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船站
戧童牽著摩羯的手,躊躇半天,還是決定走進那間陰森破舊的木屋,難為了那邋邋遢遢的木匾上面還清楚地刻著“愛德華”。戧童認為“愛德華”這個名字后面應該還有什么,因為這橫在梁上的木匾,明顯是只剩了一半的樣子。 摩羯在左邊堆積如山的垃圾堆里發現了木匾的另一半。 “船站”。 愛德華船站,這間破木屋的名字。松松垮垮的樣子,仿佛一級海風輕輕一吹就會被吹倒,還好意思叫船站…… “老板,船?!睉晖唛_中間礙腳的垃圾,揚了揚手中梅林蒂給她的名片,木頭腐朽的氣味和腥濃海味夾雜著灰塵的干澀撲面而來。 角落有一個破舊的吧臺,戧童和昂理一致認為這愛德華船站的站長就佝僂在吧臺后邊。 吧臺的位置還算好,靠著一扇開得很高的窗,悶黃色的太陽光穿過蒙灰和布滿蜘蛛絲的窗格照進來,剛好有一小塊投在了吧臺上。 不過單從那一角來看,不像是破木屋,更像是監獄。 冷不丁一只帶著手套的手從吧臺下伸出來,順帶著一起搭在吧臺上的,還有一大串厚重的鑰匙。 “不用在這里押什么物件嗎?”摩羯問。 大概是站長記性不好,被摩羯這么一提醒就想了起來,手堪堪一虛握,手里便多了一樣東西。 那可是好東西啊,價值連城的耳墜,ais送給戧童的。 戧童耳朵抖也沒抖,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看見那只手上多了一只耳墜。戧童摸摸自己的左耳朵,耳墜果然不見了。 “我耳墜很貴的,都可以買下整片挪蘭港了?!睉晖{侃道。 聽到這里,手套縮回了吧臺之下,然后一會兒又升上來,手里又拿了一把鑰匙放在了吧臺上,然后順便把之前那一把鑰匙收了回去。 那把鑰匙和其他鑰匙不太一樣,墨藍色的,沒有灰塵,沒有銹跡,鑰匙這么新,這么不靠譜,大概它的主人也是沒下過水的新船…… 戧童走上前,取下另一只耳墜放在吧臺上,然后拿過了鑰匙:“這只耳墜也先放這里,我這一只耳朵有一只耳朵沒有怪不爽的?!?/br> 站長至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這一聲不吭的習慣這讓戧童想起了娜娜。 她摸了摸掌心的壓縮空間的陣紋,沒有反應,崆渡這小子要急死我嗎?到底是什么都沒發生,還是不打算告訴我? 戧童離開那破木屋后,借著新鮮的陽光好好看了看這把鑰匙,在陽光之下,這把墨藍色的鑰匙竟然呈現了一種極好看的玫瑰銀色。 “船在哪?”摩羯向海灘看了一圈,擱在沙灘上的,都是不需要鑰匙的木船,那么一定不是站長租給她們的船。 戧童看了看鑰匙柄上貼的字條,“z266”。 這小小的船站管理范圍挺大的嘛,船的編號都到“z”去了。 “z區,到處找一找吧,站長不會說的,我們只能自己找?!边@種如此珍惜自己嗓子的人,戧童都是十分敬重的。 “戧童,你看?!钡教巵y逛的摩羯又發現了一樣新線索,是木屋側面一塊半傾斜半懸掛在樁上的板子,這可不是普通的板子,上面繪制了愛德華船站的所有管轄范圍。 但是上面沒有z區的標記。 “哦,新開的?!睉晖瘒@口氣,真是的,找個船還要入下境,自己是不是太依賴入境了?不過就算這么想,戧童還是放心地入境去了,現在的戧童,能夠控制入境時間了,不需要外力介入也能夠自己出境。 所以等到摩羯意識到戧童又入境了的時候,戧童都已經出境了。 “哎呀!”摩羯皺眉,雖然入境是沒有任何損耗,但是戧童似乎有了一個依賴點,這可不是一件好事,說不定哪天會成為戧童的軟肋。 萬一哪一天實力比她更強的人趁她在入境的時候控制了她,把她的精神力都吸在入境里,她自己不可自控地出不來,可要精力衰竭而亡了。 所以說,她最怕的人還會是人元素的魔法師。 “別想嚇唬我,我一定可以練到入法的,那樣誰也奈何不了我?!睉晖镑纫恍?,真是不得了了,她居然學會了這種笑容。 摩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跟誰學的?ais還是撒旦?竟不教點好東西給你……我以后不準你在露出這種笑!” “干嘛干嘛,剛才怎么了嗎?”戧童被夸張的摩羯嚇了一跳:“你知道你現在像什么嗎?像一個不準自己的丈夫對其他女人吹口哨的怨婦?!?/br> “不是像,是根本就是!要記住,你是女孩子,而且還是已婚的少女,不可以仗著自己的皮囊不分青紅皂白地開始撩人!ais和我都會生氣的!”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摩羯嗎? 戧童一臉無奈地將手搭在摩羯肩上:“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們忘掉剛才發生的,一起去找z區吧?” 看著臉上苦笑不得的戧童,摩羯勉為其難地不生氣了,不過……她剛剛其實是不想突然一下神經大條的,只是覺得戧童這種冰山型加上那種笑太戳她萌點了,為了掩飾自己的臉紅她才會對戧童神經大條地說教了一番。 戧童一路上走得風風火火,沒有多一步路,也沒有猶豫一步路,仿佛在這里走過無數次,不,就算從小生活在這里都無法像戧童一樣熟識這里。 “快到了嗎?”緊緊跟在身后的摩羯忍不住問道。 “還沒有,所以我們要快點,天黑了就有些不方便了?!?/br> 聽戧童這意思,莫不是這路程遠到可能走到太陽落山? 這船站真奇怪,一路上已經不見一艘船了,肯定也不是船站管控范圍了,怎么單獨供出一艘船放在那么遠的地方? “戧童,你知道為什么奇尼斯會去刺殺祇樹嗎?”摩羯在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之后突然問道。 戧童怔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步伐速度。 “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能不能當真,我們米琳達家族是屬于皇獵公會一個特殊的分支,執行的任務是不能登記的,刺殺也好,像我們這樣形成雇傭騎士也好,都由于某些原因不能登記任務完成情況,做的,都是私底下的生意。 奇尼斯學長雖然不是分支的,但雇主卻是從我們分支這里點名要他來完成的,本來任務失敗與否都不影響他的等級,沒想到那人的來頭很大,因為奇尼斯最終不忍心下手被判任務失敗,雇主很生氣,直接借由會長的手給他降級。 你看,他能直接借到會長的權力,我認為除了皇家,也沒有別的可能性吧?我不知道那個雇主是誰,來時把自己用黑袍裹了起來,看樣子是個脾氣不好惹的人?!?/br> “不一定是皇家,你看我,一個歪門邪道的妖女不一樣也蒙得住該隱部長……啊,我們到了?!?/br> 太陽有一大半落到了海水里,像熔化的巧克力在海水里化開,暖金色調的晚霞將這片無人區照得燥熱不堪,她們正站在一大片嶙峋巨石之間,顯得異常渺小,就好像這天地將她們壓縮成了兩只可憐弱小的螞蟻。 一點點不足以吹散汗滴的風刮過戧童的發絲,她們正面對著一扇鑲嵌在巨石斷層崖里的軍事化鐵門。 看起來這鐵門有萬來平方米的樣子。 紅褐色鐵門上用白色油漆噴了兩個字—— “z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