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孫問渠身上仨文身,耳朵后邊兒,腳踝內側,后腰……大腿根兒那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這仨他是一個都沒看清過。 “你這個文身……”方馳說著一條腿跪到床邊,往孫問渠那邊湊了湊,“是什么……是豬???” “你什么眼神兒?”孫問渠嘖了一聲,背過手把褲腰往下扽了扽,“你家豬長這樣???” 方馳低頭仔細看了看,居然是一只偏著頭用后腿撓癢癢的貓……的背影。 而且湊近之后才能看得出來,這文身非常精致,有很立體的感覺。 “是只貓啊,跟真的似的,”方馳說,“你這么喜歡貓???” “嗯,花了大價錢文的,還是立體的,凸起的,”孫問渠回過頭看著他說,“里面墊了假體呢?!?/br> “扯吧你……”方馳又看了一眼,看著的確是很像,他頓時又有些不確定了。 “不信你戳兩下看看?!睂O問渠說。 方馳還從沒見過里頭墊假體的立體的文身,好奇心讓他伸手在孫問渠后腰上輕輕摸了一下。 孫問渠的皮膚…… 很……光滑。 聽到孫問渠笑聲時,方馳猛地縮回了手。 “怎么這都能信???”孫問渠趴床上樂得不行,“你真有18歲么?” 他皮膚上細膩光滑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方馳甚至還能感覺到觸碰到他皮膚時的溫度,再看他現在樂得這樣,頓時不爽得很。 想也沒想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腰上:“你真有30歲嗎!” “真沒有啊,”孫問渠扯了扯衣服坐了起來,“誰說我30了,沒到呢?!?/br> “……你連13都不像,知道么?!狈今Y盯著他看了一眼,轉身回到書桌前坐下了。 孫問渠笑著下了床,拿著卷子往他面前一放:“行吧,先講題?!?/br> 方馳的書桌小,孫問渠不能像之前那樣趴在桌上給他講題了,只能是拖了張凳子坐在旁邊,胳膊托著下巴。 “還是老規矩,我講你聽,不懂叫停?!睂O問渠拿過一張紙,在左上角寫了個日期。 “還寫這個?”方馳問。 “哦,”孫問渠笑了笑,“習慣了?!?/br> 方馳沒再多問,這個習慣應該是孫問渠每天畫那些圖的,做陶要畫圖,每天的圖還要標出日期來。 這種認真讓他非常好奇。 看著開始給他講題的孫問渠,方馳突然有沖強烈的沖動,想要看看孫問渠認真做陶時是什么樣的。 第35章 孫問渠給方馳講題還是老樣子,講得很認真,條理也很清楚,方馳聽得挺仔細,他不想一會兒做不出來再被孫問渠嘲笑。 講完不會的,孫問渠又很有耐心地看著他把后面的題做了,碰上不會的就接著講。 說實話,方馳看著偏頭給他講題的孫問渠,如果老師是這么上課的,他估計不太會打瞌睡…… 一張卷子折騰完,方馳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行了你玩會兒別的吧,”孫問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腰都酸了,我得躺會兒去?!?/br> “謝謝啊?!狈今Y說。 “不客氣?!睂O問渠看著他。 方馳沒說話,也看著他,過了幾秒鐘跟孫問渠一塊兒樂了,雖然說不清是怎么了,但就覺得他和孫問渠之間說個謝謝不客氣挺可樂的。 孫問渠回了屋,門一關不知道是睡覺還是繼續畫圖了。 方馳經過他門口的時候壓住了趴門縫瞄一眼的想法,快步地跑下了樓。 老爸老媽和爺爺奶奶都在廚房和院子里忙活著,其實有些菜早幾天就開始準備了,但過年就是這樣,好像永遠都在做菜,在廚房這個陣地上從天亮忙到天黑。 這種時候小子是最愉快的,就蹲廚房外邊兒,等著吃做菜剩下的邊角料。 “散步去?!狈今Y過去踢了它屁股一下。 小子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往村口走了幾步方馳又停下了,退回到門口看了看兩邊的對聯。 春到堂前花似錦,日臨庭上人如龍。 一看就是孫問渠的字,大氣有力,不過內容沒看懂,就估計著能猜到挑這么兩句應該是孫問渠的風格。 “怎么樣?”奶奶手里拿著只雞,一邊揪著碎毛一邊跟他一塊兒看著,“原來沒打算寫這個,是水渠說用這個比較詩意,我跟你爺一想,幾十年了,咱就詩意一回吧?!?/br> “原來想寫什么???”方馳笑笑。 “你爺爺想了個大富大貴大吉大利,后邊兒想不出來了,”奶奶笑了,“水渠順嘴給補了個添福添順添財添丁……” 方馳愣了愣,心里莫名其妙提了一下。 “后來他說不好,詩意好,就詩意了?!蹦棠逃终f。 “哦……”方馳揉揉鼻子,“詩意好?!?