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節
丁有德雖比衡哥兒大著兩歲,但尚未成親。 想到這衛mama唇角揚起一抹曖昧的笑容:“雖然有點唐突,但男女授受不親,這話說得也沒錯?!?/br> 話音剛落,耳朵下面響起恍然大悟的嗓音:“原來是這樣,男女授受不親,那位jiejie看了丁大哥,所以她要對丁大哥負責?!?/br> 雙手托著鎖芯,一抹紅潤瞬間從丁有德脖子根向上,一直蔓延到他耳尖。 同樣曖昧地點點頭,衛嫤捏捏小包子臉,揶揄道:“阿昀別老是說實話,有人會不好意思?!?/br> 阿昀帶著坑的小手緊緊捂住嘴巴,圓溜溜的黑眼珠滿是認真:“恩?!?/br> “你們!” 丁有德惱羞成怒,大力氣甩甩袖子。沒注意雙手一松,鎖芯從手中竄出來,在地上滾兩圈都,恰好落到韋舅舅腳邊。 彎腰撿起來,韋舅舅一開始沒怎么注意。剛想還回去,卻在光線一轉,看清鎖軸上那個幾乎被銹住的“韋”字時收回手。 “這鎖是從哪兒來的?” 丁有德驚訝:“晏衡媳婦方才只說這是新奇物件,你怎么知道這是鎖?!?/br> 衛嫤朝兩人中間看去,韋舅舅手中拿著一塊金屬。一根筷子粗細的軸邊上滿是張牙舞爪的各種形狀的細鐵棍,單看形狀,的確很難辨認這是什么。 然而韋舅舅跟她這等凡人有本質區別,捏著鎖芯轉一下,他面帶嘲諷:“這么簡單的構造,一看就知道是鎖里面的。就算不認識這個,自家東西,我還能不認識?” 設計蓮花鎖的工匠竟然在這! 一瞬間丁有德忘記了方才尷尬,忽略了韋舅舅嘲諷的眼神,走上前面帶熱切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大越第一美女赤.身果.體站在他跟前。 “開始我以為這鎖只是打開時樣子好看,但拆開后才知道,鎖芯造得很是精妙,一個鎖芯竟然造出了兩把鎖的效果。這樣一來,能配鎖的鑰匙也千變萬化,而且一般梁上君子想用個鐵絲輕易撬開,壓根就不可能?!?/br> 口沫橫飛,丁有德激動地夸獎著鎖的種種好處。 韋舅舅依舊高冷:“雕蟲小技罷了?!?/br> 丁有德爭得面紅耳赤:“明明是巧奪天工,能想出這法子的人絕對是天縱之姿?!?/br> 韋舅舅神情落寞下來:“天縱之姿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落到那種境地……你是衡哥兒的好友丁有德吧,不僅雙環鎖,比它還要復雜的七環鎖圖紙我都有?!?/br> “在哪?” “書放在涼州城,回去拿太麻煩,我可以給你畫出來。只希望你學會后,有朝一日不要后悔?!?/br> 丁有德拍著胸脯保證:“能得到如此精妙手藝,實在是上天眷顧,我又怎會后悔?!?/br> 隨意地將鎖芯扔過去,丁有德跳著接過去,寶貝地捂在懷里。見此韋舅舅眉頭稍微舒展,長長地一聲感嘆。 而后他沒有進早已收拾出來的東廂歇息,而是一道去了西廂。那邊有現成的紙和筆,還有丁有德拆解開的蓮花所。聊聊兩筆勾勒出關鍵部位機關,配合著實物,于工程一途悟性本就極好的丁有德瞬間茅塞頓開。興奮地跳起來,要拜韋舅舅為師。 一直到晏衡帶著大夫回來,丁有德才停下那股癲狂。 大夫是從幽州府衙帶回來的,衛mama去醫館的路上恰好遇到回府的晏衡,他便順道回去一趟。 幽州府衙專用的大夫,醫術代表了全幽州最高水平。稍一把脈后,他便皺眉道:“這是心病,頂多只能開點凝神的方子,其余草藥壓根沒用?!?/br> 在衛嫤再三要求下,大夫總算多開了一劑補氣養血的方子。 看著藥方韋舅舅直皺眉:“這上面全是些耗銀子,但吃了又沒多大用的補藥,衡哥兒媳婦花這冤枉錢干嘛?” 衛嫤笑道:“好東西吃下去總歸有點用,錢花出去可以再賺,人身子骨不好了,可是多后悔都彌補不了的事?!?/br> 一旁的衛mama也安慰道:“都是小輩的一片孝心,倆孩子又不缺錢,親家舅舅何必推辭?!?/br> 見衛mama絲毫不吃味,衛嫤長舒一口氣。 沒想到這頭她放心安心了,那頭晏衡卻不樂意起來。 “阿嫤待舅舅這般殷勤,卻常與衛mama拌嘴,這樣未免有些厚此薄彼?!?/br> 懶腰伸到一半的衛嫤身體僵住了,看他嚴肅的神情,她一口氣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翻個白眼她諷刺道:“我這是為了誰?” 