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疑難雜癥
“父皇,李母妃?!蹦疥菩卸Y節,本就混亂的場景又多一人。一個兩個平時不來,今天正是李妃鬧病的時候卻都來添亂,皇上本就因為慕昶和他鬧而對他有意見,他這個時候來無疑火上澆油。 “滾出去!” 慕昶一顫,不想父皇一句話都不說就發這么大脾氣,他畢竟年紀小城府不足,沒有慕明翰沉穩,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委屈,垂首咬唇道:“父皇,我認識一位異域來的神醫,他帶來一種奇藥,或許能為李母妃減輕病痛?!?/br> “哦?快讓他進來!” 阮凌秋蹙眉,神醫?她倒要看看是什么神醫。 沒一會慕昶口中的異域神醫便來了,他穿一身白色紗布質感的寬大長裙,cao著一口外國口音。 他的長相像非域人,卻不知在這個不被歷史記載的時代,他的故鄉會是哪里。 “皇帝陛下,我是喬智,非常高興見到您?!?/br> 皇上無心與他周旋,單刀直入道:“朕聽聞你能治各種疑難雜癥?” “是的,皇帝陛下,我有一種藥材,只要服下,所有的痛苦都能煙消云散,就像身處極樂世界?!?/br> 太醫院的老臣們質疑道:“陛下,這萬萬不可能,任何病癥都需對癥下藥,精心調養才能痊愈,怎么會像他說的只一味藥什么病都能治好?陛下,萬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慎重??!” “閉嘴!朕給你們多少時間,整整三年!非但沒有痊愈,反而愈來愈重!你們這群庸醫,除了盡力二字還能說出什么!來人,給朕把他給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說話的是太醫院之首虞浦和,他今年五十有余,在古代已是高齡,根本不可能承受五十大板,恐怕還沒打完人就沒了! 虞浦和撲通跪下,鏗鏘道:“就算皇上要老臣死,老臣也義無反顧,只求皇上千萬不要被此人蒙騙!” 他在太醫院很有名望,其他人也跟著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你們這是什么意思,真以為朕廢了太醫院是說說而已嗎!” 皇上火冒三丈。 喬智很不解地說:“我們又不認識,你們為什么這樣污蔑我,我的藥靈不靈,讓李妃娘娘用過不就知道了嗎?” 慕昶附和道:“就是!父皇,這位喬智神醫是我特意從吳東地區請來的,李母妃病痛亦是兒臣之痛,兒臣為了不讓李母妃受苦,尋了好久才找到他,父皇請放心,帶他來之前兒臣已在吳東地區經過他診治的病人口中查明,他的藥的確有奇用!” 李妃已經無法忍受,聞聲拉著皇上的袖子,“皇上,救救臣妾吧……” 皇上頓時無心猶豫,“藥拿上來!只要能治好李妃,你要什么朕都給你!” 慕昶得意洋洋地看了慕明翰一眼,正在這時,慕明翰提醒道:“父皇,阮凌秋也精通醫術,或許知道其中奧秘,不若讓她也一并看看,或許母妃的病另有轉機?!?/br> 看病,自然多一人比少一人好,皇上此時顧不得對阮凌秋不滿,揮袖道:“讓她進來!” 阮凌秋在外面就聽到了喬智的描述,心下頓時就涌出了一樣東西——罌粟。 麻醉人的神經,消除痛感,是麻藥的原材料之一,但是一切都是暫時的假象,藥效過去以后不但對病癥沒有任何幫助,還很可能因為產生依賴此物而導致病情拖延,表面上不再有疼痛,實則內里已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果然,當喬智拿出他的藥粉時,阮凌秋一眼就看出那是罌粟粉。 純度不高,應該手工打磨的,經過了簡單的加工,有一定的麻醉作用,但是正如前文所說,對治病起不到半點作用!