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板嘉東動作倏地一停,沒想到祝蕊沒有先聯系他,而是直接去看兒子祝宇軒。 板嘉東觀察著施顏臉上的變化,一邊點頭應道:“好,一會兒我就回去?!?/br> 電話收了線,施顏紅潤的臉蛋已經恢復得平靜了些,身上的熱度也褪去了些。 板嘉東趴在她身上,歪頭問:“吃醋了?” 施顏輕笑,“餃子蘸醋才好吃,現在只有醋,沒有餃子,我為什么要吃?” “你把誰比喻餃子,把誰比喻醋呢?” “您老聰明啊,您老自己想……啊?!?/br> 板嘉東又突然攻進來,施顏的“啊”這個字又變了調,下意識摟住板嘉東的脖子,咬了咬唇,嘴唇瞬間變得嫣紅起來,她忍不住低聲催促道:“快一點?!?/br> “快一點什么?”板嘉東低頭咬她的唇。 施顏急聲道:“快點結束快點走!” 板嘉東偏不稱她的意,緩緩磨蹭,慢得施顏一陣陣難耐,仰頭深呼吸,“有人等你呢!再不快點人走了!” “嘴硬?!卑寮螙|低低地嘆了一聲,終于加快速度向終點沖刺。 一切結束后,板嘉東將施顏拉進浴室,站在蓮蓬頭下,和她一起打沐浴露沖澡。 施顏頭發長得很快,板嘉東在她腦袋上打著洗發露,玩著泡沫。 板嘉東一米八五,施顏才一米六五,她不著衣服地站在他面前,濕漉漉的頭發也貼在腦袋上,顯得她尤其嬌小。 板嘉東很享受和她這樣一塊洗澡,翹著嘴角,一臉笑意,在她腦袋上揉啊揉,“這樣的場景,以前也想象過?!?/br> 施顏抬頭,給他翻了個白眼,“男人,我懂?!?/br> 板嘉東笑了,又問她什么時候再去剪頭發 施顏下意識說:“再失戀了就去剪啊,哈哈?!?/br> 板嘉東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手上動作頓時就停了下來。 施顏感覺到板嘉東的變化,忙抬頭去看他。 她真的只是隨意說的玩笑話,沒想到板嘉東當了真,慌張地解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開玩笑的,就,就和夫妻間也會偶爾開玩笑說你不對我好我就去找其他男人或者女人一樣……”施顏越解釋越糟糕,索性不解釋了,垂著腦袋無奈地說:“你這樣敏感會讓我不敢再和你多說,唯恐哪句說錯了,惹你多想,” 板嘉東卻突然捏起她下巴讓她抬頭,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真的沒為祝蕊吃醋吧?” 施顏剛想搖頭,她跟祝蕊真沒什么好吃醋的,但看著板嘉東幽深的目光,眼睛一轉,點了頭,“吃醋了?!?/br> 板嘉東這才又有了笑臉,繼續揉她頭發上的泡沫,溫和地交代道:“一會兒我去找祝蕊,等問清楚了,回來和你說清楚商儒白的事?!?/br> 施顏忙不迭點頭。 因為板嘉東還抓著她的頭發,她剛一點頭就扯到了頭發,失聲喊:“哎板嘉東你輕點——” ☆、第59章 板家本來在老城區,后來板嘉東覺著年頭太多,實在像危樓,就給二老換了房子,離一個敬老院很近的二層小樓,周圍還有不少退休老干部,像常和祝宇軒玩的許家小女孩,她爺爺就來頭不小,也住在這小區里。 小區里像是一處世外桃源,祥和平靜。 板嘉東沒讓司機去施顏家接他,自己開車回來的,一路開到家門口,看見不少小孩兒跟爺爺奶奶在草坪上玩,氣球滿天飛,六一兒童節來了,小區里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板嘉東被孩子們的純真笑臉感染著,笑意自眼眸中浮現出來。 然而片刻后又消失得無影蹤,想起祝宇軒來,那個懂事聽話的小男孩,這輩子做了祝蕊的兒子,令他心疼。 