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節
白玉堂扶額道:“你們兩個還要互相拍馬屁拍多久,此地不宜久留……” 忽然,白玉堂猝然止音,凌厲目光直射道邊樹頂。 展昭、一枝梅也是同一動作。 金虔順著三人目光緩緩上移,頓時一驚。 只見樹梢上靜靜立有一人,黑衣罩身,鐵皮面具,身板如石,竟是之前在陷空島出現的那個鐵面少年。 “是你!”白玉堂一聲冷喝。 展昭身形僵直,一枝梅也冷了鳳眸。 少年冷冷掃了金虔一眼,微微偏頭:“有解藥,你?” 金虔只覺那少年目光好似冰刀一般劃過渾身細胞,頓時打了一個冷顫。 “什么解藥?”展昭一步跨到金虔身前擋住少年視線,冷聲問道。 少年頓了頓,目光射向展昭:“第二次,無傷。你,運氣,實力?” 展昭沉下臉色:“閣下三番四次找展某麻煩,到底意欲何為?!” 少年不再言語,靜靜掃了地上黑衣人一圈,從腰后抽出一個碧綠玉簫,放到唇邊吹了一聲。 簫聲尖銳刺耳,猶如幽冥鬼哭,令人心頭一跳。 簫聲未落,就聽周側傳來數聲異動,展昭等人環目一看,頓時大驚。 周側那群黑衣人雙眸竟又變為血色,身上肌rou好似蚯蚓一般隱隱扭動。 三人立即后撤一步,凝神靜氣,準備大戰一場。 不料那少年卻忽然平平說了一句“走”,腳尖一點,身形自樹尖上拔高數丈,急掠而去。 而那隊黑衣人也同時疾走飛奔,連那個缺了半邊腦袋的黑衣人也一同離去,動作迅速,整齊劃一,不消片刻便沒了蹤影,徒留四人愣然當場,面面相覷。 半晌,一枝梅才道出一句:“追不追?” 展昭皺眉:“這些人行蹤詭異……” 白玉堂瞇眼:“來歷不明……” 二人異口同聲:“不可妄動?!?/br> 一枝梅有些詫異:“江湖上都說貓鼠素來不合,如今看來二位似乎頗有默契……” 白玉堂立即像燒著尾巴的耗子一般跳了起來:“誰跟那只臭貓有默契,你莫要胡說八道!”說了半句,又好似猛然想到什么,臉色一沉,正色道,“貓兒,難道你之前那身傷也是……” 展昭星眸一暗,點了點頭道:“展某去陷空島路上曾遇伏擊,埋伏之人和這些黑衣人倒有些相像……” 一枝梅驚呼:“南俠曾見過這些人?!”鳳眼在展昭身上打了個圈,又道,“南俠竟可全身而退?!江湖上盛傳南俠展昭武功蓋世,在下原本以為不過是江湖傳言夸大其辭,如今卻是信了!” 白玉堂瞪了一枝梅一眼:“他那也叫全身而退?就差沒被人剁成排骨燉成湯了?!?/br> “排、排骨?!”一枝梅臉色微變。 展昭露出一個苦笑:“展某遇見的那幫殺手,并不像今日一般雙目赤紅,功力、速度也大大不如,即便如此,也是自展某出江湖以來從未遇過的難纏對手,展某幾乎是拼盡全力,才勉強落荒而逃?!?/br> “難纏?”白玉堂沉下臉色,“何止是難纏?這些人根本就不像人!” 一枝梅驚色未退,點頭道,“少了半個腦袋居然還能砍人,實在是……不像人!” 言罷,三人對視一眼,一陣沉默。 “貓兒,這些人的來歷,你可有頭緒?” 展昭搖頭。 “南俠,你可是得罪了什么怪人?” 展昭繼續搖頭。 三人又是一陣沉默。 “展大人!”一個腦袋插了進來。 三人一愣,同時垂下眼簾看著突然多出的腦袋。 只見金虔臉色慘白,一雙細眼緊張地瞇成兩條細縫。 “難道大人之前讓屬下先回開封,就是以防屬下在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來襲之時礙手礙腳?” 展昭身形一滯,緩緩點了點頭。 “屬下辜負大人一片苦心,屬下、屬下……愧對大人啊……”金虔頓時熱淚盈眶,心中感慨萬千:嘖嘖,你個別扭的貓科動物,若是你早點實話實說,咱就算回去被公孫竹子炒魷魚,也不會留在這參與生化危機劇情啊?。?! 白玉堂卻是輕輕一嘆,勾起唇角道:“幸虧小金子未聽這臭貓的話回開封府,否則今天咱們幾個可就兇多吉少了?!?/br> 一枝梅也趕忙點頭附和道:“金兄的藥彈真是神來之筆!” “金校尉,”展昭也望向金虔,一臉正色,“剛剛你扔出的是何種藥彈?” 