/br> 奶奶回廚房忙活去了,方馳抬頭往樓上窗口看了一眼,帶著小子慢慢順著路遛達出去了。 往村口走的時候,經過好幾個鄰居家門口,都看到了應該是孫問渠寫的春聯,都是常見的吉利話。 方馳又有點兒想笑,不知道孫問渠寫這些東西的時候是不是也沒讓人看,就感覺孫問渠這么個挺有才的人,這筆相當有水平的字,就這么神奇地出現在了鄉下院子門外的墻上…… 挺有意思的,大概也只有孫問渠這種堅持不吃藥的神經病身上才會發生吧。 孫問渠靠在椅子里,腿架在床沿上,腿上依次擺放著黃總,筆記本和素描本。 手機在旁邊響著,他堅持把最后幾筆畫利索了才伸手拿過手機接了電話:“亮子?!?/br> “怎,怎么樣?”馬亮在電話里問。 “什么怎么樣?!睂O問渠看著紙上畫著的一個壺。 “全部?!瘪R亮說。 “都挺好的,”孫問渠笑笑,“準備跟你媳婦兒回家了吧?” “嗯,過,過兩天我,去你,你那兒,”馬亮說,“初三,三,四吧?!?/br> “干嘛?”孫問渠愣了愣,“土還有,不用送?!?/br> “誰,誰送土,啊,”馬亮嘖了一聲,“去呼吸新鮮空,空氣,順便給你帶,帶點兒年貨,謝,謝謝人家收,留你?!?/br> “我這是租房好么,又不是白吃白住,”孫問渠轉了轉筆,“來也成,不過年貨弄點兒有意思的,普通的別拿了,我看人家里也不缺,堆了一屋子,你再拿多了都沒地兒放了?!?/br> “要不我去拿,拿點兒走得了,”馬亮笑著說,停了停又說,“那什么,幫你打,聽了,你大姐夫沒,沒事兒了?!?/br> “本來也沒事兒,這都能有事兒他也真是一朵嬌嫩的小粉花了,”孫問渠皺皺眉,一提這事兒他就心情不好,“我統共推了他四下,就這四下還有兩下沒推著呢?!?/br> “是,就一下就夠,夠了,直接推花盆,上,”馬亮嘆了口氣,“那臉磕的,一看就,就是挨揍了?!?/br> “他不來招惹我,我根本就想不起來有他這么一號人,”孫問渠擰著眉,“我爸逼我,孫遙見天兒數落我,我都能忍,頂兩句犟兩下我就不去多想了,那畢竟是我爸我姐,他什么玩意兒還跟著高潮了玩顏射呢,靠?!?/br> “粗,粗俗,”馬亮說,“等我找耳,塞?!?/br> “還說什么不回家認錯就滾蛋,”孫問渠迅速地在紙的一角畫了個被扇耳光的小人兒,“他誰??!” “你大姐夫唄?!瘪R亮回答。 “滾蛋?!睂O問渠很不屑地說,他一直沒太想明白孫遙跟她老公到底有沒有愛情,不過他倆是老爸的左膀右臂,在維護老爸的權威上有著驚人一致,倒是很般配。 “還,還有,”馬亮想了想又說,“孫嘉月找,找我要你電,話?!?/br> “給了沒?”孫問渠說。 “沒啊,罵了我五,五分鐘?!瘪R亮說。 孫問渠樂了:“我給她打?!?/br> 跟馬亮又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孫問渠想了想,給孫嘉月打了個電話過去。 “你找抽??!”孫嘉月一聽他聲音就喊上了,“你說你是不是皮癢了??!” “這不是給你打電話了么?!睂O問渠笑著說。 “躲哪兒去了你!怎么還把劉挺給打了???”孫嘉月一連串沒停地說,“我打你電話打不通上你那兒找你,結果還此房已出售了……” “嗯,我搬了?!睂O問渠說。 孫嘉月頓了頓突然笑了起來,邊樂邊問:“哎,你是不是打了劉挺被趕出去的?” “差不多吧,本來還能再賴一個月的?!睂O問渠跟著笑了笑。 “長能耐了啊,”孫嘉月笑得不行,“哎,打得shuangma?” “要不你找個時間試試唄?!睂O問渠往后仰了仰頭。 “得了吧我才懶得管家里這些破事兒,”孫嘉月收了笑聲,嘆了口氣,“明天又不回家了吧?” “嗯,你回嗎?”孫問渠問。 “你不回了我就回吧,去年去我婆婆那兒過的,今年本來也準備回家過,”孫嘉月想了想,“你到底在哪兒呢?” “山里?!睂O問渠回答。 “得了吧,鬼才信,好容易被從山里逃出來了又跑山里去?”孫嘉月說。 “這兒跟挖土工地不一樣?!睂O問渠看看窗外,一派寧靜的風景里飄著不知道誰家剛放完鞭炮的煙霧。 “不說不說吧,還有錢嗎?”孫嘉月說,“不夠我讓你二姐夫給你轉點兒過去?!?/br> “有,大把?!睂O問渠說。 孫嘉月估計也被老爸警告過不許給他錢,要不也不會說讓二姐夫給他轉錢。 他手頭還有錢,就算沒了,他也不會把孫嘉月兩口子卷進這破事兒里來,孫嘉月一向不愛過問家里的事,老公開了個挺大的裝修公司,倆人沒孩子壓力也小,過得挺舒心的,孫問渠不想破壞她每天閑事不管只管花錢的太太日子。 “你也別死撐……算了這是廢話,你要不是愛死撐也不會到今天這地步,”孫嘉月用力嘆了口氣,“反正你不行了就說話,二姐管你?!?/br> “你才不行了,大過年的會不會說話啊?!睂O問渠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