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
一枝梅扯出半邊笑臉,低聲回道:“金兄高見,雖不中亦不遠矣,在下這位師兄名號為百花公子?!?/br> 百花公子?!oh my god! 瞅著眼前徐娘半老……咳咳,那個徐公半老的三道胡須,四下亂飛的衣帶袍袖,聞著在空中幽幽飄蕩的茅廁芬芳,金虔突然有一種吃了老太太裹腳布的反胃感觸。 白玉堂圓瞪著桃花眼,連扇子都望了扇,呆愣半晌,撲哧一聲噴笑出聲,邊笑邊道:“百花公子,妙哉、妙哉!” “所以在下才不愿帶諸位來見師兄……”一枝梅臉皮有些掛不住,不自在嘀咕道。 展昭默默上前,拍了拍一枝梅的肩膀,露在蒙面布外的一雙眸子溢滿真誠之色:“梅兄……” “南俠……”一枝梅突然有些感動。 “展某今日才發覺……一枝梅的名號頗為風雅……” 一枝梅臉皮一抖。 白玉堂笑聲中開始加入金虔的悶笑。 這邊笑的高興,那邊百花公子的臉色卻是愈來愈綠。 “數日不見,師弟看來精神不錯??!” 一枝梅邁前一步,恭敬抱拳施了一個禮:“多日不見,師兄風采依舊??!” 那邊白玉堂和金虔又溢出幾聲悶笑。 百花公子狠狠掃了四人一眼:“不知師弟今日前來有何貴干?” “師兄,師弟多日不見師兄,甚為惦念,所以今日就攜了幾位朋友來師兄拜訪,還望師兄不要見怪?!?/br> “惦念……”百花公子捻著長須,“師兄何德何能,竟能勞師弟惦念,實在是折煞師兄了?!?/br> “師弟惦念師兄乃是人之常情,何來折煞之說?”一枝梅又是一抱拳。 “閉嘴,被你惦念可不是什么好事!”百花公子突然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捻著胡須的手指也微微顫動。 “難為師弟之前隔三差五來拜會師兄,卻讓師兄說出此等話語,可真讓師弟傷心啊?!币恢γ窋[出一個痛心疾首的模樣。 百花公子狠狠瞪著一枝梅,面色鐵青,臉皮胡須抖動不止:“我已經把藏寶庫從書房移到了茅房,難道你還不愿罷手?” “師兄,”一枝梅漸漸斂去笑意,問道,“師弟今日來并非為了師兄的寶物,而是要問師兄幾個問題?!?/br> “什么問題?”百花公子臉色漸漸緩了下來。 “敢問師兄最近可曾出過遠門?” “遠門?” “比如說——陷空島?”一枝梅試探道。 “陷空島……”百花公子垂眼輕輕嘀咕這三個字,瞇起眼睛靜靜望著一枝梅半晌,突然,猛一抬首,仰天一陣狂笑:“哈哈哈哈……” 四人頓時一愣,直直望著眼前張狂大笑之人。 “師兄?”一枝梅臉色微變。 笑聲猝然而止,百花公子猛然瞪向四人,雙眼灼灼顯出紅光。 “師弟找的可是這樣東西?” 說罷,手臂輕輕一揮,便有一人分開人群慢慢走出。只見此人,身高一丈有余,頭如麥斗,眼似銅鈴,滿腦袋亂蓬蓬黑發,大腿好似房梁,胳膊猶如房檁,面如青蟹蓋。這人如果長了毛,還真跟大猩猩一般,說白了,整個一個返祖現象。 待四人看清這大漢手中之物,頓時臉色大變。 寶石璀璨,雕金鑲玉,可不正是尚方寶劍。 一柄三尺利劍握在此人手中,竟好似常人握著一根細溜溜的筷子一般。 “師兄,你可知這是何物?”一枝梅冷著臉色道。 “何物?”百花公子臉上浮起一抹猙獰笑意,“我只知用此物可以換到我想要之物!” “你想要何物?”展昭上前一步,沉聲道。 百花公子掃了展昭一眼,好似根本沒將這個蒙面人放在眼里,依然直直瞪著一枝梅道:“師弟,你難道不知我想要何物?” 一枝梅靜靜望著百花公子,面色泛白,鳳眼凝靜,表情沉靜的可怕。 