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兩年六個月零十三天啊……你說我們容易嗎……” ……啊哈? 金虔驚得險些從凳子上倒栽過去。 這、這這是怎么回事?剛才還一副黑社會爭地盤的表情,怎么一轉眼就變成了解放前見到八路軍的的貧下中農兄弟…… 再看旁側二人,顯然也是被嚇得不清。 展昭一口茶沒含住,險些噴出,好在南俠定力驚人,又生生把到口的茶水給咽了回去。 白玉堂指上功夫出神入化,硬是把桌面戳出兩個窟窿。 半晌,三人才回過神來,展昭不自在干咳兩聲,起身抱拳道,“諸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沒有誤會!”剛剛還趴在地上哭的嚎啕大哭的掌柜竟好似吃了大力丸一般,一個猛子竄起身,滿面激動道,“幾位英雄視‘臨風樓’規矩如無物,明目張膽提出要直接見‘一枝梅’,這不擺明了是要來踢場??!” “那個……我等并不知曉……”展昭面帶愧色道。 “三位英雄,我們‘臨風樓’上上下下盼這一天早已盼得是望眼欲穿、望穿秋水……”掌柜雙目閃光,激動萬分,“三位英雄要踢場……那個……要直接見‘一枝梅’,只要闖過‘臨風樓’設的三道酒關,我立即就帶三位去見‘一枝梅’!” “三道酒關?”白玉堂聽言也來了興致,“什么酒關?” “幾位英雄稍后!”陳掌柜抹抹眼淚,轉身朝身后一眾伙計高呼道,“伙計們,還等什么?!還不速速為這三位英雄設關?!” “好嘞!”那幫哭得半死不活的眾伙計聽言立馬來了精神,同時應答,一溜小跑沖下樓,不多時,就抬了數十個大酒壇、十來個小酒壇上來,又抬出幾個方桌拼在一處,將酒壇齊齊擺上。動作一氣呵成,好似排練了多次一般。 待一切準備妥當,那掌柜和一眾伙計就可憐兮兮,眼巴巴地瞅著展、白、金三人,滿面期盼,看得三人是如坐針氈。 金虔縮了縮脖子,低聲道:“展大人,這‘臨風樓’上下處處透著詭異,恐防有詐,咱們還是從長計議的好,不如先行撤退……” 白玉堂挑著眉毛,嘴角含笑,眼角含煞:“來都來了,問也問了,什么亂七八糟的英雄也當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這么灰溜溜的回去,你等可甘心?” 展昭星眸沉凝,定定望著前方,半晌才道:“如今尚方寶劍的下落只有‘一枝梅’一條線索……”頓了頓,一雙黑眸轉向金虔,又轉向白玉堂,壓低聲線道,“金校尉,白兄,小心為上!” “貓兒,你當白五爺是什么人?!”白玉堂倜儻一笑,雪衣飄揚,一身張揚傲氣。 “屬下定當竭盡全力……”金虔抽了抽眼皮道。 展昭微微一笑,抱拳施禮,藍衫飛舞,幽香蕩漾,恍惚眾人心神。 “敢問陳掌柜,這三道‘酒關’如何闖法?” * “酒關”顧名思義,定是與“酒”有關。 這“臨風樓”設的三關,更是與眾不同,別出心裁。 三道酒關,每人各闖一關,期間不可頂替,不可換人,當然,更不可敗。 所以,還未等掌柜公布闖關內容,金虔就立即自告奮勇沖鋒陷陣報名愿闖第一關。 為啥? 廢話! 凡闖關,自是第一關為最易,二關次之,第三關為最難,此乃經過實踐檢驗的普遍真理也。此時若不先下手為強,貓兒暫且不提,若是讓那白耗子占了先機豈不是虧大了! 但是……此時……金虔有些后悔。 尤其是在望見地面上擺放的數十個酒壇,以及對面方桌之后,坐著的那位橫看是殺豬的、豎看是賣rou的、胸毛至少半斤的彪形大漢之后…… 一滴冷汗從金虔脖后劃下…… 第一關,比“酒量”。 藝術的說法,就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生物的說法,就是比誰的胃袋酒精容積大; 通俗的說法,就是要把眼前這位從酒糟鼻到汗毛孔都貼著“我是酒鬼”正宗品牌標示的老兄撂倒…… 嘖!有沒有搞錯??! “金虔,還是換展某來吧?!?/br> 回頭,凝望。 貓兒夠義氣??! “小金子,就你這身板,恐怕不用兩碗就掛了,還是換五爺我來好了!” 眨眼,感動。 白耗子你終于說了句人話。 金虔熱淚盈眶,剛想點頭答應,可心念一轉,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慢著…… 第一關就如此彪悍,以此類推,后兩關恐怕更為變態。