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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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劉禮被禁足三個月,在家中抄寫經文,倒是仍有不少權臣跑去探望。 熙攘的大街上,破舊的馬車,吱嘎吱嘎帶著兩箱簡單而沉重的行李,在地面上拖出重重的兩條車痕。 平頭百姓怔怔的看著,心里也都明白,琉球那一戰朝廷是用曾佳堵了悠悠眾口。這位為朝廷出生入死了整整三十年的老將,最終也只用他的須發斑白和頭頂的烏沙,證明了世道的昏庸。 官道之上,他們看見了一頂官轎緩緩停在馬車一側,一名身穿藏藍朝服的年輕男子自轎中下來,雙手遞過一只木匣放到曾佳手中,輕聲說了句什么,而后雙手拱起,彎身行了一個大禮。 那是對長者的尊重。 對方的仆從打著傘,他們看不到來人的長相,只看到曾大人含淚將他的手攥的很緊。 衣闕翻飛,曾府的馬車再次上路,交頭接耳的人群中,突然有眼尖者看到了那身官服上鶴獸同年的補子,低聲喊道。 “是連喻!...他怎么會來送曾副將?當初不就是他并朝中幾位大人聯名上書治了曾大人的罪的嗎?” “貓哭耗子?!?/br> “就是?!?/br> 方婉之被堵在人群里進退不得,本來上街買的脂粉也險些被擠到地上。 她高舉著兩盒胭脂問一旁的小哥。 “連喻是誰???二品文官的補子不都是一個樣么? 怎地一眼就瞧出誰是誰了?” 小哥回頭奇怪的瞧她一眼。 “你沒看見那身形是位年輕公子?朝中沒有比他再年輕的內閣閣老了。人家家世背景好,二十七歲就做了戶部尚書,就是人品嘛?!?/br> 他嘖嘖兩下,沒有再說下去。 畢竟議論朝廷官員這種事兒,還是關起門來說的好。 方婉之不由朝那頂轎子多看了兩眼,早看不到那位連大人的影子了,只是無端覺得那跟在轎子一側的小廝,背影有些眼熟。 ....怎么那么像摳貨瀾家的皮皮呢? 說起來,瀾卿卻是許久沒有叫她來作畫了。 這般思度著,又覺得荒唐,笑著搖搖腦袋便自去了。 沒人知道,在送走曾佳之后,轎中的那個男子一直低頭看著空空的掌心。 他給了曾佳三萬兩銀子,回鄉養老足夠用了。 他敬佩金戈鐵馬的英雄,如今這樣的時局,讓曾佳離開上京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身側的小廝透過簾子安慰。 “爺,您放心吧,有了那些銀子,曾副將不會過得很艱難的?!?/br> 他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緊鎖。 “...如果我現在追上去,說方才給多了銀子,讓他找我五千兩....” 長長的官道之上,眾人只見到那頂官轎被抬的飛快,悠悠傳來幾句不甚完整的對話。 “....爺,臉皮這東西,偶爾還是要撿起來放在臉上用一用的?!?/br> ....... “爺,咱們下次還是不要上街了?!?/br> “為什么?” “我聽到他們都在罵你呢?!?/br> “哦?!?/br> ....管他呢,愛咋咋地。 他本來就不是什么好官。 ☆、第六章 猴子撈月 春雨貴如油,幾場大雨降下之后,就猶如在江山畫卷之上潑了一捧瑤池水一般,蘇醒了萬物,芳草碧綠,迎來滿眼的春花爛漫。 方婉之觀著北晏山漫山遍野的梔子花,連帶衣服上都沾染了那份醉人的甜香。 也第一次覺得,瀾卿將作畫的位置選擇在京郊的這片地界,是他唯一讓人覺得風雅的品質。 近些天,瀾卿似乎很閑,或者說,他在躲清閑。因為她逐漸看到一些生活必需品出現在茅屋里,也會在小院內,看到竹竿之上曬著的一些他的衣物。 竹青色的錦袍,下擺和襟口都勾著精致的金絲紋花,料子也是極上乘的,昭然若揭著這個摳貨是個極會自我享受的人。 她從未認為瀾卿是會住在這樣一間茅屋里的人,只是這段時間,他好像并不想回家,作畫的時辰也比往日長上許多。 瀾卿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沒銀子賺的時候就閉嘴。