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儀式落成
轟隆一聲,莊園內一聲雷鳴巨響,帝羽忙朝外看,圍著祭臺的草坪上,烏嚷嚷的人疊人海。 再看那祭臺,發著光的忘憂蓮已經化成空氣了一樣消失了。 回來了,都回來了。 起死回生陣已經全部完成了。 “亞——薩——” 老者們都生氣地開始大嚷起來,亞薩那個吃里扒外的家伙,為了不同姓的結拜哥哥,把整個家族的人都踢進了修羅界。 這個家主不能任她胡來了! “老姐!”原霧找不到亞薩,也跟著喊起來。 最后和樓上窗邊正看著草坪上的帝羽對上了。 原霧大喊:“帝羽!我姐呢?” “救了你們一命,正養精蓄銳呢?!钡塾鸷敛辉谝獾匦χ?。 原霧生起氣來,發作著要施展一個代表他此時此刻心情的咒語來教訓一下帝羽。 可是咒語念了幾遍,那魔法也施展不出。 他召集人們紛紛試一下自己的魔力,無一例外,他們的魔法都失去了作用! “這是怎么回事!”原霧大罵。 帝羽也震驚了,他怎么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他只知道去了三小界的三大家族會要失去一樣東西,但沒想到,失去的是魔力磁場。 沒有攜帶磁場的魔力的魔法,還算什么魔法? 他突然想起之前亞薩告訴他,有個孤傲的女孩會去虛空界把他們失去的東西帶回來,不管能不能成功,他只是喊道:“沒關系啊,過幾天就可以恢復了?!?/br> 過幾天呢?帝羽也沒有保證,因為他并不知道那個小姑娘什么時候回來啊。 亞薩在帝羽忙著接受初三亭家族長老們舉行的各種批斗會的幾天后醒了,但那時娜娜還沒有帶著磁場晶體回來—— 失去了亞薩和雙腿的帝羽,帝羽這個阿列托老大的身份居然壓不住初三亭這群老頑固,每天都要忙著安慰各位長老。 這吵吵嚷嚷的熱鬧,終于叫醒了亞薩。 亞薩虛弱地睜開眼睛,她感覺可以控制自己的手指了,僵硬了十五天的手指,解除石化咒語之后還是顯得白皙頎長,這讓帝羽很滿意,他的meimei天生麗質,可不能因為被該死的弗萊德石化一次就變成了丑八怪。 今天的陽光很刺眼,刺眼到天空都不敢有淺薄的云層出沒,白花花的巨大光源霸占了整片天空,使得今天的天氣真是極度符合了這個夏天。 “好熱……”亞薩嘶了一聲,企圖換個躺著的姿勢來減小與床和薄毯子的接觸面積,但是她除了能控制手指,還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別亂動,你剛恢復,身體脆得經不得你像個孩子一樣折騰?!边_璐靠在床邊,拿起扇子給亞薩扇風。 “嫂子……”亞薩看著鮮活的達璐,心中感慨萬千,她原以為自己死定了,連復活的達璐都沒機會看到,沒想到魂魄在黑暗中游離了十五天,突然被一股強大而又熟悉的力量拉了回來。 那是弗萊德的魔力,她感應得到。 “你和他都瘦了,這些年真是辛苦你們了,不爭氣的我這一撒手就是十七年?!边_璐附手像撫摸一個嬰孩一樣撫摸著達璐的額頭。 “不!你不要這么說,如果不是你,帝羽就不是帝羽了,厄達爾的心臟的宿體這種事我們誰也想不到,要不是帝羽的動靜鬧這么大,下一個犧牲的照樣要犧牲?!眮喫_握住達璐的手。 “……聽說費福朗死了?” “帝羽自己說的吧?” “嗯……他們以前雖然性格完全不一樣,但走在一起就像同一個人,他說費福朗死了我并不相信,他撒謊時候的眼神就算塵封十七年,我依舊認得出來……你知道費福朗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路過圣佩利安那天我就和他再沒有碰過面,弗萊德把我囚去了學校的地下室,一直不肯放我出去?!眮喫_終于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她側過身體,將自己蜷成一團,看起來要比直板地躺在床上舒服得多。 “對了,弗萊德為什么關著你?這幾天我想問他,他一直不肯說?!边_璐顯然不知道石化咒語是人元素的咒語,不然一早就能猜到弗萊德為什么會要關亞薩了。 “因為他覺得自己是怪胎,不想讓我出去亂說?!眮喫_是個直覺極為敏銳的人,她看祇樹第一眼就知道了祇樹和弗萊德一樣,也是雙元素屬性的魔法師,但是另一種是什么屬性,亞薩還沒有神到那種程度。 在大多數人只有一種元素屬性的情況下,具有雙元素屬性的人難免會覺得自己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連雖然只有一種元素屬性但是擁有兩種咒語屬性的戧童也不例外,不然那個她一招殺死一頭狼猿的那個雨夜,她也不會說自己是個怪物了。 