萬一是什么用酒缸拼酒,用酒桶泡澡之流的,豈不是更糟! 想到這,金虔毅然搖了搖頭,挺直身形道:“第一關就交給咱好了,二位公子不必擔心!” “可是……”展昭、白玉堂仍是面帶憂色。 “三位英雄,人選已定,中途不可換人……”掌柜的有些為難道。 金虔望著兩人,抖了抖臉皮,算是扯出一個笑臉,一轉身,面朝那個彪形大漢,挺了挺身板,一撩衣襟,端正坐在大漢對面,豪氣萬千抱拳道:“這位大哥,請多多指教!” 那大漢也不含糊,咧嘴一笑,一拍胸脯,全身肌rou抖動數下,高聲道:“俺可不會放水,你這瘦了吧唧的小子,到底行不行?” 金虔眼珠子隨著大漢身上的肌rou抖了兩抖,半天才擠出來一句:“那、那個,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好!夠豪氣!”大漢一聲高喝,“先來十八大碗!來,把酒滿上!” 十、十八大碗?! 金虔臉皮開始抽搐。 旁邊立即有人在大漢和金虔面前擺上了兩排大碗,抬起酒壇“咚、咚、咚”盡數倒滿。 一時間,濃郁酒氣飄散,將屋內眾人熏得是陶陶然。 “俺先干為敬!”大漢一抱拳,站起身,端起一碗仰頭往嘴里一倒,一吧唧嘴,“好酒!”說罷,便將面前的十八大碗烈酒都灌了下去。 開、開玩笑的吧! 人群中頓時一陣喧嘩。 “喂喂喂,一聞這酒味就知是烈酒,一口氣就喝了十八大碗,不會喝壞了吧?!” “那大漢還行,可那瘦小子,恐怕一碗就倒了!” “醉倒也就罷了,怕這十八碗酒喝下去,八成得去了半條命……” 金虔也是頗有同感,只覺此時酒還未喝下半口,就已經腳步虛浮,雙眼發花。 “金校尉……”耳畔傳來展昭低沉嗓音,“莫要勉強?!?/br> 唉? 金虔聽言一愣。 只見展昭正邁步朝那rou球掌柜走去。 那貓兒剛剛說什么? 金校尉…… 對!金校尉! 沒錯,咱如今可是開封府的從六品校尉! 從六品校尉…… 這意味這什么? 這意味著咱離“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境界還很遠。 今日若是闖過此關,定是大功一件!以后定是財運滾滾,官運亨通! 啊呀,多虧貓兒這“一語驚醒夢中人”,此時可是升官發財的緊要關頭,怎可被幾壇子酒嚇??? 娘的,為了咱后半輩子的福利,咱跟你拼了! 想到這,金虔只覺體內小宇宙爆發,腎上腺激素涌動,從懷里掏出幾個藥瓶,聞了聞、一參合、一閉眼,就吞了下去。 這邊金虔一番小動作自是無人理會,眾人目光早已被那位玉樹臨風的藍衫青年拽走了。 只見展昭走到掌柜面前,施禮道:“在下這位小兄弟年紀尚幼,實在不適合闖此關,可否讓在下一人替他闖關?” 掌柜的露出為難之色:“這……怕是不成!” “掌柜的可否通融?” “規矩若是破了,‘一枝梅’定然不會見你們?!?/br> 展昭垂下雙睫,沉吟半晌,才緩緩道:“這關,我們不闖了……” “什么?!”掌柜頓時大驚失色,一眾伙計也面色如紙。 “貓兒?”白玉堂一閃身來到展昭身側,低聲道“你胡說什么?” 展昭身形頓了頓:“定然還有他法,不必急于一時?!?/br> 白玉堂劍眉緊蹙:“什么不必急于一時!寶劍已經不見蹤跡多日,此時多拖延一刻,寶劍便多一份危險,你這貓腦袋難道能不明白?” “展某主意已定?!?/br> “喂,臭貓,干嘛這么死腦筋,干脆我們把那掌柜痛打一頓,逼他換人如何?” “二位,莫要吵了,那邊的那位小英雄已經快把酒喝完了?!闭乒裰惫垂吹芍鴥扇松砗?,喃喃道。 “什么?”兩人同時驚呼回頭,只見金虔擼起兩只袖子,一只腳踏在桌腳,一手端起最后一只酒碗,一仰脖干凈利落將酒灌了進去。 “金虔,莫要胡來!”展昭急忙上前,一把扣住金虔手腕。 “公子莫要擔心!金虔雖不才,但酒量還算尚可,他人也曾送過一個‘千杯不醉’的俗號,如今難得有用武之地,拼一拼也無妨!”金虔豪氣萬千道。 “金虔……你……當真無妨?”展昭盯著金虔如常面色,疑惑道。 “無妨、無妨!” “嘿,小金子,真人不露像??!”白玉堂將金虔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嘖嘖稱奇道,“想不到你居然是個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