說完后她有些委屈:“阿衡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這兩天怎么了,老板起臉來數量我。你要真的煩了我就直說,反正我娘也養得起……” 沒等說完她就被晏衡抱住了,貼在他胸膛上,她能感覺到他陡然加劇的心跳。 “我知道阿嫤是為我好,但你沒必要這樣。算起來舅舅跟我們的關系比娘還要疏遠些,娘這么久才來一次,咱們更應該多照顧些?!?/br> 衛嫤聲音軟下來:“是我忽略了娘?!?/br> 衛mama對她那么好,而她對衛mama呢?她甚至還不如阿衡想得周到。 “哪有兒女對爹娘小心翼翼的,我剛是在惱恨自己疏忽。阿嫤這般照顧舅舅,而我對娘卻沒你十分之一的心思?!?/br> 原來是這樣,衛嫤瞬間不氣了。她突然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各自照顧對方的親戚,彼此感激之下會形成一個良性循環。這樣遠比那些女方顧娘家,男方顧婆家,然后兩人橫眉冷對皆嫌棄彼此自私的怨偶來得好。 ☆、第94章 晏衡暗助 韋舅舅來得當天中午,晏衡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菜上桌后衛mama吃得很是開懷,衛嫤這才知道,雞rou和排骨混合在一塊燉的rou湯,羊rou切成薄片烤熟撒上孜然米分的孜然羊rou,茄子切成長條炸了后又用豆瓣醬炒……這些濃油赤醬的菜色,皆是衛mama最愛。 衛mama就喜歡吃這種油膩的大魚大rou,而不是她一直以來想當然的低糖低油健康食譜。 晏衡只與衛mama呆了一個月,就了解得這么深刻,而她卻一點都不知道。 雖然自我安慰著是她不拘小節,但衛嫤還是忍不住心中愧疚。 “娘,你多吃點?!?/br> 衛嫤用公筷夾過去一根茄子,衛mama夾起來吃掉,然后捧著清淡滋補的鴨湯喝起來。 “大魚大rou的確是好吃,但大夫也說,這些東西吃太多對身體不好?!?/br> 聽她明顯帶著安慰,刻意的解釋,衛嫤心中負疚感非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越發加重。 面前碗里伸過來一雙筷子,晏衡挑一塊純瘦的排骨給她夾過來。 他燉的排骨與其他人所做不同,是先用熱水燙一下,然后放豆瓣醬腌半個時辰,然后又在鍋里悶的。悶之前一冷一熱兩道工序,醬味早已深入骨髓,再稍微一燉,用不了多久時辰就能熟。 因為燉的時間短,出來的排骨色澤鮮亮,而且水分流失不大,rou質鮮美。 然而如今衛嫤卻沒什么胃口。 “我差不多吃飽了?!?/br> 衛mama不滿:“一頓飯扒兩口,整天吃飯跟個貓似得,這樣身子骨怎么能好?!?/br> 隨著她的譴責聲,一桌子人看過來。重重壓力下,衛嫤硬著頭皮夾起那塊排骨。咬一口,味道還真是不錯,即便心情再不好,真正的美食也從來都能打動人心。 一頓飯熱熱鬧鬧的吃完,前方傳來急報,西巡圣駕已經離開前面一站,后天一早便能到幽州。晏衡被緊急叫過去,最后再一遍城防,力保圣駕到達時不出任何紕漏。 衛嫤也忙了起來,圣駕西巡,同樣也跟來不少女眷。西北官員多年未變動,幽州涼州兩處,算起來她是最熟悉京城情況的。明日眾官家夫人也會在聚首,最后一遍商量行宮內布局。 “娘,明天你跟我一道去吧?!?/br> 跟著衛mama回房,衛嫤跟她商量著。天知道她在京城只參加過柳祭酒府的壽客宴,只在花園里待了一會。大戶人家后院如何布局,宴會上的花該怎么擺,哪家跟哪家關系近或者有舊怨,所有這些是她都兩眼一抹黑。 “去不去倒是無所謂,方才吃晚飯時你是怎么回事?” 衛mama目光灼灼,肯定地問道。 “我……晚上吃多了會長胖?!?/br> “你啊,”衛mama銳利的眼睛似乎看穿一切:“衡哥兒還真是個孝順的……這次衛老夫人來鬧事,還多虧了他?!?/br> “阿衡那會應該不在京城吧?” 衛mama唇角漾起愉悅的笑容:“誰說不在京城就幫不上忙?!?/br> 難道他還會穿越?衛嫤越發疑惑:“娘,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他又是怎么幫忙?” “衛老夫人已經將那哥兒上了衛家族譜,不管我在沒在那,按理說他也是你弟弟。