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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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門之前,方正伸手叩了兩下門扉,沒過多久便有一名小廝迎了出來,樣貌無奇,長得方臉擴額,面上沒見什么笑容,見到他們微微躬了個身。 “二位到此,有何貴干?” 聲音有些粗憨,魁梧的身軀更像是某個武館的教頭。 但是他說他叫皮皮,瀾公子親口給起的名字。 方正抽著嘴角瞅了他半晌,一句瀾公子起名的品味當真不俗楞是沒說出口,尷尬了一瞬才道:“在下方正,一直仰慕瀾公子妙手丹青的盛名,今日冒然至此,便是想為小女婉之求一幅畫像的,勞煩小哥兒通報一聲?!?/br> 想來皮皮平日也不少接待這些求畫的人,習以為常的點點頭,也沒說什么客套話,伸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只在進門之際回頭問了一句。 “銀子帶夠了嗎?” 面上一本正經的樣子,頗讓方正覺得幾分心塞。還沒進門,就有一種即將被坑的意味撲面而來。 在沒有進入玉塵奉宛之前,方正和方婉之都覺得,這里會是個內有乾坤的地方。不說玉石拱橋,雕梁畫棟,也該是個風雅至極的地方。至少也得配得起外頭那面頂排場的招牌。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位瀾公子應該是不缺銀子的。 然而真正邁開步子進去之后,他們才發現。 并沒有。 一所破破爛爛的茅屋,一目了然的狹小庭院,如每戶農家在房檐上掛滿的辣椒玉米小水蔥,剛一進門便先聲奪人的占據了他們所有的視線。 茅屋之前有一小片田地,入眼便是一片碧綠的水蔥,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屋內一扇小窗半開著,不時被風刮的東倒西歪,發出吱嘎吱嘎的垂死之聲。 離這不遠處還有一處柴房,門敞開著,堆滿了作畫用的各式筆墨。整個畫面,了然的甚是...寒酸。 方正隔著衣服抱緊懷中的銀票退回去幾步,看了看門外紫檀琉木的匾額和門口的石獅子,又走回來。再瞅瞅茅屋上掛著的大辣椒,再退出來,再邁進去,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那位傳說中的瀾卿公子,真的是住在這里嗎? 方婉之說:“爹,這蔥長得不錯,等下回去的時候咱們拔兩顆蘸醬吃吧?” 方正壓根懶得斥責她的缺心眼了,只盯著茅屋上被風掀起了大半邊的茅草不停的抽嘴角。 這真的是那個名揚大堰的瀾公子的住所???他那萬兩黃金一幅的美人圖,都捐給村頭破廟建房子了不成? 想是對自己家爺的獨特品味,以及客人來時的臉色見怪不怪了,皮皮很鄭重的抬手對方正說。 “二位且往里面請,進去之后,便會知道為何有這般多的人來問我們家公子尋畫了?!?/br> 這般說著,已經熟練的自懷中掏出一只香爐,燃起一注清香放在門前。再去看時,人已經一個起落,躍出了小院。 好像在這里多呆一刻,自己也會覺得挺丟人的一般。 父女兩對于燒香的舉動更是不解,又對著瞬間消失的民間高手仰望了好一會兒,估摸著短時間內他大致是不會回來了,才僵硬的敲了敲茅屋的門。 “瀾公子,在下方正,是帶著小女婉之來求畫的?!?/br> 這扇木門是破舊的老木,方正不敢敲的太用力,生怕動作打一點,這東西就碎了。 屋里卻一直沒有人應聲。 他擔心對方沒聽到,就又喚了一聲。 “瀾公子,您在嗎?” 還是沒人應聲。 “瀾公子.....” “....瀾公子,我們是帶足了銀子過來的,您看....” 茅屋的門突然開了一個小縫,緊隨而來的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掌心赫然寫著:開門費,五十兩。 方正被嚇的一動都不敢動。 說將起來,這樣近乎詭異的場景,若不是青天白日之下,任是誰都要以為自己見鬼了吧? 手指的主人似乎有點不耐煩,上下晃動了兩下就要縮回去?;5姆秸B忙塞了一張銀票放上去。 他看到對方用手捻了兩下,隨即‘咔噠’一聲,門閂應聲而落。再抬眼看去,敞開的門內,哪里還有人影,只余下一股異常好聞的青竹之氣?;腥魟偛拍莻€抓了五十兩銀子的手只是父女兩的一種幻覺一般。 