而且,和麻藥不同的是這種罌粟粉極容易上癮,到時可就不止是病情加重的后果了,而是徹底淪為這個東西的傀儡! 阮凌秋冷哼一聲,“陛下,這種藥物我見過,著實不是什么好東西?!?/br> 慕昶道:“阮凌秋,你一個女人懂什么?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場合,母妃病痛難忍,你卻在這胡攪蠻纏,若是母妃出了什么事你就算有九條命都不夠賠!” 阮凌秋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你叫喬智對吧,我可以準確的告訴你,你所謂的神奇藥物是一種植物打磨成的粉,再經過簡單加工制造的對吧,我還知道,這個植物開的花是紅色,本身就可以麻痹痛覺,讓人暫時忘卻疼痛,不過,我說的是暫時,一旦時間過去疼痛會立馬失而復返,而且比之前更嚴重,我說的對吧?” 喬智一直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看似年紀不大的中原女子說的都對,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這個藥粉他一直藏的很深,具體怎么回事誰都沒有告訴,他的家鄉離這里又非常非常的遠,她不可能有知道的渠道??! 喬智說:“你這是一派胡言!” 阮凌秋冷笑,直接對皇上說:“皇上若不信可否讓我來試試,畢竟事關李妃,皇上也不想因為紕漏傷害她吧?” 皇上:“你想怎么試?” 阮凌秋:“我記得李妃宮里有一只橘貓吧?抱過來,放心,我不會傷害它?!?/br> 一只瑟瑟發抖的大胖橘貓被宮女抱了過來,阮凌秋心想好家伙,真是夠重的,李妃給它吃了多少好東西??! 她把藥粉摻進橘貓的食物里喂它吃下,不到一刻,橘貓便昏昏沉沉地癱倒在地上。 “??!”宮女們都被嚇壞了,倒吸口涼氣,阮凌秋將它抱起,把它的肚皮展露給眾人,“不用害怕,它沒死,你們看它還在呼吸,而且非常平穩?!?/br> 她對皇上說:“喬智的藥粉就起到這樣的作用,服用以后會立刻陷入沉睡,劑量小的話不會麻倒一個人,只能改善疼痛,但是,我說的是改善,藥效過后依舊對病情沒有任何作用。再等一刻它就會醒,想必皇上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br> 阮凌秋話說完沒一會橘貓就醒了,還是活蹦爛跳的。 皇上臉色立馬就變了,喬智如何忍受阮凌秋斷他財路,氣急敗壞道:“你這是謬論!是污蔑!皇上,我的藥在民間很出名,您派人打聽打聽就知道,如果像她說的那樣,為什么他們還愿意在我這買藥?” 阮凌秋道:“因為這種藥粉會致人成癮,一旦病人產生依賴性就離不開它,只能靠一直在你手里進藥維持性命,待被你吸干血液以后,因為病情加重最終無法治愈而死去!” “放肆!” 皇上冷呵,阮凌秋和慕明翰都沒有任何反應,倒是慕昶沒由來地慌神。 “父皇,阮凌秋心思歹毒,一定是嫉妒兒臣才出言污蔑,父皇你要相信兒臣一片孝心??!” 爭論間,李妃痛不欲生,她嚷嚷著,“要吵出去吵,都出去!嗚嗚嗚,皇上……!” 阮凌秋自薦道:“皇上可否讓我看看?” 剛才阮凌秋說的都中,皇上重新審視她的能力,片刻后道:“你若被朕發現有所欺瞞或是謊報,朕絕不會輕饒你!” 阮凌秋毫不在乎,她按壓了李妃腹部的幾個位置,當她按到李妃腰部左下方的位置時,李妃一個鯉魚打挺險些跳起來,“??!你要我死??!” 疼的連本宮都不叫了。 皇上勃然大怒,“阮凌秋!” 果然是闌尾炎,而且看樣子已經非常嚴重了,應該盡快手術。 阮凌秋道:“我能治李妃的病,現在就能,但需要皇上答應我一個條件?!?