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他無聲無息地離開內殿。 見到窗后的熟悉背影,阿媚沒由來的眼眶微濕。在靈安仙君欺騙她的時候,她幾乎要以為師父危在旦夕,不然他絕對不會讓自己如此擔心。如今見他安然無恙地負手而站,她的內心又驚又喜。 她停下腳步。 此刻她心里要有多高興便有多高興。 靈安不緊不慢地走進來,也不說話,倚在一旁,神情冷淡,像是在看戲,又像是在嘲笑。阿媚此時眼里早已沒有靈安的存在,她一步一步地上前,在只剩三四步的距離時方停下來。 她輕輕地喊:“師父?!?/br> 他緩緩地轉身,望她的目光平靜無波,是如此陌生,就連聲音也不復以前的溫柔:“你便是阿媚?”語氣里帶有一絲冷意,短短數字讓她如墜冰窖 。 “你……”她反應得極快,幾乎是轉眼的瞬間,就望向靈安仙君:“他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你憑什么瞞著我?你和他說了什么?”在這一剎那,靈安在她心目中已成惡人。 他淡道:“只是說了些你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情罷了,你害他負傷,令他血痕累累,又令他慘失半魂……怎么?我說的難道不都是真的嗎?你的存在不過是令他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br> “你不要斷章取義!” 阿媚怒極,一個沒有忍住,掌風揮向靈安。 比阿媚掌風更快的是璟流的身影,他為靈安擋住了阿媚的掌風,皺眉道:“你怎可如此急躁?”語氣里的冰冷,讓阿媚委屈極了。靈安側頭,對她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在說“我們的拭目以待有了結果”。 她望向璟流,問:“你是我師父,是我夫君,你現在要不要跟我回去?” 靈安道:“回哪里?神界才是他的歸屬?!?/br> 阿媚知道靈安已經先入為主,此時此刻她不應該如此暴躁,可她控制不了,也不想冷靜。她吼道:“你住嘴!我們夫妻說話輪不上你插話!” 璟流眉頭擰緊。 “你如此蠻橫,我以前是如何相中你當我妻子?” 她邁步上前。 “這就告訴你,你是如何相中的!”她扯住他的衣襟,傾前身子吻上他的唇。 ☆、第八十七章 她柔軟的唇,她嬌嫩的舌,她微熱的氣息,明明對她沒有任何記憶,可一切都如此熟悉,仿佛為他而生,令他不由自主地捕獲更多。 感受到他的反應,此刻的阿媚長驅直入,有技巧地撩撥他的舌頭。 待他下意識地追捕時,她卻推開了他。 她吻得面色潮紅,雙眼濕潤,宛若溫潤透亮的玉石,還帶著一股子欲語還休的味道。她直勾勾地看著璟流,說:“想起來了嗎?我們的第一個吻。你在虛花鏡里借酒強吻了我?!?/br> 靈安仙君完全沒想到阿媚會有如此放蕩的舉動。 “你竟然……” 她此時已然冷靜下來,挑起雙眉,模樣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我怎么?不服?有本事你也學我呀?!彼Φ盟烈鈴垞P,又看回璟流:“你記不得沒有關系,我幫你想起來??墒?,你要知道一事,你若真傷了我的心,我……” 她停頓了下,卻是不說話了。 他問:“你要怎么樣?” 手指滑過他的胸膛,她嫵媚一笑,眸光盈盈,只道:“晚上你回丹華仙殿,我便告訴你?!闭f罷,她沒有停留,徑直離去,飄揚的烏發掠過他的耳稍,有一股清新的芬芳。 從頭到尾,她沒有看靈安仙君一眼。 . 阿媚回到丹華仙殿。 小白花翹首以盼,沒見著歸來的丹華神君,她一躍而起,道:“小仙小仙,是不是靈安仙君欺負你了?”同時,還有一堆小貓小狗小老虎小豹子小狐貍咿咿呀呀地湊前來,各自分工,柔軟的皮毛拱得阿媚眉眼也柔和了幾分。 見阿媚不說話,小白花搖身一變。 一只小老虎破煙而出,尚未站穩在地上一個打滾,變成了一只威風赫赫的大老虎,爪子一拍,虎嘯震天。 “老娘這就去教訓他!” 到底是年幼,大老虎聲音雖粗獷,但仍顯稚氣,且因法力不足,拍了下爪子,又原型頓顯,“砰”的一聲,小老虎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吼道:“你們不許看,再看本姑娘就挖了你們的眼?!?/br> 其他小動物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阿媚聽不懂的獸語。 阿媚原本不太好的心情此刻被它們攪散了,不由莞爾,捏起小白花的脖頸,放在懷里,溫聲說:“好了好了,沒那樣的修為就變強撐著?!?/br> 說著,她又蹲下來,分別摸了摸身前小動物們的腦袋,才說:“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沒有事,都去玩吧?!闭敕畔滦“谆?,小白花的爪子扒拉住她的胳膊,“小白花不要下去,小白花要去風昭仙殿搶回神君!” 阿媚拍了下它的腦袋瓜子。 “搶什么搶,會回來的自然會回來,不會回來的搶回來也無用?!?/br> 小白花歪著腦袋,問:“真的嗎?” “嗯?!?/br> . 話是這么說,阿媚一想起今天璟流的眼神兒,心里就有點難受。原來被人遺忘的滋味是這般。之前她喝了孟婆水,再次與璟流相遇,那時的他心情定也是像自己今天這般的吧? 她甩甩頭,不再多想,讓小白花把剩下的桃花釀送來。 本來只想喝一兩杯的,豈料桃花釀味道極好,酒氣一上來,熏得腦子飄飄然的,一個沒注意,將整壇桃花釀喝得一滴不剩。阿媚微醺,搖搖晃晃地趴在床榻上。 光滑雪白的小腿肚在半空悠晃著,玉蘭白的云靴蹬了出去,羅襪一扔,露出一雙賽雪的玉足。 十個指蓋圓潤小巧,透露著粉色珍珠的光澤。 她趴在軟枕上,打著酒嗝。 大抵是喝得熱了,她索性扯開衣襟,露出了秀氣的肚兜帶子,是月季紅的顏色,不會太艷,也不會太沉,掛在修長的脖頸上,宛如落在羊脂白玉上的一抹紅絮。 她翻過身,又打了個酒嗝。 “好熱……” 五指隨意一拉,露出了半個香肩,似乎還覺得不夠涼快,她又往下拉了一點。另外一邊的衣裳此時堪堪垂落,上半身只剩一件肚兜,肚兜上繡著斷腸草的紋案。 此時此刻的她以一種極其誘惑的姿勢橫陳在榻上,烏黑亮麗的秀發柔軟地披下,她揚起手腕,想要去夠脖頸上的肚兜帶子。 撐著身體的手肘倏然一軟,只著寸縷的*往地上摔去。 還未落地,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單手勾住來人的脖頸,貼上他的耳垂,輕輕地呼吸:“師父,是你嗎?” 他側頭看她,一臉平靜地道:“你是故意的?!?/br> 她又打了個酒嗝,親了他的側臉一口,方笑嘻嘻地道:“自從師父把你的半魂給我后,我好像更加敏銳了。你一進來我就發現了呢?!?/br> “你在勾引我?” 她蹭著他的肩窩,黏糊糊地說:“嗯……”見他毫無動作,她委屈地嗔他一眼,說:“師父,你怎么一點表示也沒有?”他說:“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br> 她說:“我可以先從身體上幫你回憶回憶……” 說罷,她親上他的唇,但僅僅是蜻蜓點水的一吻,很快便退了回來。 他意猶未盡地看著她。 她又湊前親了口,依舊是蜻蜓點水的吻。如此來回四五次,在她即將松開時,后腦勺扣上一只手掌,不讓她離去,濕潤黏滑的舌尖長驅直入,舔舐她嘴里的每一寸。 他對她的身體竟是謎一般地渴望。 兩人雙雙跌落在榻上,他下意識地將她攬在懷中。這個動作讓他微微一停,這般時候,他竟有這樣的本能,床榻如此柔軟,他也生怕摔疼了她。 她喊:“師父……” 胸腔里的心情不自禁地柔軟起來,他低低地應了聲,隨后俯身而上。帳鉤子一斜,紗幔飄落,兩道剪影起此彼伏,月光,燭光,春光…… . 幾番巫山雨云,兩人皆精疲力盡。 阿媚趴在他的胸口,問:“你我的第一次,你想起了嗎?” “沒有……” 她鼓起兩腮,情緒上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他不由莞爾,伸手撫平她的眉,問:“是在你我的洞房花燭夜上?”她說:“才不是呢,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我惱著你,我們就沒洞房?!?/br> “為何惱著我?” “不說這個,你我第一次是因為我中了媚藥,在魔谷里,你毫無節制地要了我許多次!”她戳向他的胸口,“害得我第二天雙腿發軟!” “成親前的事情?” “嗯……”接下來阿媚又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粗略地說了一遍。 不過因為太過疲乏,說到后頭聲音越來越輕。 他專心地聽著,直到她沒了聲音才回過神,一看,竟是睡著了。他的手指滑過她的側臉,剛得*滋潤,她的臉蛋有一抹微紅,不輕不重,卻讓他的目光無法離開。 他摩挲著她的臉。 此時,她夢囈道:“師父……” “嗯?” “不要離開阿媚……” 手指微微一頓,明明腦袋里半點回憶也沒有,可聽到這句話,胸腔里的心不可抑制地疼了下。就算遺忘了,然而重新見到她,還是會心疼,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 阿媚深諳美人計的重要性,次日一早醒來又纏著璟流來了一回*巫山。璟流無法抗拒,只能依了她,待她吃飽喝足方下榻。還未離開床榻,又被她抓住手腕。 她眼巴巴地看他。 “師父,你要去哪里?”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又重新躺在她身側,將她攬在懷里,好好地耳鬢廝磨一番后,方說:“你再睡一會?!?/br> “你要去靈安那里?” “是?!?/br> 她推開他,徑自坐起,面無表情地躍過他,正要下榻時,腰間一緊,已被他重新撈回榻上。方才她沉下臉的那一刻,他沒由來地便開始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