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節
“宋辭,聽話?!笨谖怯袔追謬烂C,阮江西此時的神態與平日里教訓宋胖少不準偷吃時一模一樣。 宋辭聽話了,把電話遞給身旁的秦江,順帶陰森森地瞪了好幾眼。 秦江一碰到電話,立馬說:“阮小姐,我們已經到天宇樓下了,你快來啊?!眱叭皇乔缶鹊目谖?。 語調微微亂了,阮江西沉凝如水的眸蕩起波瀾:“宋辭怎么了?” 秦江快哭了的語氣:“宋少記憶清空了,只記得你,從八點鐘就吼著要見你,阮小姐你電話打不通,我頂不住了才帶他來了天宇,你趕緊過來吧,宋少不記得我了,非得把我趕走……”還用冷死人的眼神瞪他,一副要打人的樣子。 不等秦江吐完滿肚子苦水—— “把電話給我!” 仗著身高與身手優勢,宋辭直接用搶的,然后把秦江晾在一邊,走到門口的噴泉邊上,宋辭說:“江西,你怎么還不來找我?!庇悬c委屈的口吻,不等阮江西說話,又提聲說,“你再不來我就上去?!?/br> 沒有記憶的宋辭,單純幼稚得像孩童,防備所有事物,唯獨對阮江西沒有半分安全感,小心翼翼的。 宋辭蹲在噴泉邊的石堆邊上,任池水打濕了一側的頭發,他一動不動,十分專注地拿著電話,語氣有點央求:“阮江西,我只記得你,你快過來?!?/br> 他只記得她,所以,只要她,別人都不行。他想告訴她,他記得她的樣子,記得她的臉,她說過的話,記得她的經紀人姓陸,她的工作是演員,記得他抱過她,吻過她,記得他非常非常喜歡她, 這一刻,宋辭還未來得及接受這個世界的任何音訊,他的整個記憶里、整個世界里,單調空白得只有一個阮江西,那么濃墨重彩,占據了他所有理智和意識。 宋辭說:“阮江西,你怎么還不來找我?” 阮江西說:“我現在就去找你?!毖劭?,似乎有些紅了,她百般哄著,“宋辭,乖乖站在那里等我好不好?” 宋辭輕笑,十分聽話:“好?!?/br> 掛了電話,阮江西垂下有些潮濕的眼睫,斂了所有翻天覆地的情緒,連身上的贊助服裝都來不及換下,徑直走去了樓梯口。 陸千羊胡亂給她收拾了一下包,追上去問:“你今晚還是外宿?” “嗯?!比罱靼戳穗娞?,似乎太過急切了,連連按了好幾下,手上動作有些慌亂。 陸千羊搞不清狀況,但不太愿意她家藝人夜不歸宿,便試圖勸說:“那你家宋小少呢?” 阮江西想也不想:“幫我喂它,冰箱里有火腿和培根,給它熱一下,不要給它吃太多,要給它喝牛奶?!?/br> 連著好幾天,阮江西都宿在宋辭那里,都是陸千羊給宋胖少喂的食,那位小少幾天沒見到阮江西,都有脾氣了。陸千羊實話實說,絕對不夸張:“你家那只胖狗,不是你喂的,它才不吃,脾氣大著呢?!?/br> 阮江西繼續按著電梯,看著升降的數字,心不在焉地回答陸千羊的話:“讓它餓一餓也好,它該減肥了?!?/br> 陸千羊目瞪口呆,她懷疑她產生幻聽了,阮江西不寵愛宋胖少了,居然用這么絕情的手段讓它減肥,陸千羊控訴:“阮江西,你好殘忍啊,有了正牌宋大少,就對替身宋小少棄如敝屣,它知道了會節食的?!?/br> 那只胖狗別的沒有,就只剩幾分小少爺脾氣了,它真的會為了邀寵而節食的,陸千羊敢打賭。 “嗯?!?/br> 阮江西就回了一個字,依舊不經心的語態,電梯門開,她走進去,不等陸千羊,直接按了關門鍵。 陸千羊收回已經踩進電梯口的半只腳,眼睜睜看著電梯門合上,然后只余空嘆,還有哀傷:她這個經紀人,再加家里那只鬧節食的胖狗,合起來都比不上宋辭一根頭發,陸千羊由衷地感嘆:“胖狗真可憐?!?/br> 獨得疼寵多年,正主才一出現,說失寵就失寵。 天宇樓下,秦江一看見阮江西就跟見了救星一樣,趕緊迎上去:“阮小姐,你可算來了?!?/br> 阮江西禮貌性地點點頭,凝墨的眼四處張望。 “宋少在噴泉那邊?!鼻亟贿厧诉^去,一邊囑咐,“宋少和以前有點不一樣,這次特別,特別,”仔細想了一下措辭,秦江敲定,“特別沒有安全感?!毕肓讼?,又補充,“應該很快就會恢復,這段時間,阮小姐你盡量依著他?!?