方正有些心驚,轉頭看了眼方婉之,方婉之還盯著屋外那一片水蔥,心頭那點恐懼瞬間被氣的消失殆盡,猛的扯了她一把拉進了屋內。 左右都走到這兒了,不進去看看也真白瞎了五十兩的進門費了。 然而只這一眼,方正便被懸掛在房梁上迎風而動的諸多美女圖驚艷了。 那是一些高高懸掛在房梁上圖畫,畫中女子姿容各異,或莞爾一笑,或手持拂柳。并非都是清一色的美人,但是每一張臉都被畫出了一種獨有的風采。他曾見識過工筆大家茂林先生的畫作,私下想來已然算是至佳,眼前的畫作卻比之茂林先生的更添七分靈動,當真妙筆生花。 再觀茅屋的陳設,同它的外觀一樣簡陋,除了掛在房梁上的畫像連張像樣的桌椅也無。 不算寬敞的正中放置著一張極大的刻有上洞八仙的精致屏風,生生將屋內隔出了兩個小間。 外頭的人看不清屏風之后的場景,只聽到一道清越的男聲說道。 “招待不周,見諒?!?/br> 聲音不過二十出頭的光景。 有些散漫,且無禮。 上門是客,來人又是長者,連盞茶都不招待,這瀾公子當真算是大堰第一人了。 方正臉色有些不好看,再抻脖望望掛著的女子畫像,又將不滿的話給咽下去了。 誰讓他現在有求于人呢。 只能默默將方婉之朝前推了推,拱手問道。 “屋內坐的可是瀾卿瀾公子?在下方正,乃是上京糧進米行的老板,一直聽說您一手丹青畫的極妙,今日帶著小女婉之過來,就是想同您求上一幅畫像,也好找戶好人家?!?/br> “哦?!?/br> 瀾卿聽后應了一聲。 “來這兒的都是想嫁的好的,方老板請坐?!?/br> 坐? 父女二人環顧空曠的小屋,聽到瀾公子又加了一句。 “墻角后面有蒲團的?!?/br> 這也太省了吧??! 連把椅子都不肯買? ☆、第二章 摳入骨髓 方正覺得,這實在是他做過的最荒唐的買賣了。 粗壯的小廝,面都不肯露的公子,以及摳到骨子里的排場, 他真是頭一遭花了銀子還這么被人牽著鼻子走。 父女兩盤腿坐在不知道從哪撿的破布縫制的布團上,傻傻抬頭仰望面前繪著上洞八仙的精致屏風,都有點不能回神。 方正問。 “您這一幅美人圖,多少銀子一張?” 方婉之說媒那會兒,方正也曾找畫師畫過幾幅畫像的,所以對這一行的規矩還算略懂。 畫風不同,價錢也都不盡相同。方正思量著,方婉之的臉長得不錯,沒必要挑太貴的,正打算說我們不用山水背景之流,就聽到瀾公子說。 “我這兒只有兩種畫,認真畫和湊合著畫,方老板要哪一種?” 話畢,自屏風之上甩出兩張畫像。 同樣都是一個美人,一張勾畫精美,顏色細膩。一張則甚為粗糙,混亂涂抹。一眼便能看出.....哪一張是湊合著畫的。 方正站在那張粗制濫造的畫前良久,幾乎是含著眼淚道了句。 “認真畫的,多少銀子?” 屏風后面又甩出三幅畫像。 “第一張是三個月畫好的,一萬兩,畫的不滿意不修改。第二張五個月,一萬五千兩,可以修改一次,第三張需半年,兩萬兩銀子,小修三次,嫁過去之后會附贈一個有經驗的穩婆幫忙接生?!?/br> 方正額角的青筋都快爆出來了。 他見過這么多生意人,從來沒見過瀾卿這么會敲竹杠的。 來這兒尋畫的,哪個不是想讓自家閨女嫁的好的??催^了兩萬兩一張的畫,前面那兩張如何還能入得了眼。 更何況,那三個月就能畫出來的東西,肯定是不走心的。 方正抿唇。 “這也....太貴了啊?!?/br> 瀾卿也沒有勸他的意思,挺溫和的建議。 “這東西就像是花銀子買姑爺,什么樣的銀子買什么樣的姑爺,您自己掂量?!?/br> 一句話直直戳中心窩。 但凡來這兒的,哪個不想買個好姑爺???! 兩萬兩,半年的時間,出一幅最精致的美女圖。 這是兩人最終達成的共識。 方正交完銀子之后,整個心口都在滴血,他摸著懷里生生薄了三分之二的銀票,顫抖著嘴角問。 “....都說您,識得宮里的貴人和朝廷里當官的大人,這畫像畫得了,也能幫忙走走關系?” 他主要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屏風之后那個模糊的人影還在數銀子,一面捻著銀票一面道。 “這個是另算的...三品以下三千,二品側室六千,王侯侍妾一萬到八千不等?!?/br> 方正整張臉都鐵青一片,抖著下嘴唇咽了重重一口口水。 張口之間,一句‘能不能便宜一,點字還沒出來,屏風之后就甩出一面寫著“概不議價”的小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