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蠕蟲
高溫使得汗水很快將衣服浸濕,光速般涌動的能量波和魔法能量波的頻率恰巧相反,相互抵消,所以在這熱磁能量里,魔法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不過同時熱磁也影響不到戧童。 她降落在谷底上的一塊巖石上,貼著巖石壁站著,確保不會踩到黏液里。 她打算從黑色黏液里提取一兩只黑色蠕蟲,但是戧童沒想到,黑色黏液仿佛吸熱,這表面溫度比最開始涌出來的時候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單用手去拿的話,絕對會被燙傷,就像戧童之前徒手去取熱磁晶體一樣。 雖然一籌莫展,但是戧童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從峽谷中心涌出的黑色黏液正在沿著峽谷地質特征逐漸鋪滿整個峽谷的谷底,噴發速度很快,四周凝固速度也快,而那些黑色黏液凝固的時候就淡成了谷底石頭路的顏色,仿佛一開始那些黑色黏液就是熔化了的巖石塊,然后附著在了谷底再一次等待凝固。 這是一種自然循環,自然補給,仿佛戧童他們從地下攫取了熱磁能量,峽谷留給自己再添一層巖石保護層。那些黑色黏液凝固之后,黑色蠕蟲也跟著固定在石層中,猶如化石。 即便沒有魔法,戧童仍然是個身手敏捷的家伙,她踏在那些因為鑲嵌在土地之上而無法被黑色黏液覆蓋的石頭上穿梭,向最不會受影響的峽谷盡頭跳躍而去,也許她在那里,能夠進一步發現黑色黏液和蠕蟲的秘密。 到底是哪段記憶呢?戧童怎么也想不起來,她無奈地甩甩頭,盡可能使自己感覺清醒一些。怎么可能想不起來,看見忘憂蓮就會想起地獄蓮、看見崆渡就會想起帝羽的戧童,竟然一時間想不起這和這黑色蠕蟲極為相似的蠕蟲。 也許是只看了這蟲子一眼,還有些生疏的緣故吧…… 帶著這樣的疑問,戧童終于停下了腳步,這里的熱磁能量大大削弱,自己的魔力也能夠用了,面前是高高聳立的斷層上那紅色的魚鱗般的紋路,可謂是那刀一樣的熱磁能量一刀一刀劃在這斷層上雕刻出來的。 地面坑坑洼洼并不平坦,原因只可能是那些埋在地面之下已經變成化石的蠕蟲,這里土質松脆,輕輕一挑,便挑出一塊手掌大的土塊,戧童手里形成一把小匕首,一刀一刀將石塊解剖,她隨意地坐在一塊大巖石上,絲毫不在意隨時會涌過來的黏液。 土塊被弄松散之后,戧童終于發現了那干成石頭的蠕蟲軀體,此時黑色的蠕蟲已經變成土黃色的蟲干,這個時候她終于想起和這種蠕蟲類似的蟲子了——文螽。 比對這兩種蟲子生活習性,她便得意得笑了笑——這種蟲子一定和文螽有很深的淵源。 一種是陰冷的生活在地下百千米以下的活蟲,一種生活在guntang的熔化了的巖石水里的死尸,長得一模一樣,一黑一白,要說沒有淵源,戧童第一個不信。 難怪自己的直覺里有些如釋重負的心情,她心里雖然不喜歡弗萊德,但畢竟在學校的幾年還是一直受著他的照顧的,弗萊德身中文螽慢性之毒,隨時都有挺不過去的可能,萬一這種和文螽有著極大淵源的蟲子能救弗萊德的命那就太好了。 這樣想著,戧童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有一兩顆淚珠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她愣了愣,趕緊揉了揉眼睛,施加了浮空咒語,回到了營地。 “你沒事吧!”戧童剛回到營地里,ais就著急地迎上來。 戧童搖搖頭,把收集到的一盒蟲子遞給ais:“你們去檢驗下這個東西,能檢查出來的成分我都要……我累了,好了叫我,我不吃晚飯了?!?/br> 看著戧童有些落寞地往自己帳篷走去,ais眉頭緊緊鎖了起來,第一次見戧童這么悲傷,到底是發生了什么? “你去安慰一下她嗎?要不把這個給我們吧?!绷_琪戳了戳ais的胳膊,有些擔心,她應該也是第一次戧童這個樣子。 “不,不了。我們別打擾她?!盿is轉身向實驗蓬走去,心里卻沒有任何理清的思緒。 不過就算ais說別去打擾她,摩羯卻并不打算聽ais的話,他看了看去實驗蓬的一群人,又看了看戧童關得嚴嚴實實的帳篷,悄悄地走到帳篷前盤腿坐下,側耳去聽里面的動靜。 結果只聽到戧童在里面說了一句:“你也跟他們一起去,你這個狡猾的家伙?!?/br> 摩羯知道戧童說的是自己,也聽得出戧童的語氣表明現在不可能知道自己好奇的東西,于是摩羯訕訕地走了。 等到外面都安靜了,戧童確定沒有人還留在自己帳篷在的時候,她這才疲憊地自嘲般地笑了笑。 她原以為得到甚至可以確定那是文螽之毒的解藥后會比之前懷疑更加輕松,可是她竟然猶豫了。對,是猶豫,因為她想起了那天入境里看到的一切,達璐,費福朗還有自己的mama,和那些驅逐者們所做的一切,即便弗萊德沒有插手任何一次魔法攻擊,可是他站在那個隊伍里,戧童就有理由不把這個解藥給他。 她的自嘲正是因為這樣的猶豫。 沒有了弗萊德,麒麟王國照樣可以正常開放,這是最好的警示機會,手握著弗萊德的救命之藥卻不給他,讓他一輩子都記得是他所在的陣營害死了自己的mama。 可是轉念一想,又是許許多多和弗萊德校長還有其他老師前輩們在一起的自由開心的時光,還記得海厲迪給弗萊德寫信問候戧童的時候,弗萊德像個小孩子一樣往回信里放了一個臭氣彈來替戧童整蠱了一下海厲迪,事后還向戧童邀功。 仇恨和不忍在大腦里轉來轉去,她就是下不了決心。直到她因為脖子上一陣刺痛才晃過神來發現她的脖子紅了一大片,上面出現了一些紅疹子,一些地方更是像是燙掉一層皮,然后只剩下一層薄膜,正岌岌可危地兜著脆弱的毛細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