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節
金虔不自在干咳兩聲。 展昭又在金虔臉面上打量一圈,漸漸緩下臉色,放開金虔手腕,凝色道:“量力而為?!?/br> 白玉堂也朝金虔挑眉一笑,同展昭一道退至旁側。 金虔又轉過身,雙手叉腰,對著那大漢呼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大哥,咱今日就和你大戰三百回合!” 那大漢面帶愕然,直愣愣瞪著金虔半晌,忽然一陣大笑道:“哈哈哈,俺今天可算是開了眼,想不到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鬼居然是個硬茬,來來來,今個兒俺就會一會你這‘千杯不醉’!再來十八碗,滿上、滿上!” 周圍頓時一陣加油叫好聲。 “滿上、滿上!” “小哥,你可不能輸??!” “挺住啊,小哥!” 一時間,但聽得酒碗交錯,丁丁當當,呼聲喝語,響徹云霄;又看那酒壇注大碗,大碗化豪情,一陣喧嘩談笑;大壇疊小壇、小壇疊酒碗,一陣稀里嘩啦。 在喝干了十六壇酒后,那大漢終于在滿面通紅、雙眼迷離、渾身淌汗的狀態下翩然倒地,宣告了金虔選手的完全勝利。 周遭頓時一片歡呼雀起。 “真是英雄出少年??!” “這小哥真乃神人哪!” 在一片歡呼聲中,金虔昂首挺胸,一身豪邁風姿,竟顯得那單薄身形堪比八尺金剛。 展昭劍眉舒緩,暗暗放開已經攥得生疼的手指。 白玉堂悠然背過雙手,悄悄擦去掌心汗漬。 只見金虔緩緩轉身,直直走到陳掌柜身前,抱拳正色道:“敢問陳掌柜……” 陳掌柜趕忙回禮:“小英雄請講!” “茅廁在何處?” “噗……”那邊好像有人噴茶。 展白二人同時俊臉隱抽。 “樓、樓下,后院……”陳掌柜僵著聲音道。 “多謝?!苯痱忠槐?,在眾人驚詫目光中腰桿筆直姿態高雅步下樓梯,身形筆挺朝茅廁走去。 看得眾人一陣驚嘆,心中暗道: 這小英雄果然了得,連去個茅廁都如此不卑不亢,身姿挺拔! 而在茅房之中,被譽為少年英雄某人正哭著臉抱怨: “嘖嘖,這急中生智配出的藥能將喝下肚的酒變成水是不錯啦……可喝了這一肚子水,害得咱連腰都彎不下去,連去茅廁都非得直著腰、挺著肚子走路才行……難道那貓兒是因平日里太過繁忙沒時間上茅廁所以才練就了無論何時何地都能腰桿筆直的本事……嘖嘖嘖……” * 這是什么陣勢? 待金虔從茅廁“放水”完畢回到酒樓時,一上樓,便被眼前的華麗陣容晃花了眼。 原本在第一關折騰的一片狼藉的桌面已經拾掇干凈,桌面上鋪上了素凈絲緞桌布,平整滑膩,桌面上整整齊齊擺放了一排羊脂玉酒盞,十數個銀質燭臺相應而置,燭火搖曳,點點燦光,照的那一排酒盞那叫一個晶瑩剔透,凈透無瑕,價格不菲。 金虔呆立樓梯口,一臉愕然。 “啊呀,小英雄,你回來了?!币粋€小二突然冒了出來,對這金虔訕笑道,“快快快,這邊請?!?/br> 金虔愣愣隨著小二走入廳內,轉彎,落座,眼珠子至始至終都死死盯著那一桌子燦燦閃爍的酒盞,半分不移,雙眼放光。 難道這便是第二關的喝酒行頭? “金虔?!?/br> my god!看看那色澤,看看那透明度,看看那規格……高級貨!絕對的高級貨! “金虔?” 再瞅瞅那旁邊擺放的銀燭臺,瞧瞧那成色,瞧瞧那雕工,嘖嘖嘖,少說也值咱大半年的工資。 “金虔?!” 嘖,早知道就不急著第一關就沖上去了,這一堆好東西,就算揣不走,拿在手里摸摸也過癮啊…… “金虔!” 一只微涼手掌忽然搭上金虔額頭,垂下的衣袖剛好擋住了金虔的觀賞視線。 娘的,沒看見咱正在懷著一顆赤子之心欣賞藝術品嗎? “那個這么不長眼!”金虔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打走眼前礙事的胳膊,以橫掃千軍的氣魄瞪了過去。 …… 俊顏如月,清眸若水,一雙微蹙劍眉明顯顯示出眼前之人似乎有些心情不悅。 嘖! 剛才那只袖子似乎是藍色的……吧…… 金虔頓時大驚,一個猛子從凳子上竄起來,一臉怒氣魄力立馬轉換為了討好諂笑:“展大、咳、那個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展昭略微僵硬的收回定在半空的手,直直轉過身子,半晌才道,“無事……” “小金子!”