白玉堂臉色一沉,喝道:“速速將寶劍交出,否則白爺爺定要你追悔莫及!” 百花公子瞅了白玉堂一眼,微微一怔,語氣有些不確定:“你是……錦毛鼠白玉堂?” “知道是你白爺爺還不束手就擒?!”白玉堂厲聲喝道。 “哼!今天就算陷空島五鼠都來了,我也不怕!”百花公子冷聲一笑,邁步走到大漢旁邊,垂眼望著大漢手中的尚方寶劍,輕輕撫摸劍鞘,好像在撫摸少女的秀發一般輕柔,“師弟,你就不怕為兄毀了這寶劍?” 話音未落,就見那大漢雙臂肌rou隆起,尚方寶劍劍身微顫,劍鞘嘎吱嘎吱作響,好似隨時都會鞘裂劍斷一般。 四人頓時一驚。 展昭身形不可抑制輕輕顫動,緊握十指關節呈現青白之色。 金虔站在展昭身后,渾身也是不可抑制顫抖不止,只覺烏云壓頂,自己錢途、前途一片灰暗。 “你若是敢動這寶劍分毫,白某就叫你血濺當場!”畫影粲然出鞘,寒光直射中年師兄眉宇。 百花公子冷哼一聲,斜眼望了周圍家丁,一隊弓箭隊伍沖上前,又將持劍大漢外圍團團圍住,一周弓弦泛出陰幽寒光,在夜色下尤為陰冷滲人。 “我倒要看一看到底是我這位手下的手快,還是你的劍快?” “你??!”白玉堂頓時雙目冒火。 “師兄……”一枝梅輕輕嘆了一口氣,扯出一抹淡淡笑意:“師弟并不留戀掌門之位,也不稀罕‘一枝梅’的稱號,若是師兄喜歡,師弟愿將掌門之位拱手相讓!” 百花公子聽言猛然一怔,直勾勾盯著一枝梅:“你當真愿將掌門之位讓給我?” “師兄若想要,師弟就雙手奉上?!?/br> “令牌!我要掌門令牌!”百花公子突然嘶聲喝道,眼眸紅絲遍布,盡顯貪婪癲狂之色。 一枝梅從慢悠悠懷里取出一張青銅令牌,提在手中道:“掌門令牌在此,師兄先把寶劍……” “先把令牌拋過來!” “先把寶劍拋過來!”白玉堂冷聲道。 “只要令牌是真的,我要這柄破劍還有何用?”百花公子死死盯著那張青銅令牌,面皮微顫喝道,“還不拋?!不怕我毀了這劍?” “好啦、好啦,給你就是?!?/br> 一枝梅手臂一揮,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百花公子手中。 只見百花公子雙眼呈現狂熱之色,顫抖不止的雙手小心翼翼捧著那張令牌,好似捧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珍寶一般。 “師兄既然已經拿到令牌,還不速速將寶劍送過來?”一枝梅見百花公子竟好似看著手中令牌看癡了,不由出聲提醒道。 “寶劍?”百花公子緩緩抬起頭,雙目茫然掃了對面四人一眼,“對,寶劍、寶劍……” 說到這,他的臉上隱隱浮現一抹詭異笑容。 “嗖嗖嗖!” 四人就覺眼前數點寒光一閃,數支羽箭破空而來,密密麻麻,連半絲縫隙也不透。 說時遲那時快,兩柄寶劍、一條軟鞭立即在四人周側環出三道光罩,將四人嚴嚴實實護在中央,呼嘯而至的羽箭,一遇光罩,皆被擊落,叮叮咚咚掉了一地。 “哈哈哈哈,射!射死他們!”百花公子猙獰笑聲在一陣劍光鞭影之中分外刺耳。 “咔嚓” 突然,這一聲突兀響聲傳入眾人耳畔,四人心頭一涼,挑眼一望,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那大漢手中的尚方寶劍的劍鞘之上出現一道裂痕,竟是被那個大漢手勁生生捏出的。 “不好??!”一枝梅一聲驚喝,腳尖一點就向前沖。 一枝梅被稱為天下第一神偷,一身輕功早已登峰造極,這一閃身,就好似一股煙一般飄了過去。 