方婉之卻是一個近乎話嘮的女人,她會咬著一個小點心,彎著一雙眉眼跟他聊很久。 比如東長街的梨子比西街的好吃,日頭快落的時候會降到三文。 比如隔壁王二娘家的小孫子過幾日便要滿月了,囑咐他出門的時候記得從后門走,免得被人家請去吃酒,又要掏銀子。 再比如出門左拐第一戶老張家的燒餅做的可真好吃,新娶的媳婦是街頭賣芝麻的盧老漢的閨女,當真是門當戶對。 也時常能聽到她進門之前,跟周圍鄰里含笑打招呼的聲音。 每當聽到這些的時候,瀾卿都會不會接茬,但是他也不會打斷她,只由著她一個人嘮叨。時間長了也會琢磨著,前門里老李家的女婿是不是真的跟村東頭的姚春花和離了,砍柴的焦二狗真勾搭上了守寡的阮繡桃? 這對于一個自命風雅,格調很高的公子爺來說,實在是要不得的。 又是一日作畫的間隙,方大姑娘說有些累了,想要歇歇乏,笑瞇瞇的盤腿坐在蒲團上問。 “瀾爺可知道京城里新開了一處酒樓,剛一開張這賓客便客似云來,老板娘是常州人,cao著一口常州方言,人甚是爽朗。我今兒從那兒路過,也買了一道名為《猴子撈月》的菜品,是他們那兒有名的招牌菜,您要不要嘗嘗?” 說著,還晃了晃手里頭的食盒。 瀾卿瞧著方婉之那一臉我想坑你的樣子,心道你還想坑我的錢?慢條斯理的往嘴里丟了只葡萄。 “不要?!?/br> 方大姑娘聽后也沒再勸,點點頭應了,將身子一扭,背對著他打開食盒。 “如此,那奴家便下筷了?!?/br> 竟也沒有多讓讓的意思。 趕巧皮皮在這當口進屋,一瞧見方婉之食盒里的東西,不由瞪大了眼睛,甚是驚奇的樣子。 方大姑娘笑著伸出一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模樣像只油滑的小狐貍。 這些動作,都被窟窿后那雙眼睛收入眼底。他撇了皮皮一眼,又撇了一眼,張口道。 “...多少銀子?” 天底下自然沒有白吃的午膳。 更何況他前兒個剛哄了方婉之花了五兩銀子喝了他一口井水,顯然丫是記著愁的。 果然那姑娘笑了,堪堪比了個手勢。 “十兩銀子,奴家可是還沒動過呢?!?/br> 價錢就算翻了一倍。 瀾卿懶洋洋的靠回椅子背上。 “你倒是比我會算計了?!?/br> “奴家哪敢在您眼皮底下算計啊。就這道菜啊,買的時候可是排了整整半個時辰的隊呢。您若不吃,奴家可動筷了啊?!?/br> 瀾卿許久沒有應聲,又不肯承認自己好奇。 就在方婉之以為他不會買了,打算轉過去的時候,突然看見屏風接銀子的小縫里擲出幾枚銀子,哐啷哐啷在地上轉了幾個圈。 “七兩,不賣拉倒?!?/br> 左右他昨個兒賺了她五兩,算是讓她占他二兩銀子的便宜。 需知,讓瀾卿這種坑慣了別人的人,花銀子讓別人坑,自打他會坑人起,這都是頭一遭。 方大姑娘自來懂得見好就收,手上也沒含糊,挪著小碎步就端著食盒走過去了。 她將蓋了蓋的盤子小心翼翼的從縫里塞進去,感覺到瀾卿伸手接住了,這才松了手。 “多謝瀾爺賞臉?!?/br> 人卻站在屏風后面聽著里頭的動靜。 瀾卿起初‘嗯’了一聲,算是應了,轉臉打開蓋子,便是長長久久的沉默。 因為那不大的盤子里,裝的是一盤醋,上面點了一滴香油。 好一個猴子撈月??! 方大姑娘在外頭大笑著,敲敲屏風的邊兒。 “瀾爺,那處酒樓還有一道《青龍臥雪》改日奴家帶過來,給您嘗嘗?” 與此同時,方婉之也依舊會詢問良人的情況。也會自覺的在問之前掏點銀子,買一些茅屋里的東西用。 那樣瀾卿的心情便會很好,也會愿意跟她聊上一會兒。 自‘猴子撈月’之后,茅屋內的擺設便逐漸齊全了起來。 新鮮的水果,放著香茗的茶桌以及梅花小凳。每一件上面都貼著一張小紙條。 ‘洞頂香茗,一兩銀子一盞,五兩銀子一壺?!?/br> ‘梅花小凳,三兩可以坐一個時辰?!?/br> 這小打小鬧的東西,就像某人的惡趣味一般,充斥在這個狹小空間里,欠揍的甚至有些孩子氣。 方婉之是個比較識相的姑娘,喜歡說話,卻并不算聒噪。每日幾個時辰的相處,兩人竟也融洽。 然而最近幾日,他們似乎都有些不開心了。 這話得從三天前說起。 方婉之吃著一兩銀子三塊的小點心問瀾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