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節
幾個人這才跳了起來,轉身跑了出去,接著邊罵邊下了樓。 “你干嘛呀!”方影皺著眉,把地上的錢都撿了起來。 “你還賭?”方馳把她拽了起來,壓著聲音,“你是不是覺得上回麻煩過了就沒事了?” “我就今天……”方影轉開臉。 “你少放屁!”方馳指了指里屋的門,“你自己亂七八糟就算了,你就讓小果這么過日子?” 方影沒說話。 “走?!狈今Y拽著她往門口走。 “干嘛!”方影嚇了一跳,掙扎著。 “還錢,”方馳說,順手抓起了沙發上她的包,“有錢打牌沒錢還么?!?/br> 方影被他連扯帶拽地拉到了小區旁邊的柜員機前,盡管非常不情愿,但還是無可奈何地輸了密碼。 卡里的余額有兩萬出頭,方影倒是看得出來一直在想辦法弄錢,但這錢弄來了又舍不得還。 方馳不管方影的抗議,把兩萬轉到了自己卡里,給方影留了零頭。 “我再警告你一次,”方馳指著方影的鼻子,“你坑自己我不管,但你要敢坑我,我肯定不會放過你?!?/br> “我不敢!”方影皺著眉。 “你最好不敢,”方馳說,“這錢還清之前再讓我看到你賭,你別怪我不客氣?!?/br> 方影看了他一眼。 “借給你的錢是孫問渠的,”方馳盯著她,“你別以為他比你招惹的那些高利貸好對付!” 方影猛地抬頭瞪著他:“你怎么從他那兒弄到錢的??!天!” “不用你管?!狈今Y轉身走了。 方馳回到家,查了查卡里的錢,拿出了手機。 這幾天孫問渠都沒再聯系過他,就好像隨著服務合同的作廢,他欠錢的事也作廢了似的。 孫問渠可以不問錢的事,方馳卻不好意思不提,他想先還上一部分,哪怕是匯報一下進展也行。 不過電話雖然接通了,孫問渠那邊卻始終沒有人接。 第28章 孫問渠的手機在響,響了好幾次,他都沒有拿起手機看一眼。 馬亮在門外看了一眼,沒有進去。 雖然這是他的辦公室但現在歸孫問渠,孫問渠已經在這兒待了一下午加半個晚上,飯都還沒吃。 孫問渠是個絕對大多數時間包括睡覺時間都吊兒郎當的人,但盡管他對這些從小就如影隨行的技能又痛又煩,在真正開始做起來的時候,卻又會給人一種他愛這些東西愛得都沉到河底浮不起來了的感覺。 馬亮覺得用沉迷沉醉都不合適,也沒法形容。 一直到快十點,孫問渠才放下了筆,走出了辦公室。 “吃點東西吧,”胡媛媛馬上站了起來,“我給你熱點兒?!?/br> “我想吃面,嫂子給我煮碗面吧,”孫問渠看了看手機,這手機新換的,用著還有點兒不順手,劃拉了半天才打開了,幾個未接里有倆是方馳的,“就我給你們拿的那種香腸,擱點兒?!?/br> “行?!焙骆逻M了廚房。 “沒,沒耽誤事兒吧?”馬亮問,“電話響半,半天?!?/br> “我有什么事兒可耽誤的,”孫問渠扔下電話坐到馬亮旁邊,“一會兒我開車回去吧,困死了想睡覺?!?/br> “我送你?!瘪R亮說。 “不用,”孫問渠打了個呵欠,“明天我出門轉轉,車我拿著?!?/br> “嗯,”馬亮拍拍他的肩,“我都讓你用電,電腦畫多好,非得手畫?!?/br> “不會用,”孫問渠閉上眼睛,馬亮剛要說話的時候他又補了一句,“別說學啊,我不想學?!?/br> 馬亮笑了半天。 如果不算給方馳講題,孫問渠很多年沒這么正經做點兒什么了,吃東西之前還好,只覺得有點兒困,吃完胡媛媛煮的那碗面,他身體里的疲憊像是被激醒了似的一下爆發了。 也許是香腸面太好吃了,如果是方馳同學煮的會更好吃……不,其實胡媛媛的手藝比方馳的強太多。 孫問渠又打了個呵欠,前面的路都變得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打開了車里的音樂,開得很大聲。 一陣砸得人心跳都帶上哆嗦了鼓讓他頓時清醒了。 “heyyou??!”他粗著嗓子跟著吼了一聲,手指在方向盤上敲著。 heyyou??!in…… heyyou!riseup! 孫問渠聽著感覺很爽,一直跟著哼哼。 車拐了個彎,前面是方馳他們學校,他嘖了一聲,想起了那天方馳看到他時的表情,還有方馳旁邊站著的那個對自己的關注度超出了陌生人應有程度的小男生。 