但是,亞薩并不介意,反而認為這是神賦的殊榮,擁有兩種元素屬性,能做的事不會更多嗎? 麒麟王國交到弗萊德手上的時候,華耶就在研究雙元素屬性的事,這一度讓弗萊德很緊張,他來做什么校長?一個怪胎,放在大庭廣眾之下,就會變成一個笑話,華耶知道自己的事后會怎么樣?會不會像看怪胎一樣看自己? 但是隨后,弗萊德松了一口氣,華耶的眼里,弗萊德就是一樣試驗品,對于弗萊德來說,試驗品好過一個怪胎。 弗萊德雙元素屬性中的人元素屬性會時不時爆發一下危險系數為二以上的咒語,這令他感到害怕,他得疏遠任何朋友甚至任何人,以免其他人會被誤傷到。 直到祇樹的出現,他因為自身雙元素屬性和文螽之毒帶來的恐慌才逐漸緩和,褪掉了加在亞薩身上的結界。 戧童雖然在校園外圈也加了結界,但是憑著原霧的實力,要想突破戧童的結界卻還是沒有那么困難的,如果不是弗萊德有意對亞薩松懈,原霧那個死姐控也帶不走亞薩。 “說到底,弗萊德的其中一個心結還是祇樹解開的?!眮喫_長舒一口氣,這個傲嬌的舅舅可把擔心他的撒旦害慘咯。 剛剛去草坪溜達了一圈的崆渡歡快地飛奔進門,有些年頭的大門經不住這一折騰,咯吱咯吱響了起來,崆渡一邊跑一邊舉著一塊綠色的晶體大喊:“回來了!回來了!娜娜要找的東西回來了!” 聲音之洪亮,整座城堡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聽得一清二楚。帝羽、達璐還有弗萊德、撒旦以及那些從三小界回來的所有人會聽得一頭霧水,但是這四個孩子還有亞薩知道怎么回事。 “你從哪里找到的?里面是什么?”萊卡第一個跑出來,接過那塊綠色晶體,她太好奇娜娜要去尋找的東西。 “就在祭臺旁邊的草叢里,是魔力磁場——里面有很強的魔力感應,這大概可以解釋為什么大家的魔法都失效的原因?!?/br> “太好了,要怎么用?娜娜呢?不是還有那個叫昂理的女孩嗎?”之前在麒麟王國的那段時間里,還是能經常碰到昂理的,在整個充實忙碌的校園里,唯有她顯得悠閑清淡,撲克牌滿天飛著,似乎鋪就了她出場的路線,但她總會出乎意料出現在其他角落。 再一看那滿地如垃圾一樣散落的撲克牌,全都變成了雪塵,隨風吹散。 有她在一天,全體老師都拿惡作劇社團沒辦法,最重要的是,她背后竟然還有戧童給自己撐腰! 那些視昂理為王的調皮孩子們永遠忘不了昂理和弗萊德大打出手的那天,滿屋子舊皮紙的氣味,點活過來的紙鴿在弗萊德推開昂理寢室的大門時哄得飛出,噼里啪啦在樓道里拍著翅膀,一邊飛,一邊抖落浸泡過“幸運藥劑”的紙屑。 天花板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搓麻繩,貼滿了定魂紙符,活脫脫一個蜘蛛的老巢。暗黃色的主題色,把標配的房子裝飾成了巫師帳篷,弗萊德氣得吐了一口黑色的老血。 傳說中的巫神珂斯亞,就是住在這樣的帳篷里。 那個時候,弗萊德才知道,昂理這個巫師的狂熱研究者每天給自己的社員們講的故事,都是和巫師有關的事。 看看昂理這個瘋子干的好事! 現在昂理的社員們紛紛把她的寢室當成了圣殿,上了幾道聯名書,硬是把那間寢室給保留了下來。 可是保是保留下來了,殿中人可永遠回不來了。 “她們不可能回來了?!贬嵌傻纳袂檗D喜為憂,悲傷地回答。 “為……為什么?”萊卡手一抖,差點把晶體摔在地上。 “我剛剛在草坪那里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流震動,隨著這塊晶體的掉落,我明顯感受到那三個結界在坍塌……結界消失了,她們不可能再回來了?!?/br> “……童女神一定會很傷心的,她不是很看好昂理嗎?”萊卡鼻子一酸,昂理那雙紫晶玻璃一樣的大眼睛像海水一樣涌上自己的視線。 “萊卡……我們幫不了她們?!?/br> “……你說,戧童知道后,她怎么做?” “一定是去找她們,天涯海角也要找回來?!?/br> “那我們去找她們好不好?” “好,但是我們現在還太弱了,聽我說,我們要變強,變得更厲害,這樣我們才有資格去找她們?!?/br> 嘶咔——嘶咔嘶咔—— 在轟隆隆的坍落聲中,這撕碎根須的聲音實在是小得意料之中被淹沒。 銀湯湖,這并蒂蓮花還傲慢地開著,似乎這虛空界的坍落無法阻擋它的生長,似乎這虛空界沒有了,它照樣可以開得清純而招搖。 突然,一只蒼白枯槁的手從那層疊錯亂的并蒂蓮花根須中伸了出來,摸索著拽住了最上面一層根須,仿佛拼盡全力想把自己從根須底下拉扯出來。 僵尸白一樣的手背上,刻著一朵忘憂蓮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