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節
“切,除了西湖龍井,我還就不愛喝別的茶!”大漢怒道。 “大爺,您是外地來的吧,要不您試試咱們汴京城特別的藥茶,定讓您愛不釋口!” “藥茶?什么藥茶?”與大漢同桌的另一人問道。 “嘿嘿,就是‘昭春茶’??!”店小二豎起一根手指,得意道。 坐在角落里的展昭聞言,不由打了個冷顫。 又是“昭”? 不、不會吧…… 展某定是多想了…… “昭春茶?切!臭小子,莫要看我們是外鄉人就糊弄我們,我們也是走南闖北的買賣人,這什么昭春茶大爺我從來就沒聽說過!” “哎哎,大爺,您有所不知啊,此茶乃是汴京城的特產,出了汴京城,您絕對買不到的!”說到這,店小二低下頭,一臉神秘道,“此茶最特別之處,就是茶香,只要您聞上一聞,便有靜心凝氣之神效!” “哦?”那大漢來了興趣,“這茶竟有如此功效,可是有什么特別的來歷?” “大爺您還真問對了!”店小二一臉驕傲道,“此茶乃是咱們汴京開封府中一位能人所制,茶中加了許多強身健體,清神醒腦的藥草,而這茶的香味……”店小二嘿嘿一樂,兩眼四下一掃,壓低聲線,“據說好似春日青草淡香,余香繞鼻,和那位大人身上的香味是如出一轍??!” 聲音雖小,可一桌人都聽得十分清楚,而展昭內力卓絕,更是聽得清晰無比,頭頂立時爆出一根十字青筋。 “哪位大人?”大漢一臉疑惑。 “嘖!還有哪位?您聽這茶的名字——昭春茶,‘昭’??!”店小二強調。 “昭?”幾位大漢你瞅我,我瞅你,一臉迷糊,“什么昭?”。 “唉!”店小二只得湊近幾人,悄聲道,“就是開封府御前四品帶刀護衛皇上親口御封御貓的那位大人的‘昭’??!” “你是說御貓展昭?”大漢恍然大悟。 “噓噓,小點聲!”店小二又壓低幾分聲音,“這雖是汴京城里大家眾所周知的秘密,可就是不能明說,若是一不小心讓那位大人知道,怕是這茶就賣不下去了!” “得了吧!”大漢一揮手打斷店小二,一臉厭惡,“你莫要在這故作神秘,這什么茶居然和一個臭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那定是極難喝的茶!” “嘿,大爺,你來汴京城后定是沒見過展大人吧!” “沒見過又如何?一個臭男人,不見就不見!”大漢一臉不以為然。 “哎呦,大爺,你若見過展大人,就知道小的為何如此推崇此茶了。像展大人那般人物,就算遠遠看上一眼,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若是所品之茶的茶香和展大人身上相同——嘿嘿,那簡直就如展大人在身邊一般,那當真是春風陣陣春暖花開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說著,店小二就是一副陶醉表情。 一桌大漢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大漢一拍桌子:“行,來一壺!” “好嘞!”店小二一甩帕子,轉身正要去端茶,不料卻發現自己身后多出一人。 “這藥茶的方子,可是金校尉給你們的?” 聲音清朗悅耳,可偏偏攜著冷風,凜凜襲骨。 小二渾身一僵,慢慢抬頭。 但見展昭背光而戰,身直若松,眸勝寒星,俊逸容顏宛若無暇冰雕,寒氣四溢,好不駭人。 “展、展展大人……”店小二干笑。 “可是金虔?!”展昭聲線驟然壓低,店小二只覺一柄具象化的寒冰刀刃擦著自己的腦皮飛了過去。 “是是是金校尉!金校尉說,這藥茶的味道就是依照展大人身上的味道做的,說是只要聞上一次,那就是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好聞,好聞的緊,絕對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說到這此處,店小二的聲音卡在了喉嚨口。 因為他分明看到在他說到“朝思暮想”四字的之時,那渾身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展大人突然耳朵變得通紅,冷峻面容上涌上兩抹紅暈—— 那一瞬間,店小二仿若看見初春時節,冰雪消融化溪,漫山桃花綻放,當真是春意盎然。 待店小二回過神來時,展昭早已不見了蹤影。 “呼——”店小二長吁一口氣,拍了怕胸口。 “呼呼呼——”身后傳來一堆呼氣聲。 店小二扭頭一看,只見這桌上的幾位大汗都在使勁兒喘氣,個個皆是臉紅脖子粗的模樣。 “剛剛那位就是你口中的御貓展昭?”好容易一個倒過氣來的大汗邊喘邊問道。 “誒,是?!钡晷《躲饵c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大汗頻頻點頭,一拍桌子,“那‘昭春茶’,給我來十斤,我要帶走!” “好嘞!”店小二心花怒放應道。 據說這一天,汴京城有多位目擊證人指天立誓號稱自己絕對看見御貓展昭展大人面紅耳赤在屋頂飛奔。 * 七月初七,酉時。 “金校尉想今日告假?”公孫先生望著眼前的瘦弱校尉,似笑非笑問道,“為何?” 金虔一抱拳:“因為今日乃是七夕佳節,聚緣閣今日……嘿嘿,人手有些不足,特邀屬下前去幫忙……” “可是——”公孫先生捋了捋長須,鳳眼瞇起,“金校尉你今日要巡守汴京各個街道??!” “誒?!”金虔頓時大驚,“可、可是今日不應是咱……” “是展某要求的?!闭拐淹崎T而入,望了一眼金虔,“今日游街百姓眾多,自然要多派人手巡視?!?/br> “誒誒誒?!”金虔一臉求救望向公孫先生,“公孫先生……” “咳,展護衛所言甚是、甚是!”公孫先生低頭,繼續在公文上批批改改。 “金校尉,還不隨展某出發?”展昭一個眼神扔過來。 “屬下遵命……”金虔垂頭道。 這貓兒這貓兒這貓兒!你自己逢年過節加班也就罷了,如今竟還要拉咱做墊背的,你要不要心理這么不平衡啊,害的咱想去打個小工賺點外塊也不成,壞貓壞貓! 金虔心中忿忿不平,無奈只能敢怒不敢言一路跟著展昭出了開封府。 可剛出府衙大門,金虔便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平日里巡街,自是要身著官服,而今日因自己要告假,所以僅穿了一身常服,而展昭—— 金虔抬眼一瞄。 素藍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這貓兒怎么也穿了一身便裝就出門了?不合常理??! “展大人,今日巡街,怎么沒穿官服?”金虔問道。 “七巧佳節,官服行走,恐會擾民?!闭拐训亓艘痪?。 “屬下理解、理解,微服出訪啊——”金虔干笑,心中暗吐槽:就憑貓兒大人您這張臉和您在汴京城的名聲,便衣還是官服似乎差別不大吧…… * 月如銀,懸空皓明,街燈如星,輝映深邃夜空。 七夕佳節,汴京朱雀街上,燈火通明,人流熙攘,觀燈者、賞月人、買賣人家、游街人眾,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可就在這摩肩擦踵的人流之中,卻出現一個奇怪的現象。 只要是那一藍一灰的兩道人影所到之處,無論街道如何擁擠,定能迅速讓出一條通路;而更奇的是,待這二人走過,定會多出幾個女子尾隨,一路行來,這二人身后起碼追了數十位雙目含春、雙頰緋紅的妙齡女子。 “展大人,是展大人呢!” “今晚是七夕之夜,不知道奴家送給展大人香包,展大人會不會收下?” “怎么辦,我第一次這么近看見展大人,好羞人!”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 嘖嘖,挑七夕這個大日子來巡街,貓兒這簡直就是羊入虎口啊。 金虔隨在展昭身后,一邊偷偷看著身后緊隨的女性粉絲團,一邊嘖嘖感慨。 再看前行之人,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穩當,似乎并未受其影響。 金虔又瞄了一眼身后,但見身后的脂粉大軍似已有蠢蠢欲動之勢,且數量有破百之跡,不由暗抹一把冷汗。 這可有些不妙啊,這七夕節可不比他日,今兒這姑娘們看貓兒的眼神都透著綠光啊,若是一會兒形勢失控,第一個倒霉可是咱!不成、不成,咱要趕緊想個轍! 想到這,金虔忙急走兩步來到展昭身側,壓低聲音道:“展大人,屬下覺得——” 話剛說了半句,卻被展昭打斷。 “金虔,你看今日街上的花燈如何?” “誒?”金虔抬眼,滿臉莫名,“花燈?” 但見朦朧燈光下,展昭正垂首定定望著自己,一雙黑眸清澈如水,燈火倒映其中,點點璀璨,宛若月下湖面,漣漪流光。 “嘶——”金虔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心臟驟停兩拍,下一刻,心跳便好似失了控制,一陣狂跳。 額滴娘誒??!出、出了什么事兒?這貓兒怎么突然無緣無故散發荷爾蒙???! 展昭看著眼前細眼瞪得溜圓、一副神魂亂飄模樣的金虔,不由微微一笑:“為何呆了?” 黑眸凝水,俊顏映月,薄唇微勾,便是一彎春水瀅動。 春風一笑,瞬殺一片。 耶穌如來!這是哪里來的妖孽啊啊啊?。?! 金虔頓感一陣眩暈,滿腦細胞變作漿糊的同時,就聽身后的脂粉團發出此起彼伏的吸氣,驚呼、尖叫以及吞口水聲…… “展大人,奴家對展大人心儀已久,今日請展大人定要收下奴家的香包!” 不知是哪位勇氣可嘉的女子突然叫出一句,就好似在鞭炮倉庫里扔了火種,頓時就亂了套。 “展大人!” “展大人??!” 但見那原本隨在展、金身后的一眾女子突然好似打了雞血一般,突然一股腦涌了上來。 猝然回神的金虔回頭一望,立馬被這呼嘯而至粉絲團的陣勢驚呆了。 眼看那粉絲大軍就要攻城略地,將金虔踏扁碾平,突然,金虔只覺腰間一緊,青草淡香瞬間將自己環繞,下一刻,金虔已被身后之人攬住腰身拔地而起,直飛入夜空,留一眾淚眼婆娑的姑娘們望天頓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