/br> 也不知道阮江西聽沒聽進去,抱著雙膝蹲在了噴泉旁邊,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夏日的星子,灼灼生輝,看著宋辭:“我來了,宋辭?!?/br> 蹲在石堆邊兒的宋辭猛地抬起頭,被夜染涼了的眸光瞬間暖了,柔和了滿臉的冷峻,他一把抓住阮江西的手,拽在手心里,不滿地抱怨:“你怎么才來,我等你好久了?!?/br> 阮江西笑,握著宋辭冰涼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笑瑩瑩地說:“是我不好?!?/br> 宋辭這才揚起了嘴角,用指尖去觸碰阮江西的臉,滿眼都是愉悅的光影,明亮了精致的容貌,他說:“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了?!?/br> 阮江西笑著湊過去親吻他的指尖,宋辭覺得有些癢,也不躲:“我給你打電話,一個女人接了,她說你在工作?!?/br> 阮江西解釋:“我在錄影?!?/br> 宋辭立馬反駁她,言辭很冷肅:“工作比我重要嗎?”語氣,十分的不滿,沉著一張俊臉,用極美的眉眼瞪阮江西。 這時的宋辭,固執得像個幼稚的小孩,會攀比,會抱怨,會把所有喜怒都擺在臉上,這樣強烈地表達他對阮江西的獨占欲。 阮江西笑著搖頭:“不,你最重要?!彼懞玫販惤?,抱住宋辭的脖子,蹭了蹭宋辭沾了涼意的襯衫,軟軟的嗓音,“對不起,讓你等了這么久,都是我不對?!?/br> 宋辭摟著她的腰:“我不怪你?!睖愒谒呎f著,又親了親,才滿足地翹起了嘴角,“江西,我只記得你,那家伙說他是我的助手,一直跟著我,我不相信他,我只相信你?!?/br> 一邊的秦江真恨不得撲上去咬人,宋老板真是太厚此薄彼了,對他一個兢兢業業伺候了七年有余的特助暴躁得像頭獅子,這會兒對著阮江西就溫順得像只小綿羊,區別對待得簡直讓人心寒。 阮江西笑著解釋:“他確實是你的助手?!?/br> 還是老板娘良心好,這時候還不忘給秦江正名。 宋老板沒興趣,直接表達不耐煩:“我管他是誰,不相干的人我才不記?!?/br> 秦江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不相干的人?尼瑪,他任勞任怨做牛做馬了七年,就混到了這么個頭銜,如果不是怕宋老板恢復殺傷力后會秋后算賬,他真想趁著宋老板武力值降低時直接干架。哦,忘了,宋老板以前還混過軍隊……算了,秦江徹底打消了所有犯上作亂的造反念頭,默默地轉身,不想看宋老板這個江西控! 宋辭抱著阮江西,因為心情好,小幅度地搖晃著,在阮江西耳邊念念有詞:“我只記得你,記得你的臉,記得你說過的話,記得你說過你很喜歡我?!彼ь^,深邃沉凝的眸,只剩漂亮的碎影,竟比月色灼亮三分,他用額頭碰著阮江西的鼻子,問她,“那你只喜歡我一個好不好?” 沒有半分往日的強勢與專治,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記憶這個東西,當太過深刻,太過獨有,便主宰了意識,這個時候,他不再是那個居高臨下的宋辭,他寄生于阮江西給的記憶,依賴得模糊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與判斷。 阮江西不知道這樣的宋辭會持續多久,她只是覺得心疼,心疼宋辭這樣毫無防備的依賴,重重點頭,阮江西回答:“好,我只喜歡你一個?!?/br> 這個世界上,便只有一個宋辭,只有一個這么讓她心疼得恨不得將整顆心都奉上的宋辭,除了他,她還能喜歡誰呢? 宋辭這才笑了,不像平素里沉穩內斂,將所有歡喜的情緒都覆進眼眸里,驚艷了本就絕美的容顏。 笑靨傾人,傾國傾城,是他,是阮江西的宋辭。 阮江西偎著宋辭,抬眸:“鞋子怎么濕了?” 宋辭毫不在意:“噴泉水打濕了?!?