/br> 皇上一愣,道:“你憑什么讓朕信你?” 阮凌秋道:“若在我的診治下李妃沒有好轉或出現任何意外,我便以死謝罪,不僅如此,阮家上下皆由皇上處置!” 慕明翰皺眉,她竟然拿自己的本家發誓。 如此果斷的語氣讓皇上不由得相信她的話,“好!你要是治好李妃,朕許你一個愿望,任何你想要的,朕都不遺余力給你!” 阮凌秋道:“多謝皇上,現在我要為李妃診治,麻煩皇上讓大家出去,包括您在內,房間只留下我和李妃兩個人。而且沒有我允許任何人不得闖進來,等我開門,才能有人進,可以嗎?” 皇上警惕道:“有必要這么神秘?不就是看??!” 阮凌秋:“皇上,你也知道李妃的病是怪病,看這種病自然需要用不同世面上的辦法,如果讓有心之人學去那我豈不是沒有立身之本?我可以保證我的方法絕對不會害李妃,還是那句話,如果有紕漏,你隨時都可以處死我!” 為了不讓李妃受罪,皇上同意了她的要求。 慕眀翰退出時神情晦澀復雜地從阮凌秋身上掃過。 阮凌秋還是第一次在古代做手術,李妃將近昏厥,看到阮凌秋,她虛弱而沒好氣地說:“你準備做什么?” “李妃娘娘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br> 她從空間取出麻醉劑,李妃已經疼到快沒有知覺了,阮凌秋給她打麻醉劑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感覺到,很快睡去。 這是阮凌秋第一次穿越后進行手術,即便切除闌尾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場安全又簡單的小手術,她難免還是有些小緊張。不過很快她的專業素養幫助她克服雜念,全身心地投入于手術之中。 手術很成功,神奇的是阮凌秋發現她切開的刀口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只有用她的視角才能看到縫合線。 阮凌秋都羨慕了,哪個女孩不希望自己身上干干凈凈的,空間實驗室真是太方便了! 李妃悠悠轉醒,“??!好疼!” 她的肚子特別疼,像被刀劃了一道,可是一看,肚子上什么都沒有,她憤怒的說:“怎么回事!你對我做了什么?!” “娘娘莫慌,這是正?,F象,過一段時間就不會疼了,而且,你的怪病也已經治好?!?/br> 李妃感覺到奇怪,確實現在的疼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是肚子里面發疼,現在卻是表面上的。 “你現在需要靜養一段時日,等身上不疼,就是徹底痊愈了,娘娘再也不用擔心被怪病纏身?!?/br> 門外,慕璽回來了。 他受令處理徐州水患已有半月,聽到消息才匆匆趕回來,現在已經快晚上了,風塵仆仆地卸下披風,得知阮凌秋在里面為母親醫治。 皇上愁容滿面地拉過他噓寒問暖好半晌,慕璽又安慰他道:“父皇別太擔心,母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br> 末了,他向慕眀翰走去。 “太子哥哥?!?/br> 他乖順地向慕眀翰打招呼,慕眀翰側影陰冷,讓人感覺非常的深邃,看不見底,和慕眀翰完全不同的是慕璽身上沒有半點棱角,他繼承了五分李妃人畜無害的樣貌,一雙大眼睛空靈靈的,看向慕眀翰時除了單純什么都沒有。 慕眀翰不喜歡他,更沒理由喜歡他,因為慕璽搶走了他的父親。 看名字便是,多明顯,璽,玉璽對一個國家何其重要,對皇帝何其重要,名義上慕眀翰是太子,但是在皇上心里,慕璽才是。 “五皇子一路辛苦?!