另一張笑吟吟的俊臉突然冒了出來,桃花眼在金虔身上打了個溜,“剛剛看你瞪著那一桌子酒杯,雙目赤紅,目光呆滯,臉頰潮紅,可夠嚇人的,還以為中了酒毒,某只貓兒都變了臉色……” 哎? “喚你數聲,卻不見回應,剛把手放在你額頭上,卻被你一巴掌打到一邊……難為了我們某位貓大人對下屬的一片憂心,豈料下屬卻如此不識抬舉……唉……” 嗖! 一個茶盞攜著勁風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好飛至正在滔滔不絕的白玉堂手中。 “白兄說了許久,怕是口渴了吧?!?/br> 白玉堂瞅了展昭一眼,把玩手中茶盞,嘿嘿一笑,又瞅了金虔一眼,不再言語。 金虔瞅著展昭挺直背影,額頭直冒冷汗: 瞧那板直脊背,無論是角度、傾斜度、肌rou緊繃度都與平時相同,但怎么就覺著……好像……大概……貌似……嗯……像一只貓兒在鬧別扭…… 啊呀,咱莫不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一尊大神?而且是關乎咱后半生工資福利的大神? 天哪,這可是關乎民生大計的大事??! “公子啊……“金虔突然上前一步,朝著展昭灑淚哭嚎,“想不到公子如此體恤屬下,公子對屬下就好似春天般的溫暖,仲夏里的蚊帳、寒冬里的狗皮褥子……” “哈哈哈……狗、狗皮褥子……哈哈……”白玉堂拍案大笑歪倒在桌上。 周側眾人也有不少忍俊不禁,噴笑出聲。 展昭肩膀抖了抖,緩緩轉身,用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望著金虔道:“金虔闖關辛苦,還是歇息片刻為好……” “是,屬下遵命……”金虔凜然抱拳,“屬下對公子敬仰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哈哈哈……”白玉堂幾乎趴在桌上。 周圍眾人也是一陣哄笑。 展昭有些不自在的轉過頭,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品茗。 笑聲持續許久,總算是漸漸弱了下去,白玉堂直起身形,換成一副倜儻模樣,笑道:“這掌柜的說去備酒,怎么去了這么久還不見蹤影……” 話音未落,就聞一陣異香飄忽而至,數名盛裝少女魚貫而入,輕紗羅裙,云鬢皓腕,每名少女各執酒壺一只,娉婷立于桌前,正好每人各對一只酒盞。 那掌柜也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站在廳中滿面紅光道:“三位英雄,這第二關便是比‘酒識’,闖關之人只需辨出這桌上的七個壺酒中裝的是何酒便算過關,只是只可聞酒,不可嘗酒,不知那位愿闖?” 周圍頓時一陣喧嘩。 “只可以聞,不可以嘗?那誰能猜出來???” “就是,太難了吧?!” “這不是為難人嗎?” 金虔聽到此處也有些傻眼,心道: 感情這第二關是考“品酒師”啊,可就算是考“品酒師”資格證也要能喝啊,光聞能聞出個啥,又不是警犬? 想到這,金虔不由將目光移向身側兩人。 只見展昭俊顏凝重,不言不語。 而白玉堂倒是一副輕松模樣。 “不知貓大人對品酒可有心得?” “……展某慚愧,對識酒之事……并無造詣……” 冠玉俊顏上笑容逐漸擴大,白玉堂唰得一下站起身,從腰間摸出一把逍遙折扇,“啪”的打開搖了起來,“第一關讓小金子搶盡了風頭,這第二關,就讓白五爺小露一手好了!” 說罷,白影如煙騰起,凌空落入掠入廳中,堂皇燈下,雪衣飄逸,玉扇輕搖,銳眸一掃,便是一身渾然天成的俠士風采。 金虔暗自咂舌,瞅了瞅身側坐的四平八穩的展昭,心道:這白耗子和這貓兒果然是冤家對頭,若這貓兒是“悶sao”型,那這白耗子就是名副其實的“明sao”型。 只見白玉堂輕搖折扇來到第一位少女面前,微一抱拳,露出潔白皓齒:“姑娘,請斟酒?!?/br> 對面的小姑娘立馬就紅了雙頰,趕忙垂下頭將面前的酒盞斟滿。 淳淳清液,酒香濃溢,才一盞已熏人。 修長手指執盞放置鼻前,長睫微閉,朱唇若染,燈光下,白玉堂膚若凝脂,竟比那手中上等羊脂玉杯盞還要惑人,看得眾人是眼發直,臉發燒,呼吸屏停。 “色比涼漿猶嫩,香同甘露永春……”勾唇一笑,白玉堂放下酒盞,“桑落酒?!?/br> 對面少女臉色又是一紅:“公子明鑒?!?/br> 眾人一陣驚嘆。 “這公子厲害啊……” “真的只聞一聞就能聞出來是什么酒……” “高人哎,搞不好這白衣公子比剛剛那個小英雄更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