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
此種狀況,只有一詞可表:曠工! 完了完了,此次定會被冠個“消極怠工”的惡名。 嘖嘖,咱費力維護的勤勞上進、無私奉獻的優秀員工形象啊…… 金虔手忙腳亂從地鋪中爬起身,拽了拽衣服,就一頭朝門口沖去。 可剛到門口,就見房門“吱紐”一聲開啟,走進一人,險些和金虔撞個滿懷。 “小金?”進門之人有些驚訝,“你醒了?” “小王爺?”金虔更是驚訝,“你怎么……”話說了半句,突然金虔心思一轉,趕忙后退一步,躬身施禮道,“屬下失職,請王爺、展大人責罰!” “失職?展大人?”范瑢鏵水眸中顯出不解,不由回頭望向身后之人。 倒是他身后人聽到,出聲道: “好你個小子,你也知道你失職???” “拜你所賜,我們哥倆可是一整夜都沒睡成……” 金虔聽得兩人聲音,不由臉皮一抖,抬眼一看,只見范瑢鏵身后隨有兩人,身著校尉官服,腰配闊葉刀,正是張龍、趙虎兩位校尉。 只是此時二人卻沒了平日的威風,都黑著臉,還掛著兩雙深邃的黑眼圈。 而本應出現于此的某位護衛大人卻是蹤跡全無。 咦? 金虔納悶。 只見范瑢鏵微微搖頭笑道:“張大哥、趙大哥,莫要調笑小金了?!边呎f邊將金虔拽回里屋,繼續對金虔笑道,“是展大哥早晨臨出門之時交代的,說金捕快一路太過辛苦,讓你多睡一陣,莫要吵你?!?/br> “啥?!”金虔聽得此言,細目赫然繃大,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癥狀。 只見趙虎滿面不悅嘀咕道: “昨夜護大人進宮見陳林公公,人未見到也就罷了,還被把門的小太監耍了半晚上,生生白等了好幾個時辰,好容易回到府里,又被命令前來保護小王爺……” 說到這,還哀怨地抬頭瞅了金虔一眼,繼續道:“金捕快你睡得倒是舒服,可咱哥倆可是在門外干吹了半晚上的冷風……” 張龍走到金虔地鋪之前,打量一番,忿忿望了金虔一眼,道:“金捕快,你這地鋪睡起來可是舒服的很哪!又是油氈,又是被褥,呦!連蚊香都備上了……” 油氈?被褥?蚊香? 金虔趕忙兩步上前,定眼一看,不由一愣。 剛才一時慌亂,竟是沒發現,此時細細一看,卻見這地鋪,果然是油氈鋪底,兩層被褥墊上,鋪得妥妥當當,旁側還放了一圈燃了半截的蚊香。 就聽范瑢鏵一旁也詫異道:“小金,你這地鋪看起來比那床鋪還舒服啊……” “這地鋪……”不是咱鋪的……吧…… 金虔臉皮隱隱抽動,回想半晌,也未憶起自己曾有鋪地鋪之舉。 問題是,不是咱鋪的,是誰鋪的? 聽范老媽子的話音,貌似不是他,更不可能是張龍、趙虎二人—— 那這鋪地鋪之人——豈不是呼之欲出?! 金虔頓感一個冷顫從頭頂尖抖到腳底板,明明是艷陽高照,卻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再說屋內其他三人,見金虔突然臉色大變,垂頭不語,只道是金虔心頭自責,但見那消瘦身形有些不穩搖晃,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了,心頭也有些不忍。 “小金你身體單薄,多睡睡也是無妨……”范瑢鏵上前寬慰道。 “金捕快,其實我們哥倆少睡一兩個晚上也無妨……”趙虎撓了撓頭皮道。 “好了好了!”張龍上前拍了金虔后背一掌,干笑了兩聲道,“都是自家兄弟,幫你守夜也是應該的,無妨、無妨!” 可金虔卻是對幾人話語充耳不聞,依舊臉色凝重,皺眉不語。 另外三人見金虔臉色愈來愈差,三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竟是不敢再言。 一時間,屋內寂靜一片。 “咚咚” 突然,屋門叩響,一個衙役推門而入,抱拳道: “大人回府,請各位花廳議事?!?/br> “知道了?!睆堼?、趙虎同時回道,又同時轉頭望向金虔。 只見金虔已然回神,恢復常色,抱拳對范瑢鏵道:“您請?!?/br> 三人這才松了口氣,趕忙出門匆匆向花廳走去。 只是三人走得太急,未曾聽到身后金虔喃喃自語: “想咱一個堂堂現代人,竟受不住古代工作壓力,出現了精神分裂、半夜夢游之癥……啊呀,幸好只是夢游鋪了個床鋪,沒摸到貓兒的身上、也沒摸到范老媽子的鋪上,尚未鑄成大錯,好險好險!……嘖,這半夜夢游的病癥,能不能根治啊……待會兒回去翻翻醫書才是當務之急……” * 四人受包大人之命,匆匆來到花廳。 花廳之內,李后、包大人、公孫先生、展昭、王朝、馬漢幾人皆已到齊,見四人入廳,便命人關門鎖窗,一派神秘氣氛。 金虔站在廳角觀望,只見包大人、公孫先生與展昭三人臉色皆是凝重非常,便知情形不對,果然,包大人一開口,便是大煞風景之詞:“啟稟太后,那郭槐如今已下狠招,情形怕是對太后大為不利!” 