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璟流直到次日早晨才見到歸來的阿媚。 她風塵仆仆,滿臉倦色,不過眼底卻有晶瑩的亮光。璟流當即迎前,問:“找到線索了?”阿媚眼里有笑意,使勁地點了下頭,說道:“找到了!” 云川與藍松也紛紛上前,問:“是誰殺的?” 阿媚卻神秘地道:“等會你們便知道了,我們去找鐘林?!眲傉f曹cao曹cao就到,阿媚話音剛落不久,鐘林便已帶著若干子弟與天旻一道前來。 鐘林沉聲道:“五日期限已到?!?/br> 阿媚說:“真兇我已找到,但是在此之前,你們跟我去一個地方?!辩娏智扑桓毙赜谐芍竦哪?,心里頭倒也有幾分安心,這屆新招收的弟子資質好的也就阿媚云川這幾人,偏不巧再過數月便是五派大會,人界各大修仙門派都要派出近兩屆新招收的弟子參賽,唐皓逸資質不差,卻慘遭殺手,他正愁著去哪兒再找一個替補呢。若阿媚真不是兇手,那就再好不過了。 鐘林心里的小算盤撥得嘩嘩響,旋即道:“走?!迸缕渌茏硬环?,又補充一句:“若你當真能證明你不是真兇,我們少陽派必定還你一個公道?!?/br> . 一行人到了一處塔樓。 有人疑問道:“來鎖妖塔做什么?” 鐘林也有所疑惑,問道:“莫非真兇在里面?”說著,他搖搖頭,否認道:“不可能的,鎖妖塔內妖物的修為皆不高,不可能將皓逸與小花殺死?!?/br> 阿媚道:“的確不可能,但是如果有幫兇呢?還請你將那一日考核我們的蛇妖放出來,你若不信與它對質便知?!?/br> 鐘林捏動法決,不一會,那一日雙眼有燈籠般大的兇猛蛇妖現身,不過因著鐵鏈加身,看起來慘兮兮的。他勉強化成人形,與那天的小奶娃不一樣的是,這一回是一個尋面黃粗壯的大漢。 他跪在地上,身上鐵鏈狂抖。 “諸位我是被逼的呀,我敵不過幻獸只能聽從,一切都是幻獸所指使的,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彼麛鄶嗬m續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 幻獸察覺到幻獸之羽的氣息,便差遣他跟蹤阿媚,且賜他幻麟制造幻境,讓阿媚誤以為乾坤袋被少陽派弟子所盜,從而引阿媚前往少陽派,同時他引唐皓逸與林小花進迷霧之林,進入幻境之中,兩人誤以為撿到乾坤袋。 阿媚一聽,問:“玉佩也是故意掉下來的?” “是?!鄙哐值溃骸盎毛F吩咐我務必要將你引到他的身前,想……想借你之力解開封印,又怕你取回乾坤袋后發現不妥,便索性逼迫我將唐皓逸與林小花帶入幻境中斬草除根……” 蛇妖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得紅腫。 “我只是一介小妖,幻獸修為在我之上,我是逼于無奈不得不從……” 鐵鏈碰到堅硬的地面不停地作響。 鐘林沒想到真兇竟然是自己曾經收服的小妖,臉色變得鐵青,狠狠地罵了一句“畜生”,揚手揮劍直劈蛇妖,豈料此時“轟”的一聲,鐵鏈崩開,青光乍現,一條巨大的蛇妖現于眾人眼前。 蛇尾重重一擊,將鐘林卷到半空。 粗獷的聲音響徹少陽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已非當年小妖,豈能任由你區區一修仙弟子捏扁搓圓?”鐘林施法,然而卻無法擺脫蛇尾的禁錮,心中不由大驚,當初他探過蛇妖的修為,不過區區半月,竟增長如斯! 其余少林派弟子立即加入戰斗。 蛇妖一甩尾巴,鐘林重重地摔落,胸口一悶,有血從口中流出,其余少陽派子弟皆不是蛇妖的對手,不到三招,通通敗退。蛇妖狂妄大笑:“愚蠢的凡人,若無好處,當真以為我會甘愿成為幻獸的走狗?” 猩紅的豎瞳盯上了阿媚,透露出貪婪的眼神。 “把乾坤袋交上來?!?/br> 阿媚在他這兒吃了個大虧,咬牙切齒得不行,又惱又怒:“交你全家!”她大喝一聲,正要出手,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飄來:“它得了幻獸修為,你不是他對手,我來?!?/br> 蛇妖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 “話”字還未出,蛇妖忽覺妖身一緊,竟是無法動彈,“你……” 璟流淡淡地道:“我曾說過,誰若污蔑我的徒兒,我必讓它不得好死?!?/br> 蛇妖瘋狂地掙扎,卻半點也無法掙脫開,像是一條死魚橫陳在地,碩大的腦袋露出了驚慌之色。 阿媚道:“我要親手殺了它!”說著,阿媚從乾坤袋抽出一把長劍,她瞅了眼扔了回去,又伸進去摸了摸,這一回摸出另一把雙刃劍。 她微微蹙眉。 云川與藍松都不明阿媚想做什么,云川道:“阿媚,要鋒利的劍的話,我這兒有?!?/br> 此時,璟流卻道:“用我這把吧?!?/br> 他抽出一把鈍劍。阿媚眉眼一喜,道:“好?!?/br> 蛇妖驚慌地道:“要殺就痛快一點?!痹捯粑绰?,鈍劍揮落,蛇身慢慢地沁出血來。死是很簡單,但看著自己慢慢走向死亡的過程更為痛苦,她要的就是這種絕望。 云川的眼神登時有一絲黯然。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是他可以比及的。 一刀,兩刀,三刀,四刀,五刀…… 璟流低聲道:“他是妖界里出來的?!?/br> 阿媚也壓低聲音說:“你的意思是他早已洞悉我的行蹤?” 璟流道:“恐怕他是想借幻獸之手奪取你的乾坤袋,他與幻獸估計是互相利用?!?/br> “真是該死呀……” 璟流認真地建議:“你若不解氣,將它燉了吧?!?/br> 蛇妖覺得自己倒了八百輩子的霉才會遇到他們兩人,他嚎叫道:“要殺要燉隨便你們,當著一條將死之蛇的面討論是燉是燒,還一副天氣很好閑來無事一起聊天的模樣,求你們給我一個痛快!” “行呀,你求我呀?!?/br> “求求你……” “真是沒點骨氣呀……既然如此我只能更加不客氣了?!卑⒚脑谏哐砩献阕憧沉司啪虐耸坏?,璟流想要代勞都被阿媚拒絕了,她道:“所有騙我欺我之人,我都要親自討回屬于我的公道,不死不休!” 璟流的身子微微僵住,心中冰涼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三章 解決了蛇妖,阿媚鈍劍一扔,只覺神清氣爽,胸中那口悶氣總算出來了。她拂去衣角塵埃,目光漫不經心地一瞥,卻見少陽派弟子一眾包括鐘林天旻在內皆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糟了。 方才誅殺蛇妖砍得起勁,卻忘了一事,她與璟流都是來少陽派拜師學藝的。人家一條蛇妖將少陽派幾位頗有聲望的弟子攪得人仰馬翻,而璟流不到半招便將蛇妖制服,這哪里像是要來拜師學藝的人? “方才陣仗不小,恐怕引起了少陽派掌門的注意?!杯Z流說這話時,阿媚眼尖地發現山丘下一群人正趕往前來,而帶頭之人正是少陽派掌門虛寂。 云川說道:“阿媚,少陽派掌修為不淺,若有意試探你我,怕是會暴露身份?!?/br> 阿媚瞧瞧地上已死的蛇妖,又瞧瞧遠處連綿一片的迷霧之林,頓時覺得自己作孽了。少陽派遇上她委實倒了八百輩子的霉,先是鎮壓多年的幻獸被放走,如今好端端的又死了兩名弟子,雖說不是她殺的,但是的確與她脫不了干系。 思及此,阿媚便覺愧疚。 她咬牙道:“我從不欠人人情,少陽派也一樣,一人做事一人當,幻獸逃了我捉回來,弟子沒了我補上?!?/br> 璟流眼里有贊賞之意,他柔聲道:“你要奉陪,為師陪你?!?