板嘉東停好車,還沒進了房間大門口,就聽見了祝宇軒的高興的大笑聲。 想也知道,祝蕊剛回來的時候,祝宇軒一定會發脾氣不理她,對她如仇人般,來發泄這一年來的委屈勁兒。 但現在聽到小家伙的笑聲,板嘉東猜到祝蕊定然是和小家伙說了什么,才把小家伙這段時間的郁悶一掃而光。 祝蕊有那個本事,把自己的兒子教育得很乖,讓祝宇軒能夠理解大人們的不易。 聽祝宇軒說,之前他問祝蕊關于他爸爸在哪的問題,祝蕊沒有搪塞他,沒有說他爸爸死了,沒有說他爸爸是英雄,沒有說他爸爸遠行出差,祝蕊認認真真地告訴他,爸爸mama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分開的,希望他諒解。 沒有欺騙,只有真誠。 所以祝宇軒不再問,與祝蕊相依為命,并快樂成長。 現在很多家長都以為孩子們什么都不懂,當真是錯了,孩子們懂的,要比他們想象得多很多。 板嘉東進門后,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玩的祝宇軒與祝蕊兩人,旁邊擺著一個一人高的玩偶,母子倆笑聲不斷,重逢的快樂的氣氛充滿房間。 板嘉東記起來了,他曾和祝宇軒說過mama如果回來得越晚,給祝宇軒準備的禮物越大,但就這一個玩偶而已,祝蕊就算打發小孩兒能不能打發得認真點? 但祝宇軒還是很高興,祝蕊盤腿坐在地上,他則盤腿坐在祝蕊的腿上,扒著祝蕊的手看她變魔術,祝蕊將小紅球變沒了,他就哈哈笑著扯祝蕊的兩只手,問小紅球呢mamamama你告訴我! 完全沒有了前段日子里怏怏不樂的小模樣。 板父板母在旁邊吃著水果,看著她們二人,臉上的笑容很欣慰。 祝蕊一身牛仔褲牛仔外套,竟然也剪了短發,臉上幾乎沒有化妝,她眼角已經有了細紋,畢竟三十三歲,年齡擺在那里,但她氣質依舊出眾,抬頭看見板嘉東回來了,漂亮的眼睛瞇了瞇,可能少數民族的關系,她仍舊是美的,美是純粹的美,完全是先天雕琢出來的,不是后天整容出來的。 祝蕊笑著拍了拍祝宇軒的腦袋,“看誰回來了?” 祝宇軒站起來就跑向板嘉東,嘴里喊著“爸爸爸爸”,一個熊撲過去。 板嘉東順勢抱起祝宇軒,顛了顛,“喲,又沉了?!?/br> 祝蕊起身,對板嘉東微笑,笑容很平靜,目光很深邃。 板嘉東懷里抱著祝宇軒,與祝蕊對視。 板嘉東點頭道:“回來了?!?/br> 祝蕊笑了笑,去掉“回”字,道:“來了?!?/br> 祝蕊的站姿筆直,下巴微揚,雖然同她以前的氣場很像,但如今更多了一份軍人般的英氣逼人,這一年里,祝蕊興許是練武術了。 曾經的祝蕊,用孫淄禹的話來說,就是女版板嘉東。 大抵上是同一個人教出來的緣故,板嘉東和祝蕊年輕時就喜歡斗智斗勇,一個比一個似人精,自小到大,你贏一回我贏一回,基本打的是平手。再加上板嘉東姑姑家的郭文彥,三個人若是加一起,這阜賓市都可能被他們仨給端了。他們都學識淵博,擅長博弈,更擅長喜怒不形于色。 而如今的祝蕊,高深莫測少了些,多的是英氣與韌勁。 板嘉東身上,詭計多端少了些,多的則是溫柔與善良。 這一年來,兩個人的變化都不小。 一個被感情追逐,一個追逐到了感情。 “什么時候走???”板嘉東隨口問。 板母頓時一聲喝,“你看看你這孩子,人家才剛進門,你就問人家什么時候走?!” “沒事?!弊H锿嶂^,對板嘉東的言外之意不露聲色,溫和地看著板嘉東,“辛苦你了?!?/br> “主要辛苦的是我爸我媽么?!卑寮螙|放下祝宇軒,脫了外套,拍拍沙發,祝宇軒立即會意,過去跟他一同坐下。小屁股蛋兒一坐下,沙發登時凹了下去。祝宇軒晃來晃去,沙發也跟著顫,板嘉東側目瞧了祝宇軒一眼,并不阻止。 