知道這事后,一時間我也束手無策?!?/br> 衛嫤專注地聽著,原來京城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兇險。衛老夫人這次明顯有備而來,不僅叫上了衛家族人,甚至連官差也一并請來。那男嬰已經上了族譜,按大越民情衛記米鋪也該過戶家中唯一男丁名下。 不想再借牽扯鎮北侯府,衛mama把全部銀子都取出來,晏記小米鋪也獨立出去,只留下一個空殼子的衛記米鋪。認命地隨官差前去官府辦理房契過戶手續,在衛老夫人得逞的目光中,京兆的書吏告知,衛mama與衛嫤戶籍早已不在衛家。 “不在衛家?”衛嫤驚訝:“當時鋪子挪到我名下時,戶籍還在原處?!?/br> 衛mama點頭:“我也有些納悶,不過此事對我有利。你不知道,當時衛老夫人氣得直接暈過去,比當年吃人參虛不受補時暈得還要徹底?!?/br> 衛嫤好奇:“娘,吃人參又是怎么一回事?” 回憶往事,衛mama已經云淡風輕:“當年你爹死后,族中想收回咱們這一房的家產。衛老夫人則是想抱個男嬰,把家產放在孫子名下。兩伙人各懷鬼胎,但真正家產多少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將家產分成三份,三分之一拿去,求老太君換了支足年老山參?!?/br> “衛老夫人體弱多病,失了兒子后更是臥病在床,整日吆喝著臨死前想看到孫子。我便給她熬了碗參湯,讓她好好補補。結果她虛不受補,一下子臥病在床。族長本來打家產主意,知道家產被衛老夫人一碗參湯全都喝下去,也就灰溜溜回了鄉下?!?/br> 原來是這樣,衛嫤崇拜地看著衛mama。 “娘好厲害,那剩余三分之二呢?” 衛mama白了她一眼:“當然是咱們娘倆的。你祖父早逝,你爹死后家中就剩三個人。我能給衛老夫人三分之一已經很仁慈,畢竟她可不姓衛,而你是衛家親生骨rou?!?/br> 頓了頓,她又說道:“不過她那三分之一家產,買完參后還剩一些。衛老夫人體弱多病,我便做主送給了族長。我們孤兒寡母,要在侯府討生活。侯府規矩大,哪能隨便讓衛老夫人進來。我是想著族人收錢后,也能好生照顧衛老夫人?!?/br> 看她說得冠冕堂皇,臉上滿是慈悲,衛嫤心中敬意卻是不斷加深。 收人錢財□□,衛mama就這樣用衛老夫人的養老銀子買通衛家族人,換來了自己耳根清凈。 這才是應對極品的最佳策略,以前她怎么沒想到呢?! 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事。衛嫤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娘的意思是說,阿衡幫忙將咱們兩人戶籍單獨遷出來?” “應該就是?!?/br> 從感情上衛嫤比較傾向于晏衡,但理智上她仍有懷疑。不論何時,想落戶帝都始終不是件簡單事。放有錢就行的后世還簡單點,但如今這個族長有權浸族人豬籠,宗族權利至上的年代。衛家族長明顯對衛mama積累的龐大家產有所覬覦,想從族中分出來絕不是簡單的事。 “可在京城大多數時候,阿衡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從七品小旗,他怎么能做到這么大事?” “你問衡哥兒去?!?/br> 衛嫤依舊不死心:“娘,你怎么確定是晏衡所為?” “我看過過戶時的原件,上面咱們倆簽名的地方字跡,跟你們成親禮單上字跡一模一樣?!?/br> 他們成親宴請賓客的禮單就是晏衡親手所寫,他一手字筆畫工整,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而且他的字不是時下流行的工整楷書,反而有點行書的意味,總體而言辨識度很高。 “阿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衛mama再次白了她一眼:“想知道,你倒是自己問他去。要是我問,衡哥兒可能不說實話,但你開口肯定能問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