/br> . 虛寂掌門率領一眾子弟至,拂塵輕甩,極為仙風道骨。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鎖妖塔前的蛇妖,虛寂掌門道:“天旻,何人誅滅蛇妖?” 方才妖氣四溢,還未靠近便知此妖修為不尋常,他教出的弟子絕非蛇妖的對手。 “是……今年招收的新弟子?!?/br> 虛寂掌門的目光立即掃向蛇尸前的兩人,紅衣姑娘容貌艷麗,錦袍男子一表人才,他瞇眼道:“爾等何方神圣?何故遮掩修為?” 倏然間,錦袍男子身上仙光大作,色彩明艷的錦袍像是鳳凰的尾羽華光流轉,明晃晃的光芒險些晃花虛寂掌門的雙眼,不少弟子面露驚色,為濃郁的仙氣所驚詫。 虛寂掌門艱難地從亮瞎人眼的光芒回神,拱手作揖道:“原是上仙大駕光臨?!?/br> 此話一出,虛寂掌門身后的一眾子弟紛紛跪了一片,之前老聽聞仙界的上仙,如今終于見到一個活的,頓時眾人面上盡是崇拜之色,尤其是鐘林,他最最最崇拜上仙了,饒是受了重傷,也不顧天旻攙扶,身殘志堅地跪在地上。 璟流瞧見阿媚瞇了瞇眼不太習慣這般刺眼的亮光便稍微收斂了下,不過仍是仙光圍繞,讓人無法直視容顏。 “恰逢天帝有命,本君下界執行仙務,喬裝進入貴派多有打擾還望虛寂掌門見諒?!?/br> 虛寂掌門連忙道:“不敢當不敢當,上仙仙務在身,若能用上少陽派一二,亦是少陽派的榮幸,”微微一頓,“敢問上仙,此番下界可是與幻獸有關?” “非也?!?/br> 虛寂掌門一愣,問:“那幻獸……” 阿媚道:“幻獸是我放的?!?/br> 一聲嘆息溢出,璟流道:“幻獸詭計多端,我徒兒一沒留神中了他的詭計,不過幻獸雖逃,但我徒兒必會給貴派一個交代。至于死去的兩名少陽派弟子,作為補償,我徒兒留下來頂替?!彼鋈晃⑽⒁恍?,“恰好仙務將成,本君在人界也能多留些時日,若是貴派不嫌棄,本君倒是能指點你們一二?!?/br> 虛寂掌門恭敬地道:“能得上仙指點,是我們少陽派的榮幸?!?/br> 璟流又道:“此番本君下界乃奉天帝私命,還請諸位莫要聲張?!?/br> “虛寂明白?!?/br> . 虛寂掌門讓人清理了地上的蛇妖,隨后又率領幾位長老與天旻回到自己的殿內。幾位長老面露喜色,五長老只道:“能得上仙指點,此回五派大會我們勝券在握?!?/br> “說不定我們修為也能更上一層?!?/br> 幾位長老紛紛附和,唯獨虛寂掌門有些沉默。幾位長老高談一番,盡興散去。天旻問道:“師父何故惆悵?” 虛寂掌門道:“上仙能留在我們少陽派委實是喜事一樁,只是如何安排倒是個問題?!?/br> 天旻說道:“我們少陽派老師不少,可讓上仙依他心情偶爾授課傳業?!?/br> 虛寂掌門仍是惆悵。 天旻不解。 虛寂掌門嘆道:“仙界上仙事務繁多,又怎會有閑暇留在我們少陽派?恐怕是另有隱情,只盼著這段時日莫要出事才好。也罷,你下去安排安排,千萬別走漏風聲?!?/br> 天旻應聲離去。 虛寂掌門又嘆息一聲,打從三十三重天那一位頒布了一條師徒可相親的律令后,如今他瞧著這位上仙便有些不對勁。方才聽他左一句我徒兒右一句我徒兒的,可千萬別把他的少陽派當作談情說愛的地方才好。 . 幻獸之事告一段落后,少陽派便繼續進行第三關的考核。 因著璟流的關系,阿媚是破格錄取的。在云川與藍松還有其余人參加考核時,阿媚與璟流正在迷霧之林的七棱古井前。阿媚這幾日一想起自己被幻獸給算計了,心情便不大好,難怪父王說人心險惡。 她在妖界二十年,就沒栽過跟頭,一出來歷練就摔了個四腳朝天的。一想到那一日自己耗損修為也要替幻獸解開封印,她就氣得咬牙切齒的。 “狼心狗肺!欺騙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