白玉堂、一枝梅也同是一臉期待定定望著金虔。 “這個……”金虔干笑兩聲,數著指頭道,“僵尸粉,清毒丸、癢粉……好像還有幾顆美顏丸……那個,還有幾種從公孫先生那里偷、咳那個借來的藥材丸子……剛剛屬下又驚恐過度,所以……那個……” “所以?”一枝梅瞇眼。 “那個?”白玉堂挑眉。 “金虔!”展昭皺眉。 金虔堆起一個諂媚笑臉:“屬、屬下不記得了……“ 三人同時一怔,默然無語。 半晌,一枝梅才轉過頭朝展昭抱了抱拳,又轉身前行,邊走邊嘀咕道,“黃歷有云,今日不宜出行,果然、果然……” 白玉堂啪得一聲打開折扇,悠然隨在一枝梅身后:“開封府的人,果然深藏不露,不同凡響?!?/br> 金虔干笑兩聲,趕忙跟上白玉堂腳步:“展大人,天色不早了、不早了?!?/br> 展昭望著金虔背影,輕輕嘆了口氣,劍眉微微一蹙,邁步前行。 宿云淡野川,清風浮草木,四道人影款款而行,四色衣襟飄蕩,輝映初夏郊色,頗有和諧之意。 直到一個不和諧之音響起。 “展大人,你背后的傷口裂了,不如讓屬下為大人換藥可好?” “……” “哈哈,貓兒,小金子此言甚是!” “金兄,你這是何種傷藥,為何芳香撲鼻……這香味為何如此熟悉?” “……” “南俠,你拔劍作甚?!” “臭貓,盡管放馬過來,白五爺還怕你不成?!” “展、展大人,還是先上藥……” “金虔,你若再上前一步,展某就罰去你的俸祿!” “展大人何出此言,屬下對大人敬仰猶如滔滔江水……” “貓兒,這療傷可半分也耽誤不得??!” “白玉堂,你給我把藥放下!” 渾厚功力傳出的清朗嗓音,驚飛了路邊林中一群飛鳥。 林中一棵柏樹尖稍之上,停立一個臉覆鐵面的少年,一身黑衣隨著樹梢隨性晃動輕輕飄舞,一雙無喜無怒、無感無情的眸子正定定盯著路上的四道人影。 忽然,一陣勁風掠過,樹枝隨風狂擺,風過樹定,樹尖上早已空無一人,那少年身影就好似被風吹散了一般,消失無蹤。 作者有話要說: 痛苦的一回,大改了三遍,難產啊難產…… 終于寫出來了,不易啊,不易…… 沒力氣了,軟塌塌爬走 諸位慢慢看吧 ☆、番外:史上最難熬的開封府新年 史上最難熬的開封府新年 又是一年春來到,雪花漫天飄…… 臘月十八,年關將近,汴梁城內處處一片熱鬧喜慶景象,大街小巷,御街市集,皆是販賣年貨的商販,春聯、門神、年畫、燈籠掛滿街道,雞、鴨、魚、rou,種種生禽牲畜占滿市集,酥糖、年糕、團子各類小吃應有盡有,真是:汴都描金景物華,百家歡語盼佳節。 一行三人從人群中穿行而過,為首一人藍衣颯颯,英朗颯爽,身后二人,精神奕奕,所過之處,百姓無不笑臉相迎,恭敬萬分。 “展大人,今個兒不用當值啊?!?/br> “展大人,這幾天天氣冷了,您可多加件衣裳??!” “展大人,這是俺家母雞下的雞蛋,你拿幾個,哎?就幾個雞蛋,包大人不會說什么的!” “展大人,這只雞您拿去!拿著拿著!你若是不要,就是不給我老漢面子?!?/br> 隨在展昭身后張龍、趙虎二人,看著這群熱情洋溢的百姓和眼前這位溫顏婉拒,絕不收半份禮物的藍衣身影,不由滿面自豪,挺胸抬頭,連走路都帶了威風。 “掌柜的、掌柜的,救命??!”突然,一個略帶哭腔的聲音冒了出來。 嗯? 眾人一愣,直直瞪著一個伙計打扮的男子從人群里跌跌撞撞擠出,半跑半爬奔到不遠處一個正在挑選年畫的中年男子身前。 只見那中年男子頭戴巾帽,胸掛長須,身著緞袍,一看就是個生意人。 而那名伙計,滿面滄桑,發髻披散,呼吸凌亂,好似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一般。 “那個不是南城首飾店的徐掌柜?”有人認出中年男子身份。 “慌慌張張的干什么?”徐掌柜怒喝道。 只見那伙計眼淚橫流,哽咽道:“是、是是金……” “金什么金,金簪子還是金鐲子?”徐掌柜不耐煩道。 “是開封府的金校尉來店里選首飾了……”伙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