板嘉東摸了摸祝宇軒的腦袋,輕描淡寫地說:“看他長高了不少吧?你沒看見他玩餓的時候一頓能吃幾碗飯呢?!?/br> 祝蕊心里頓時一陣不是滋味兒,板嘉東每每都能輕車熟路的用錐子扎到她心上。 “是長高不少?!弊H镎f著邊看向板家二老,非常鄭重地感謝他二老對祝宇軒的照顧,深深地鞠了一躬,“麻煩伯父伯母了?!?/br> 板父擺擺手,讓她起身,“別客氣,不提你父親教了嘉東這么多年,單論我們的老朋友關系,也不礙事的,正好你伯母她也喜歡小孩,這一年軒軒在我們這挺高興的?!?/br> “不管怎樣,伯父伯母都是沒有義務幫我照顧他的,但你們卻照顧了,謝,必須要謝?!闭f著,祝蕊又對二老鞠了一躬。 板父便也沒有再阻止。 祝宇軒以前在祝蕊身邊時,祝蕊永遠溫柔對他,他從來沒見過他mama像今天這樣嚴肅,而這一年來,祝宇軒也明白了很多事理,這時擰著眉頭只覺得哪里不對勁兒,卻又不知道哪里不對勁,只是扁著嘴,仰頭問祝蕊,“mama,黃老師說你回來了,我們就要走了,是嗎?” “黃老師?”祝蕊轉頭問板嘉東,“是誰?” “給他請的家教?!卑寮螙|轉頭去看,未發現黃靜雯的人影,“黃老師呢?” “黃老師剛才還在呢啊?!卑迥敢菜奶幙戳搜?,納悶地說:“轉眼功夫怎么就不見了,不過應該是看咱們一家人都在,就自動避開了吧,黃老師很懂分寸?!?/br> 板嘉東點點頭:“唔,那可真是懂分寸?!?/br> “mama!”祝宇軒突然急了,從沙發上跳下去,抓住祝蕊的胳膊仰著稚嫩而焦急地小臉迭聲說:“mama你還沒說我們是不是要走了呢?我們真的要走了嗎?為什么要走?” 祝蕊垂眉揉了揉他腦袋,溫聲說:“兒子是不想走嗎?” 祝宇軒一板一眼地說:“我想跟爺爺奶奶,爸爸mama在一起!” 祝宇軒話音方落地,板家三人俱對祝蕊露出了責備,就算祝蕊再有事,也不能把親兒子放別人家一年之久啊,怎的說,都實在過分,沒有這么辦事的。 祝蕊思量著,偏頭叫板嘉東,和顏悅色地問:“上樓聊聊吧?”垂首松開祝宇軒的手,輕聲交代,“mama上樓談事情,你和爺爺奶奶乖乖的,吃兩個蘋果的功夫,mama就下來了?!?/br> 祝宇軒反手抓住他媽的手,不松開,一臉的執拗。 祝蕊不慌不忙地抽手,祝宇軒鼻子一吸,立即就要哭出來一般,唯恐祝蕊又消失了。 板嘉東瞧著祝宇軒的可憐模樣,終于出言勸道:“軒軒乖,mama不會走的,我們是上樓,也不能在樓頂坐飛機跑了是不是?我保證她不會揍,我看著她?!?/br> 祝宇軒這才不情不愿地松開祝蕊的手,又求祝蕊向他保證,一定不會再偷偷地走了。 祝蕊微笑點頭,“mama保證?!?/br> 祝宇軒跟板家二老吃水果,板嘉東祝蕊一前一后上樓,走進書房后,門甫關上,兩個人的氣場俱大變。 板嘉東深深皺著眉頭,登時勃然大怒,回身一手直指祝蕊眉心,厲聲喝道:“有你這么當媽的嗎!你有什么事我還解決不了,你非得一走就走一年?這也就是我板家和你祝家關系好,否則你看看誰家還能幫你白養兒子養一年!” 祝蕊渾然不在意,撥開板嘉東的手指,擦過板嘉東的肩膀,坐到會客椅上,一指座椅,神色自若地說:“生什么氣,坐下?!?/br> 板嘉東不坐,負手而立,滿臉深沉與不悅。 祝蕊漫不經心地翹起二郎腿,瞧著手指甲,垂眉淡道:“你以為你站著就代表你比我厲害了?你不覺著你這么坐著,很像要和我匯報工作么?師弟?” 板嘉東:“……” 太耳熟了。 他才剛和朗陽說過這話沒有多久,這回倒是栽到祝蕊身上了,當真是同一人教出來的學生。 坐與不坐,板嘉東想了片刻,終究坐下。 祝蕊立即抬頭微笑著贊道:“乖?!?/br> 板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