眼,頓時,偃旗息鼓,咬唇磨牙垂頭喪氣,被拖走了,幾度回頭,看后面好戲。 打從宋辭走進片場,溫度就持續下降??峙乱仓挥腥罱骱軞g喜,笑得開心:“你來了?!?/br> 宋辭十分自然地走過去,摟住阮江西的腰,看顧白:“你來做什么?” 宋辭,無時無刻不在宣布主權,幼稚! 顧白不急不躁:“我來接她回顧家?!鞭D眸看阮江西,隨意的親昵,“壽禮我買了,你就不用準備了,和往年一樣,算我們兩的?!?/br> 這措辭很精辟??! 顧白啊,同樣幼稚,可怎么辦呢,顧家養了十幾年的人,說什么也舍不得她輕易冠了宋辭的姓。 這樣熟稔的話,宋辭自然不悅,瞧都不瞧顧白,對阮江西說:“我會讓人送一份禮過去,你今晚陪我?!?/br> 宋辭這是擺明了不放人,搞獨裁!若是別人,哪里敢忤逆,當然,阮江西是例外:“宋辭,這不禮貌,我很久沒去看過顧伯伯,今天擺了壽宴我不能缺席,不過我會盡量早點回去?!?/br> 不是商量的口吻,是陳述。 她忤逆他,為了顧家!為了顧家一窩流氓! 宋辭惱了,轉過身,不想看阮江西,盡管知道顧家于她,是家人,還是忍不住計較。 “宋辭?!?/br> 阮江西扯了一下宋辭的衣服,然后…… 就三秒,宋辭的僵持就維持了三秒,然后就妥協了:“那我和你一起去?!?/br> 總之,和阮江西對峙,宋辭完全沒有抵抗值,用秦江特助的話說:碰上老板娘,宋老板的武力值,弱爆了! 顧白不得不提醒一句:“宋少,我好像并沒有邀請你?!?/br> 宋辭睨了一眼,冷沉的側臉一抬:“不需要?!?/br> 真是個狂妄又任性的家伙! 顧白壓下心頭的火氣,目光相接,幾分挑釁:幾分玩味:“這是顧家的家宴,你這個外人恐怕不合適吧?!?/br> 外人二字,咬得尤其用力。 宋辭不惱不怒,看阮江西:“江西,他說我是外人?!?/br> 略微冷冽的嗓音,顯而易見的危險,宋辭此番,頗有幾分要阮江西正名的意味。 阮江西嘛,一向慣著他。端著一臉正經與嚴肅,對顧白說:“顧白,宋辭不是外人,是我男朋友?!?/br> 宋辭眉毛揚了揚,挑釁地看顧白。 好好的家宴壽宴,硬生生被宋老板扭曲成了見家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