蹦奖b翰面無表情地寒暄一句,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沒有太多交談的欲望,慕璽竟然就因為慕眀翰跟他說話了而感到由衷地開心,他搖搖頭說:“不辛苦不辛苦!” 他竟還能笑得出來? 慕眀翰匪夷所思。 “你不擔心你母親?” 慕璽道:“有一點……不過我聽玉離說是嫂嫂在里面為母親醫治,一定不會出問題的,嫂嫂可厲害了,我知道!” 慕眀翰百感交集。 這五皇子是不是被養的太單純了些? 沒有任何城府,還被父皇特別器重,還沒及冠就把徐州水患這么大的工程交給他做,一旦成了便是大功勛,朝中名望傾倒于他,收攬一批朝臣的心,但是父皇有沒有想過徐州并非安生之地,亦魚龍混雜,別說水患,慕璽恐怕自身都難保。 三皇子慕昶看慕眀翰和慕璽倆人交頭接耳也不知在說什么,孤身在不遠處的長廊下氣的踹了腳凳子。 “慕璽這臭小子怎么不來找我?” 喬智躊躇半晌終于下定決心說道:“三皇子,皇上并不相信我的藥,我還是離開吧!” 是非之地,盡早脫身才好! 慕昶道:“神醫別走!再觀察觀察,我就不信纏了李妃這么多年的怪病,連太醫院都沒辦法,她能治好?!?/br> 正在這時,門開了,皇上焦急道:“怎么樣?!” “回皇上很成功,娘娘已經沒事了,只是還需要養一段時間?!?/br> 他沖進去,慕璽也跟在后面。 “母親!” “愛妃受苦了!” 李妃一愣,“璽兒?!”頓時眼淚婆娑,許久沒見到自己的骨rou,李妃十分想念,拉住慕璽的手,慕璽也哭了,“兒子不孝,母親疼痛萬分,兒子卻不能替母親分擔?!?/br> “傻孩子!回來就好!” 這般溫馨的場面,慕眀翰和慕昶卻不約而同的別過頭。 “好了,這么多人在呢,坐起來說?!?/br> 皇上想扶李妃起來,李妃痛呼一聲,“別!皇上!臣妾肚子痛!” 他一愣,怒斥阮凌秋:“怎么回事?你不是說萬無一失,拿性命向朕保證嗎?!呵,果然朕高看了你,來人,給我把阮凌秋押進大牢!” 正好,趁這個機會除掉阮凌秋這個禍患! 慕昶煽風點火:“父皇,這個女人居心叵測,一定要好好審問!” 慕眀翰冷冷道:“父皇如此草率,就不怕寒李母妃的心?” 皇上不悅說:“你什么意思?” “阮阮為她醫治前,她持續疼痛不止,出來后,父皇拉拽時才喊痛,明顯這不是一種疼痛,這種感覺李母妃本人最為清楚?!?/br> 一直沒有說話的慕璽問:“母親,你感覺怎么樣?” 他握住李妃的手悄然有頻率的收緊,接收到兒子的暗示,李妃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皇上,臣妾確實不是一種疼,現在的就好像只是皮rou之苦,方才臣妾才真像要死去了,太子妃說這都是正?,F象,過段時間就好了,您現在將太子妃處死,萬一臣妾哪天出了岔子該找誰呢?” 有李妃發話,皇上也不好再提處死阮凌秋的事,天大地大,愛妃最大,他說:“好好好,那就依愛妃的,愛妃快休息吧!” 阮凌秋道:“皇上,那方才你許我的條件可還做數?” 雖然皇上不待見阮凌秋,但是君王一言九鼎,他不可能食言。 “你想要什么說吧。但是,不可以太過分?!?/br> 阮凌秋看了眼跪在外面的一群太醫,“我想皇上饒恕太醫院這一次,不要再遷怒他們?!?/br> 慕昶氣的肝疼,原來阮凌秋在這等著呢! 她的條件讓皇上很意外,他以為阮凌秋會要首飾之類的東西,女人不就喜歡這個? “可以是可以,但你需要給朕一個理由?!?/br> 阮凌秋道:“理由就是,若非太醫院這些年的靜心調理,李妃娘娘根本拖延不到現在,所以,皇上若因為一時憤怒而殺了他們,豈不是殺了有功之臣,落人口舌嗎?” 皇上一想,還真是這樣。 他大袖一揮,“那就照你說的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