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扭曲的心意
原本以為魃布蘭登會百口莫辯,一個豐富的世界,必定會有這樣事與愿違的設定,他也許不想讓他們死,但他別無選擇。 沒想到魃布蘭登聽完崆渡空洞地怒吼,卻出乎意料狂笑起來,情緒里竟有了從未有過的喜悅。 “哈哈哈哈……”魃布蘭登瘋狂地笑著:“居然有人懂我,居然讀懂了我想表達的東西,帝羽,你的兒子可比你聰明多了哈哈哈哈……” “瘋子!”萊卡忍不住啐罵一句。 雖然她只知道幾句古語,但看魃布蘭登這個樣子,就感覺不太好,除了瘋子,她也不想說些別的。 撒旦知道這幾個孩子情緒都十分不好,他情緒也不好,看著弗萊德奄奄一息的樣子,他非常難受,他卷著萊卡、祇樹還有鯨笳退到一邊,能少牽扯就少牽扯。 “都已經發生了,我們根本就不在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每個人都希望作者能夠閉嘴?!钡塾馃o力而認真地回答著,然后將崆渡護在身后。 帝羽想過將魃布蘭登復活之后要面對魃布蘭登這個陌生的祖先和他未知的性格,但是布蘭登血統有存著的軀體,只有魃布蘭登這一副了。所以硬著頭皮也要將他復活。 只是沒想到,魃布蘭登并不是什么神棍,每個人都被他干凈瘦弱的外表給騙了,精致的月光色皮膚下,裹著一條斑斕絕艷的毒蛇。 “那好吧,我就先不高興了,其實我挺喜歡做些有用的事,比如把我這條瘋命給別人……那個女孩在哪?”魃布蘭登停下了狂笑,他頓了頓首,嚴肅地問向帝羽。 帝羽把崆渡往身后推著,他希望崆渡不要再和魃布蘭登對峙了,這樣毫無意義,這個作者本來就是一個死人,在暮盧阿讓死后,魃布蘭登就是個死人了。 在帝羽魔力的牽引下,達璐從黑暗中懸空著飄了過來,落在了祭臺上。 “普林賽斯?!摈刹继m登輕喚。 普林賽斯飄了過來。 “你要好好聽小撒旦的話。我可以不是世界上的有情人,但你不能可以不是;我不覺得對不起你,但我還是程序性地道個歉。你懂嗎?” 普林賽斯點點頭。 那是一串長長的咒語,長得感覺一個重復的字符都沒有,咒語縈繞在達璐的上空,有一絲細細的光線順著魃布蘭登的手指,繞到那些發著光的咒語字符上,一點一點滲進了達璐的額頭里。而魃布蘭登的手指被那光線扯著一圈圈消失,仿佛此刻的魃布蘭登就是一個線團,那一頭繞進了達璐的身體,這一頭的線圈就減少了。 帝羽都看愣了,還以為魃布蘭登現在這通體藍光就是新生,原來只是抽離了驅殼的靈魂。本想著從魃布蘭登那里續命達璐這件事多少會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魃布蘭登竟然如此主動地就將自己的命,縫入了達璐的體內。 “前輩,這算……自愿?” “自不自愿的,還不是我心情大好,不然你費多少話我也不會幫你,條件肯定是有的,至于是什么還沒有想好,到時候再說吧?!摈刹继m登毫不在意。 魃布蘭登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化自己,而達璐的臉開始變得有些紅潤,這種恢復rou眼可見。 在場的所有人都凝神屏氣,沒有人敢動一下,生怕有什么差池。 當最后一點光芒消失在滿天繁星的微光之中,那祭臺上干枯的屬于魃布蘭登的軀殼突然活了過來,不,不算活了過來,而是剛剛窒息片刻得到了及時救助的人打開了氣管,猛烈地呼吸了一口然后嗆著那樣機械地動了動。 “前輩,你說?!钡塾鸱鲎∧歉煽莸墓穷^。 “叫……叫那個女孩來一下……” 帝羽知道,魃布蘭登說的是現在已經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回神的戧童。 “她恐怕……”帝羽為難。 “不,就她?!?/br> 迫于老者的壓力,帝羽走到戧童身邊。 戧童一直低著頭,試著各種辦法去止弗萊德的血,雖然血還在流,但已經止住許多了。 “……”“我知道了,叔叔,你幫我按住?!边€沒有等帝羽開口,戧童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刷地站起身來,帝羽也彎下腰去,接著戧童的救援行動。弗萊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好在他已經失去了意識,不然這傷口折磨著的沒有昏死過去的人,也會被折磨得昏死過去。 “我有一樣東西,專門留給暮盧的,我現在要你去取?!?/br> “為什么是我……現在我們算不算仇人?” “……救世主和造世主本就不共戴天?!摈刹继m登笑了笑:“那樣東西,在伽萊海,厄吉立海溝?!?/br> “如果沒有呢?” “你怎么會這么想?” “汀讓斯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他的求知欲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他應該不可能不知道那樣東西?!?/br> “那你去問汀讓斯啊?!摈刹继m登挪動著自己瘦小的身軀,然后慢慢躺在了祭臺上,閉上眼睛,再一次死去。 從意愿上來過,魃布蘭登從未想過未來某一天會有人用自己制造的這個禁術復活自己,他本沒必要在死后還完整且消耗巨大地保存著自己的身體,所以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仿佛魃布蘭登就是從那個時候就料到了一樣。 造世主,真的可以憑一己之力創造整個世界和未來千百年嗎? 那么魃布蘭登一定知道汀讓斯的事,他一定知道抄襲的事,知道忘憂蓮咒語被簡化的事,知道文螽與蠻蚩,他知道一切,卻仍故意任由他創造的一切因為一個還沒有考慮到的銜接點陷入坍塌,因為他要的這個世界,本來設定就是不完整和不美好的。 他要所有歸類在美好里的設定都為了洗白或者救贖罪惡而犧牲,然后最后只留下一個,讓她成為最后的救世主。 不,她救的不會是這個世界,世界那么大,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再有本領,也只能救她自己。 一本書的作者會有心偏袒其中一個角色,可魃布蘭登偏偏不是這樣的好作者,他要的救世主,是他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他要的救世主同時也是最大的惡魔,只有這樣,才能威懾住所有罪惡,讓那些罪惡看起來都弱小可憐,就像弱小可憐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