李后聽言不由驚道:“包卿何出此言?!” 包大人面色凝重道:“昨夜微臣進宮約見陳林陳公公,但卻未見到陳公公之人;今日一早,微臣又去八王爺府求見八王千歲,卻也未見到八王一面?!?/br> “包卿的意思是……”李后皺眉道。 包大人抬眼望了李后一眼,雙眉緊蹙道:“微臣未能見到陳林公公,是因傳話太監聲稱陳公公外出未歸,太后,那陳公公此時已是圣上近侍太監,為何半夜三更還未回宮?微臣揣測,怕是那內宮內的大小太監,早已受了郭槐之命,阻礙微臣與陳公公相見?!?/br> “那八王那里呢?”李后急聲追問道。 包大人暗嘆一口氣道:“今日早朝剛退,微臣便急忙去拜見八王千歲,可待抵達王府,卻得知八王今日一早便被劉后傳入宮中,陪駕數日,怕是這幾日之內都無法歸府?!?/br> “那豈不是二位人證皆無法得見?!”李后呼道。 包大人皺眉不語,半晌才沉聲回道:“正是如此!” 李后身形猛然一顫,緊閉盲目,許久才緩緩道:“包卿可有對策?” 包大人利目閃了一閃,依舊沉眉不言。 “包卿?!”李后盲眼開啟,定定望向包大人方向提聲道。 “娘親……”范瑢鏵趕忙上前,握住李后雙手道,“娘親莫要焦急,瑢鏵相信包大人定有良策?!?/br> 公孫先生見狀,躊躇片刻,抱拳上前道:“啟稟太后,那禁宮之中,皆是劉后、郭槐勢力,如今若想見到陳公公與八王爺二人,怕是難上加難,不過那劉后與郭槐即使權勢再大,也不能終生將八王千歲留在宮中!為今之計,只好靜觀其變,才好……” “那依公孫先生之意,該等多久?”李后嘆了口氣,出聲打斷公孫先生話語道。 “這……”公孫先生皺眉道,“學生不敢斷言?!?/br> “七日!只需七日!”包大人突然出聲道。 眾人皆是一愣。 “七日?”李后疑惑道。 “七日?”公孫先生也是一臉不解,目光移向包大人。 只見包大人神情堅定,利目如電,黑面之上隱顯凜然之氣:“只需再等七日,微臣自能見到陳公公與八王千歲二人!” 公孫先生直直望向包大人,神色猛然一變,驚呼道:“大人,你莫不是……不可,此舉兇險異常,若是一個不慎,怕是會有誅滅九族之罪!” “公孫先生!”包大人回首道,“先生也曾說過,此案不可拖沓,遲則生變,若是不趁七日之后機會,本府怕是再難有此良機!” “大人!”公孫先生焦急萬分,一張儒面竟布滿薄汗,“望大人三思!” 包大人微微搖頭:“本府主意已定,公孫先生莫要多言?!?/br> 公孫先生頓時語滯,目光一轉,望向一旁紅衣護衛道:“展護衛,你也勸勸大人!” 展昭劍眉蹙緊,舉步來到包大人身前,黑爍眸子定定望著黑面青天,薄唇開啟幾次,才緩緩出聲道:“大人……望大人三思……” “展護衛……”包大人抬眼望了展昭一眼,又轉頭望了公孫先生一眼,“公孫先生……”微微一笑道,“本府知你二人乃是為本府著想,但此案事關重大、牽涉極廣,加之郭槐、劉后身份特殊、勢力盤結,本府若不出此險招,怕是無法為太后翻案平冤……” “大人……”公孫先生嘆了一口氣,“既然大人主意已定,學生自當愿效犬馬之勞?!?/br> “大人……”展昭垂下眼簾,抱拳道,“屬下自當追隨大人左右!” 包大人臉上顯出欣慰之色,緩緩點了點頭。 他三人在那處談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可其余眾人卻是看得莫名萬分,丈二摸不著頭腦。 金虔更是臉色發黑,一頭無奈,心道: 喂喂喂,你們仨人這演的是哪一出???多少給咱們這些觀眾解釋一下,才好往下推動劇情吧! 況且聽公孫竹子和貓兒的意思…… 老包,你莫不是想了什么陰損招數把咱們一鍋端了吧?! 李后也是莫名,問道:“包卿,你說只需再等七日便可,其中是何道理?” 包大人上前一步,抱拳提聲道:“太后在民間二十余年,怕是已然忘了,七日之后,六月初六,乃是南清宮狄娘娘的生辰?!?/br> 眾人一聽,皆是一愣。 金虔最是納悶,心道:這狄娘娘是哪位人物???她過生日和此案又有何干系? 就見李后神情恍然,喃喃道:“哀家倒是忘了,六月初六,是皇姐的壽誕啊……” 就聽包大人繼續道:“如今圣上認狄娘娘為生母,狄娘娘誕辰,圣上自會去南清宮拜賀,到時陳林公公必然隨行,八王千歲也定會回南清宮cao辦事宜?!?/br> 金虔此時才明白過來,心道: 原來這南清宮是八王千歲的住處,狄娘娘便是八王的老婆,也就是如今官方公認當今圣上生母…… 慢著??! 金虔霎時臉色大變,渾身汗毛倒豎,直直望向包大人。 只見包大人神色鎮靜,繼續道: “圣上為親母賀壽,劉后為免喧賓奪主,從不參加,那時,便是最佳時機?!?/br> 只見李后目瞪口呆,驚異萬分,半晌才反應過來道:“包卿,難道你要在狄娘娘壽誕之時前去拜見八王,請八王為證……這……怕是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