/br> 阮江西有些心疼,今天白天剛下過雨,夜里有風,染了幾分涼意,溫度是很低的,她擔心宋辭沾染了寒氣,拉著他離開噴泉下的一片水汽,捂著宋辭有些冷的手,又踮起腳去抱他:“怎么不躲開?!?/br> 宋辭任阮江西抱著,乖乖站著不動,解釋:“你讓我乖乖站著等你?!?/br> 阮江西啞然失笑,今晚的宋辭,聽話得讓她措手不及。 說到此處,宋辭脾氣又不好了,板著臉抱怨阮江西:“可是你這么久都不下來?!?/br> 沒有棱角,不會防備,毫無半點攻擊力的宋辭,格外得斤斤計較。 阮江西道歉,十分鄭重:“是我不好?!?/br> 宋辭立刻拉著她的手,語氣又放軟了:“沒關系?!彼J真地強調,“不過以后別讓我等太久?!?/br> 這句話,終于有了幾分平日里的強勢。 阮江西點頭:“好?!崩无o的,十指相扣,“我們回家?!?/br> 宋辭雙眼驟亮,有點迫不及待:“你跟我一起回去嗎?” 她笑:“嗯?!?/br> 宋辭嘴角上揚一分,盯著阮江西的眼瞧:“晚上你也會陪我睡嗎?” 嗯,語氣十分地期待。 阮江西點頭:“會?!?/br> 宋辭立刻得寸進尺:“那我要抱著你睡?!币娙罱鼽c頭,嘴角又上揚一分,拉著她就走,“我們現在就回去?!?/br> 秦江立馬快步跟上,還沒走幾步,宋辭回頭,冷冷怒視:“你跟著我們做什么?我又不認識你?!?/br> 秦江猜測,是不是因為宋老板記憶剛清空那會兒他攔著宋老板來找老板娘的緣故,導致宋老板對他一直都有很深的仇視。 秦江深吸一口氣,壓下怨念,好脾氣地再次申明:“宋少,我已經說了七遍了,我是您的助手?!?/br> 宋老板看都懶得看一眼,抱著老板娘只給了個冷酷的側臉:“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了?!?/br> 口氣跟趕蒼蠅一樣不耐煩。美國著名商學院雙學位畢業的秦江從來沒有被人這么**裸地嫌棄過,他開始懷疑人生了,到底他是對宋老板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被這樣不待見。 宋老板一副龍心不悅的神情:“滾吧!” 這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惡劣,簡直君臨天下得不可一世! 秦江真特么想滾,不然搞得好像他很想伺候這位太子爺似的。 阮江西是唯一理智的人,很平靜地和宋辭解釋:“你不舒服不能開車,他要幫我們開車?!?/br> 這話聽著怎么讓人這么不爽呢,秦江覺得善良的老板娘也黑化了。他的作用就只剩開車了嗎?他是司機嗎?是嗎是嗎? 宋老板態度惡劣地吩咐:“秦司機,快去開車?!?/br> ------題外話------ 昨天的有獎問答答案是:宋辭發病了,江西控犯了,答對了的出來領獎。其他活動的獎勵明天會發放。 首訂之后,會先萬更十天。 t ☆、第一章:江西,我熱 “秦司機,快去開車?!?/br> 秦司機真特么想甩手不干了,不過還是頂不住宋老板的冷氣壓,揣著滿肚子的憤慨去開車了。 一路上,宋辭大人絲毫沒有對這個未知世界表示一點好奇,不問自己的身份,不問家產背景,不問姓甚名啥家中還有誰,只是抱著阮江西的腰,對著她如數家珍地一件一件道來。 “我記得你喜歡甜品,我可以陪你去吃?!?/br> “我記得你喜歡穿白色的裙子,我很喜歡?!?/br> “我記得你有一張穿著婚紗的照片,很好看?!?/br> “我記得你的經紀人很沒用,居然還不讓你接我的電話?!?/br> “還有,你的助手是個男人!” “……” 從頭到尾,話題除了阮江西,宋辭沒有提及任何,秦江記得,以前的宋老板對外界感知是多么得精準變態,一點記憶都沒有照樣能一眼瞧出一堆商業報表里的一丁點錯處,然后,隨時隨地指點江山睥睨天下。 現在…… “江西,我有沒有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