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可能性
一切發生如同齒輪旋轉,沒有一絲卡殼。仿佛是魃布蘭登在引領他們一步步走進他布置的故事場景里,讓他們流暢地讀著他想要告訴他們的事情。 這本書,足夠讓崆渡相信有人在牽引他們。 祇樹也相信,鯨笳也相信,萊卡和葛蘭也相信。 因為這是一本古莫黎安語詞典。 附加了一封本沒有旨意要給崆渡他們的信,如果一開始崆渡還在猶豫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牽引,那么這封信就讓他坐實想法。 羅琪說,她不明白為什么祖母那樣急匆匆地叫她回去只為拿一本詞典給祇樹,如果有什么想問的就不要問她,因為她前因后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給我們詞典是叫我們翻譯?” “沒有別的可能?!钡o樹隨意地翻著書頁,里面夾了幾封信,故意夾進來的信,是瑟琳娜布蘭登寫給安柯阿讓和安柯的回信。 信封內容對照詞典讀完,祇樹目前推測汀讓斯和瑟琳娜布蘭登和安柯阿讓是同一時期的人,汀讓斯如果是抄襲了布蘭登家族的書,那么他一定會選擇銷毀所有和自己這本書有關的書。 而瑟琳娜為了保護那本書不被銷毀,便寄給了遠離糾紛,遠在莫黎安的安柯,希望她用汀讓斯看不懂的語言重新寫一遍,至于為什么她們倆會認識,從這封信里推斷不出。 一本不屬于本國語言文字的書出現在莫黎安,讓當地人會以為這是不詳之兆,所以安柯秘密用莫黎安語抄寫了一份之后就將原版本銷毀,并秘密送回莫黎安語言版本。 安柯在信里表明,原版本確保銷毀,請瑟琳娜安心。 這封回信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如果安柯已經成功將信送出去的話。 “可能是秘密謄抄那本書的時候被發現了,讓當地人以為她是女巫?” “這說明信沒有和書一起寄出去……那安柯也太馬虎了?!?/br> “還有可能是安柯還沒有來得及寄就被拽走,事后是安柯的孩子寄回這本書的,但是孩子不知道安柯還有一封信要寄給瑟琳娜?”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鯨笳突然高聲叫了起來讓討論立馬安靜下來—— “你們沒注意這個細節嗎?汀讓斯那個時候已經有足夠權力銷毀布蘭登家族的書了!” 哦,沒錯,他們沒有注意到,所以他們安靜了下來。 但是他們依舊懷疑這一切的真偽,汀讓斯是一個不同尋常的人沒錯,但……他寫故事就好好寫,為什么要抄襲,或者說是盜用? 他明明也能寫好故事的不是——在沒有確定其他書靈感之前,他們務必認為像《宇宙的原罪》這種書還是出自汀讓斯之手的。 “等等……我們再來討論這個問題——如果反過來是布蘭登家族盜用了汀讓斯的呢?”祇樹不由得這樣想:“然后自己再加一些故事,從布蘭登這邊看是汀讓斯沒盜全,從汀讓斯這邊看就變成了布蘭登不僅盜用還多加些故事。汀讓斯要銷毀布蘭登的書就變成了兩個可能,一是心虛,二是憤怒?!?/br> 嗒嗒。 有人走了過來。 他們同時停止討論,把擺在一旁以防萬一有人經過就拿出來裝模作樣的課本拿了起來,還好他們選擇的這個角落足夠偏僻,經過的人也很少,因此他們不需要裝模作樣太多次,不然到后面他們會忍不住笑場。 嗒嗒。 那過來拿書的人走回了自己的自習桌。 “他們有什么想看的書會在這一欄的!”鯨笳放下書,有些抱怨。 祇樹抬頭看了下分類,海洋植物學,的確是個很冷門的學科。 “我們討論完了吧?”萊卡的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 “就這樣?” “你還想怎么樣?你怕是忘記那本書我們出發前根本還沒有來得及找到吧?” “大不了我們再去一次布蘭登莊園唄?!宾L笳將頭往后一仰,靠在靠背上。 “你知道來回要我們多久時間嗎?”祇樹生氣了。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宾L笳立馬收了回來,縮在桌前,委屈地看著祇樹。 崆渡沉默許久,突然上前將那本字典重新包起來然后放進自己的書包里:“我想回去研究一下?!?/br> “哦好?!钡o樹沒有反對,也跟著崆渡一起起身,他們該去找奎林了,不知道奎林會怎么懲罰他們。 “娜娜?”鯨笳叫出了聲,順著他的眼睛看過去,那張月光白色的臉隱在松木書架后面。 不知道為什么,崆渡不太愿意見到她,因為一見到她就會想起塞聞,就會想起又忘記把塞聞帶上了——他回學校時經過了普南斯村,但他壓根就沒有想起自己落在家的小伙伴,所以崆渡很不好意思見到娜娜。 娜娜臉上似乎從來沒有過表情,她聽見鯨笳喊了她,也不再躲著,而是從書柜后走出來,淺淡地看著他們。她的手一松,她本來抱著的那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就掉了下來。然后一拱一拱地往崆渡腳邊挪動。 近了崆渡才看清那一團東西——竟然是被自己遺忘的塞聞! “塞聞!”崆渡驚訝至極,他一把摟過那團毛茸茸,他沒想是因為塞聞自己跑上來找娜娜的,還是娜娜下山找的它,反正時隔大半年再一次見到這個陪伴了自己最久的伙伴竟然在不可思議的地方出現,已經是很大的驚喜了。 濕潤的舌頭不停地舔著他的臉,他覺得這次的塞聞比上次見到的塞聞還要黏人,讓他想要好好謝謝把塞聞調教成這樣的娜娜。 娜娜走過來,懷里捧著的,已經不是那本《宇宙的原罪》了,而是一個白殼筆記本。 她很大方地將筆記本給她們看。 “這……不會是傳說中的三樣圣物之一的汀讓斯的筆記本吧?”祇樹小聲驚呼。 娜娜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所以初三亭還沒有得逞,他們還沒有得到這個東西,他們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在娜娜手里!”萊卡幾乎手舞足蹈起來。 可是娜娜搖了搖頭,然后把自己的袖子挽起來,露出自己的胳膊——整條手臂都被燙傷。 “這是怎么回事?”崆渡看得膽戰心驚,這傷口結痂程度看起來這條燙傷的手臂是在寒假的時候被燙傷的,但是并沒有做什么很適當的醫療措施,應該是娜娜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她的手臂被燙傷,而自己又不是很會上藥,所以傷口恢復很慢。 娜娜沒有回答,放下袖子,抱著筆記本便走了,好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塞聞離開了崆渡的懷抱,上前跟在了娜娜的身后。 “沒有聽過娜娜說過一句話,她不會真是一個啞巴吧?”鯨笳嘟囔著。 崆渡敲了鯨笳腦袋一下:“不許再提這件事,娜娜不說話肯定是她不想提及的秘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