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節
“除了補身之藥外,還有些解毒的靈藥,徒兒好生收著,以備不時之需?!贬t仙道。 “解毒靈藥?”金虔一愣,“不時之需?” 醫仙和毒圣對視一眼,又扭過頭瞅著金虔。 醫仙依舊是笑臉吟吟,毒圣自然是陰陽怪氣。 可金虔就是覺得這倆人臉上冒出了一種很是期盼的神色。 就聽毒圣問道:“徒兒最近可曾見過怪異之事?” “怪異?”金虔瞇著眼睛盯著二師父,回憶引擎迅速啟動,半月前的一幕突然冒了出來,頓覺一股不祥預感呼嘯而至。 “若說起怪異之事……”金虔直勾勾盯著毒圣,試探道,“半月之前開封府的捕頭受傷中毒,下毒的手法和二師父……咳、和本門手法十分相似……” 耶穌保佑,千萬別是二師父您老人家的手筆??! “唉——”醫仙捻著長須微微搖頭,“果然、果然?!?/br> “哼,竟敢找上門!”毒圣冷哼一聲。 “誒?”金虔心頭一跳,只覺那股不祥預感開始在自己腦瓜子上盤旋溜達,“二位師父的意思是……” “徒兒啊,怕是有麻煩上門了?!贬t仙言簡意賅。 “麻煩?什么麻煩?!”金虔的聲線有些變調。 “這個……”醫仙停住話音,摸著胡子想了想,才道,“一月之前,有一隊黑衣人尋到我二人棲身之處,重金禮聘,非要請我二人出山煉制一種毒藥?!?/br> “什么毒藥?”金虔道。 “那方子毒老頭看了……”醫仙瞅了毒圣一眼。 “可令人喪失心智,再控人心智!”毒圣道。 金虔臉色微變:怎么聽起來有點似曾相識。 “我二人自然嚴詞以拒?!贬t仙一甩袖子。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絕非善類!”毒圣補了一句。 “然后?”金虔瞅著兩人,顫聲問道。 “然后——”醫仙捻須一笑,“請人不成,就想殺人滅口?!鳖D了頓,又道,“奇就奇在那些人的施毒手法竟和毒老頭如初一撤……”說到這,又瞅了毒圣一眼?!安贿^還入不了我醫仙的眼?!?/br> “那是他們火候不到!”毒圣陰聲道。 “火候到了又如何?”醫仙笑道。 “藥罐子,想打架不成?!”毒圣一瞇眼。 “怕你不成!”醫仙一瞪眼。 “二位師父!”金虔突然一聲高喝,插到二人中間,呼了兩口氣,才壓下火氣,擠出一個笑臉道,“來日方長,二位師父若要比試,何必急于一時,還是繼續告知徒兒其后之事方為當務之急!” “之后……”醫仙瞅了金虔一眼,道,“就遇到了幾隊黑衣人?!?/br> “黑衣人?” 似曾相識的感覺愈來愈重。 “無心無智,受人所控,頗為難纏!”毒圣補言。 很好,很強大! 金虔只覺眼前一黑,雙腿頓時一軟,幾欲撲地。 “徒兒?!”兩個師父一左一右扶住金虔,面色擔憂問道。 “無事……”金虔從嗓子里擠出聲音,“二位師父所見之人是否就是生化危機……” “生花?”二人頓時一愣。 “就是——和僵尸有些相似?!?/br> “這么一說……”醫仙沉吟。 “確有相似?!倍臼c頭,“徒兒如何得知?” “那是因為……”金虔一閉眼,抖著嗓子將之前在尋尚方寶劍路上所遇一幫詭異黑衣人之事說了一遍。 “徒兒是說自己無意間扔出的藥彈定住了那些黑衣人的身形?”醫仙問道。 金虔有氣無力點了點頭。 醫仙與毒圣聽言,立即同時盯著金虔,一陽一陰兩張臉孔上漸漸浮現出自鳴得意神色,異口同聲道:“不虧是我醫仙(毒圣)的徒弟!” 嗯哈? 金虔抬眼,有些莫名。 只見醫仙一臉喜色,連連點頭道:“難怪、難怪!原來是毒老頭的毒被徒兒解了,所以那些人才前來尋我二人出山相助繼續煉制毒藥……” 嗯?! 金虔猛然瞪大雙眼,驚道:“大師父剛剛說什么?什么叫二師父的毒被徒兒解了?” 醫仙一臉慈祥笑意:“好徒兒啊好徒兒,你以為江湖上還有誰能制出如此詭異狠辣之毒?!” 說罷,目光移向毒圣。 金虔目光也同步移動,“師父的意思是……” 只見毒圣昂首挺胸,定聲道:“此等控人心智、使人使人喪失理智之絕頂毒術,除了為師,自然無人可創!” 金虔身形一晃,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二、二師父果然高、高明……” 毒圣瞅了金虔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不過,為師記得此種控人心智之毒,原本不過一種用來增添閨房之樂之物,為何會變成如此狠辣之毒?” “閨房之樂……”金虔覺得一種似曾相識的不祥感覺漸漸浮現在腦海之中,“難道是——春藥?!” 毒圣冷哼一聲,算是認了。 “那春藥的名字該不會是——綠媚?!” “什么綠媚、紅媚的!為師所創之毒怎可用如此俗名,此毒名為‘絕世十八摸合歡散’!” 