可另外三人的身法竟比他還快了半分,一枝梅話音剛出,一藍一白兩道人影就攜風而出,迅如閃電,而金虔卻是立即原地抱頭撲倒在地,擺出了一個鴕鳥防守式。 若說一枝梅的身法是世間難尋,那這三人的身法恐怕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那一眾弓箭射手只覺一陣勁風拂面而過,鼻間傳來一縷淡雅清香,心頭一蕩之瞬,手中弓箭竟都突然憑空不見了蹤影,再一抬眼,卻看見剛剛還在數丈之外白衣男子,不知何時竟近在咫尺,挑眉冷笑望著眾人,手中還提著一串弓箭。 一眾弓箭手頓時額頭冷汗涔涔,雙腿打顫,幾欲撲倒在地,可還未撲倒,就聽身后一聲巨響,愣是把這一眾弓箭手嚇得跪倒在地。 又是一縷幽香飄過,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位俊美的白衣公子身側突然多出一道藍色身影,身姿如松柏,氣韻如春風,雖是蒙著面,但就憑露在面巾的那一雙眸子,怎么看怎么讓人心生神往。而在這藍衣男子手中握著的,竟然就是前一刻還在眾人身后那位大漢手中的寶劍。 寶劍在這藍衣男子手中,那個大漢呢? 眾人不由偷偷回頭觀望。 這一望可不要緊,頓時把剛剛對那藍衣男子的心生神往變作了心生恐懼。 只見那位身如山岳,腿比房梁的彪形大漢,此時正直挺挺躺在地上,雙眼翻白,嘴角溢血,頭上、臉上、身上、腿上,全都印滿了整齊腳印,少說也有十七八個,且個個入rou三分、泛青顯紅。 只望一眼,眾人便覺心驚膽顫,趕忙收回目光,朝自家主子望去,盼能有少許生還希望。 可這一望,心頭又涼了半截。 只見一道黑影仿若鬼魅一般在百花公子公子身側繞了轉,百花公子手中的掌門令牌便鬼使神差回到了那個黑衣公子手中,“師兄,這令牌還是放在師弟這好了?!币恢γ沸σ饕鞯溃骸傲钆?,把令牌還給我!”百花公子一張臉孔猙獰扭曲,雙目迸出兇狠之色,足下生風,身形飛旋,朝一枝梅放手急攻,使得也是江湖少見的高明輕功,,可無奈一枝梅身形就好似飄渺煙霧一般令人無法捉摸,百花公子就算傾盡全力,竟仍只能在一枝梅二尺之外打轉,無法再貼近半分。 一枝梅臉色好似閑庭信步,悠然道,“師兄的輕功似乎精進了不少?!边呎f邊輕飄飄蕩了個圈,身形轉到百花公子身后,出手如電,在他身上點了兩下,百花公子頓時身形一軟,癱倒在地。 那一眾弓箭手、家仆打手一看此種境況,頓時一陣絕望。 白玉堂、展昭邁步走到一枝梅身側,看著趴在地上氣喘如牛的百花公子,一個挑眉冷笑,一個雙眉緊蹙。 挑眉冷笑的那個道:“好你個百花公子,敢來陷空島撒野,就早該料到有此一刻,如今落到白五爺手里……哼哼哼……”一連三聲冷笑,直笑得眾人身上雞皮疙瘩滿身滾爬。 雙眉緊蹙的那個沉聲問道:“為何要盜取這柄寶劍?” 百花公子伏在地上,一陣冷笑:“我百花公子乃盜中之王,天下至寶皆是我囊中之物,偷了便是偷了,一切皆隨我心意,哪里有什么緣由?” 一枝梅挑起眼皮:“師兄是如何知道師弟愿用掌門令牌來換取這柄寶劍?” 伏在地上的百花公子瞪了一枝梅一眼,瞥過頭沒吭聲。 “你可知這柄寶劍是何種寶物?”展昭追問道。 百花公子依然不理不語。 白玉堂頓時火了,寶劍唰得一閃,削去了百花公子的幾根胡須,厲聲喝道:“你若是再不說話,五爺就把你的舌頭割了!” 百花公子身形微微一抖,悶悶出聲,好似自言自語,又好似回答幾人詢問:“不過一柄生銹的破劍,何必如此興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