不是。 我不是。 孫問渠嘖嘖兩聲。 不是就不是吧。 學校已經下了晚自習,路上都是背著書包的學生,孫問渠掃了幾眼,想著要是看到方馳就帶他一段。 不過一直開到前面人慢慢少了,也沒有看到扣著大耳機在路上跑著的人。 這段路有點兒爛,修了倆月了也沒修好,車開上去蹦起來的節奏跟音樂鼓點一樣一樣的。 孫問渠一邊吼著歌一邊蹦著開車,看到前面大概因為修路刨爛了水管而漏出來的大片水時,已經沒有機會躲開了。 “breakyou……”孫問渠也懶得躲了,吼著就開了過去。 沖進水里看到水花四濺的同時他也看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有人。 cao。 剎車降低車速已經來不及。 他看著后視鏡在心里默默給這個倒霉的路人說對不起的時候,路人突然揚了一下手。 接著他就聽到自己車后傳來很大的一聲響,似乎還伴隨著碎裂的動靜。 你大爺! 孫問渠沖出積水之后停下了車,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先看了一眼車后面,右邊的燈殼子被什么東西砸裂了,他有點兒火大,轉身瞪著那人吼了一聲:“喂!你……方馳?” 居然是扣著大耳機但是沒有奔跑的方小馳同學。 “啊?!狈今Y看到是他估計也很驚訝,愣在原地沒有動,只是把腦袋上的耳機拽下來掛在了脖子上。 “你砸我車?”孫問渠瞪著他,“heyyou!riseup!翻身農奴把歌唱!” “我最煩有水還不剎車的傻逼……我又不知道是你,”方馳總算回過神來了,擦了擦臉,又拍了拍衣服,“濺我一身臟水我還想打人呢?!?/br> “你拿什么砸的???”孫問渠看著車燈,迅速轉移了話題,“勁兒夠大的啊?!?/br> “這個?!狈今Y伸出手。 孫問渠瞄了一眼,方馳手里拿著一根繩子,那頭掛著一個環,看著像是他攀巖的裝備。 “你拎著這玩意兒走路?”孫問渠簡直覺得莫名其妙。 “防身,”方馳把繩子收回包里,走到了車旁邊看了看車燈,“我……幫你修?!?/br> “怎么修?”孫問渠看著他。 “店里修啊,”方馳猶豫了一下,“或者你告訴我多少錢,我給你?!?/br> “算了,”孫問渠踢了踢車輪,“沒多少錢,我拿朋友那兒修就行,我這算自找的了?!?/br> “……哦,朋友那兒不收錢嗎?”方馳問。 “嗯?!睂O問渠應了一聲。 方馳沒再說話,也沒動,就那么站著。 孫問渠本來還想問問他打電話給自己有什么事,一扭頭看到他臉上表情里全是不自在和尷尬,想說的話一時都沒說出來。 “那我……”方馳說。 “那你……”孫問渠跟他同時開口,停下來等他說話的時候他又不出聲了,孫問渠感覺自己都快被他帶尷尬了,“你給我打電話了?” “哦,是,”方馳點點頭,“想跟你說方影還了三萬,我可以先把這三萬給你?!?/br> “不急,”孫問渠揮揮手,“你又跑不掉?!?/br> “……哦?!狈今Y應了一聲,又沒話了。 孫問渠跟他面對面瞪了一會兒,實在扛不住,轉身拉開了車門:“上車,我送你回去?!?/br> 沒等方馳說話,他又轉過車頭走到了副駕那邊拉開了門:“不,你送我?!?/br> 方馳看上去很猶豫,往駕駛室走了一步又停下了。 “服務合同作廢了你牛逼了是吧?”孫問渠上了車,“我困死了,再開車我怕撞,你送我回去?!?/br> 方馳上了車,把自己包扔到后座。 他剛一發動車子,車里就爆發出了強勁的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他手一哆嗦差點又把車給熄火。 “哎呦,”方馳把音量調小了,“還沒到三十呢吧就耳背成這樣……” “rolofyourlife……”孫問渠笑了起來,往椅背上一靠,閉上了眼睛,“life……life……life……你不想聽就關了吧?!?/br> “換一首吧?!狈今Y伸手切了下一首歌,把車開了出去。 音樂再次響起,這次要柔和順耳得多了,雖然兩句之后依然挺澎湃,不過在方馳的接受范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