金虔只覺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地。 蒼天啊,大地啊,趕緊飛一道天雷把咱劈了算了! 就聽毒圣繼續道:“能將春藥煉制到如此地步,想那煉毒之人也算有幾分本事,不算污了為師之毒?!?/br> “二、二師父,”金虔強挺著精神,顫聲問道,“既然這毒乃是師父所創,如今為何會到了他人之手?” 只見毒圣背著雙手,遙望天際,陰森森道:“想當初,為師一身奇毒,名震江湖風光無限……” “咳咳?!贬t仙干咳了兩聲。 毒圣聲音一頓,繼續道:“只是英雄少年難免年少輕狂,受人所惑,煉制此毒,還誤聽讒言,給這絕世之毒取了個不知所謂的名字……什么黃媚……” “是綠媚……”金虔臉皮抽搐道。 “是絕世十八摸合歡散’!”毒圣臉色一沉。 “是、是!‘絕世十八摸合歡散’!二師父繼續、繼續?!苯痱研?。 毒圣臉色微緩,繼續道:“那時為師江湖地位崇高,自然有人對為師尊崇不已,為師一時興起,就順手留了些無傷大雅之物……” 無、無傷大雅?! 金虔只覺頭頂隱隱冒出火光,暗道: 暫且不論這“絕世什么亂七八糟散”被人改良后的進化版有多夸張,就沖原本這名字、這用途,怎么也該安個‘有礙精神文明建設’的帽子,怎么著都該算是“有傷大雅”吧! “不知二師父順手將那個、咳、‘絕世十八摸合歡散’把留給了何人?”金虔繼續追問道。 “……”毒圣一陣沉默。 “二師父!” 突然,毒圣一揮衣袖,妖異紫袍呼啦啦騰起,提聲道:“笑話!為師高興留給誰就留給誰,哪有功夫一一記下?!” 金虔瞪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珠子,已經不知該擺何種表情以表達自己對二師父的“愛戴”之情。 “咳咳,”醫仙干咳兩聲,上前解圍道,“毒老頭記性不好,徒兒你又不是不知道?!鳖D了頓又道,“雖不知用毒之人來歷,但卻可斷言定是心術不正、心狠手辣之人,我二人前思后想,總覺此事詭異非常,所以才前來看看徒兒是否安好。如今……” “如今看來,開封府的人中的毒,該是那些人尋上門了?!倍臼ヒ徊[眼,陰森森道。 “所以……”金虔此時是腿肚子轉筋,手指根帕金森,半晌才抖出幾個字,“他們是知道了徒兒與二位師父的師徒關系,前來殺人滅口的……” “哼!他們敢?!”毒圣青白面上涌上一股殺氣。 “那倒未必?!贬t仙沉吟道,“依徒兒所言,最后離去之時,那些黑衣殺手雖無力殺人,但還是受人所控,所以徒兒只是抑制了黑衣人的毒性,并未完全化解毒性?!鳖D了頓又道,“以此推斷,他們定是無法確定徒兒的身份,所以才下毒試探?!?/br> 聽到此處,金虔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可醫仙的下一句話又讓金虔把心提溜到了嗓子眼。 “若是他們知曉你是我二人的徒弟,定不會用如此迂回的法子?!?/br> “大師父此言何解?” 醫仙目光定定望著金虔,緩緩道:“若是讓他們當真知曉你乃我二人的關門弟子……” “脅迫你助紂為虐,或殺之以絕后患!”毒圣定言道。 金虔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徒兒莫要擔心,為師此次也是有備而來!除了剛剛的那些解毒靈藥,為師還……”醫仙突然一撩袍袖,雙手一揮,眨眼間,指縫間就多出了數十根寒光燦燦的銀針,顯出一臉德高望重笑容湊近金虔,“只要為師用新創的針法為徒兒施針,定可助徒兒的輕功一日千里,突飛猛進!” 金虔倒退一步:“何、何必麻煩大師父,徒兒回去自己隨便扎兩下就好了……” “藥老頭的針法起效太慢?!倍臼ヒ涣靡陆?,從腰間解下一個瓷罐,伸手掏出一長串張牙舞爪渾身漆黑滴著血漿的蜈蚣,步步緊逼,陰笑道,“這是為師用了九九八十一天在數百種毒物中訓出的巫蠱之王,只要徒兒吃了,便可成為天下毒物至尊,只要徒兒愿意,便可將天下生靈玩弄于股掌之間!” 金虔“蹬、蹬、蹬”倒退數步,面色慘青道:“二、二師父,如此圣物,還是留給二師父自己享用的好……” “徒兒不必客氣!”醫仙笑道,擠到了金虔右側,一把抓住了金虔的胳膊。 “快吃!”毒圣飄到了金虔左側,掐住了金虔的脖子。 金虔呼吸停滯、赤紅眼珠上下翻滾,眼睜睜瞅著一雙“銀針仙人掌”外加一串“血染蜈蚣串”離愈來愈近,一閡雙目,一腔澎湃激情,只有一句可表:咱命休矣??! “放開他!” 突然,一聲渾厚的天籟之音定住了身側兩人動作。 金虔猛然睜眼,不可置信地望著踏空而至的素藍身影,頓時喜極而泣,鼻涕眼淚奔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