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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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的山道上,一人急掠而來,但終究離釋灃渡劫的地方太遠了,仰頭遠遠見著雷光,更是心焦萬分。 突然斜里一人伸手攔阻了去路: “師父,不必近前?!?/br> 攔路的正是在山腳下,浣劍尊者與崔少辛遍尋不著的陳禾。 被他攔的,是跑得連道冠都丟了的南鴻子。 看見小徒弟,南鴻子這才喘了口氣,急忙追問:“怎么這樣快?上次見面,釋灃還不到要飛升的地步?!?/br> 陳禾神色平靜,無喜無悲。 南鴻子甚至沒在他眼中看見一絲擔憂焦慮,陳禾這樣鎮定的模樣,讓南鴻子一顆心順利的落了回去:是正常渡劫就好,就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天劫四十九重,這才開了個頭。 南鴻子看了一會,發現身邊陳禾太安靜了,忍不住轉頭打量,還伸手在陳禾眼前揮了揮,動作十分可笑。 陳禾目光隨著南鴻子的手移開,無聲的盯著始作俑者。 “咳,為師是說——你不要太過擔心?!?/br> “我不擔心?!?/br> 南鴻子被這句話噎得翻眼睛。 就在他揣測小徒弟是不是強撐時,陳禾又道:“之前我陷入迷障多日,唯恐師兄出事,堪破這層心魔便豁然開朗?!?/br> “他是我的師兄,天下豈有師兄不能之事?!?/br> 南鴻子:…… 胡說,釋灃做不來的事情多了去了。譬如給他添個嫡親的徒孫什么的。 “你能這么想,為師甚感欣慰?!蹦哮欁舆€是放心不下,陳禾此刻的平靜,源自他對釋灃的依賴與信心,一旦這種信心打破,對陳禾心境的破壞是毀滅性的。 到那時候,大徒弟渡劫不成,小徒弟又陷入魔障,南鴻子就真要吐血了。 陳禾看南鴻子一眼,忽然說:“我知師父所想?!?/br> 他重新遠眺恐怖的雷光,那種幾乎抹煞一切的浩瀚威力,平靜的說:“師兄要走了,我才意識到,這一世本就是我贏來的!天道不服輸,反而使我重新握住了這一切,再壞又能怎樣,我本一無所有,從前的路,難道我就走不得了么?” 從前離焰尊者只想干涉六道輪回,找到釋灃。 現在的陳禾已經知道,天道是能回溯時間的。 即使釋灃有什么萬一,陳禾不怕天道秩序,就怕天道沒有秩序。崔少辛都能說天道可欺,難道他還不能將天道利用徹底? 最壞的結果,也只不過回到前世的境遇。 而陳禾現在,有前世離焰尊者無法比擬的優勢:北玄天尊給的完整功法,遠勝前次的修為境界。 “世間所有,無我所懼?!?/br> 陳禾冷視天劫雷光。 天道這等待遇,比之攔阻離焰飛升時,還差得遠。 那個擔心釋灃焦慮得睡不著,坐不住的自己,陳禾現在回想起來,也不覺得那是丟人,而是情思長系,一葉障目。 他終究與離焰尊者是同一個人。 那些遮蔽他眼睛,迷惑他心的事情,很快便成風流云散,除了至始至終他追尋的那個名為釋灃的人外,都不能長久存在。 第249章 天劫(下) 草木齊摧,山石崩裂。 刺目的銀色雷光如天河倒懸,傾瀉而下,將整座荒山罩得密不透風,內里沙塵飛揚,平地深陷三尺,數不盡的碎石激射出來,砸得遠處山壁坑坑洼洼。 “這…” 遠處寒明宗大長老頸后冒出冷汗。 ——將渡劫之人代換成自己,能不膽寒? 天劫四十九重不假,但是在象征性的劈了幾道之后,就一股腦的把剩下的全部放在一起劈了?天道這事做得也太缺德了吧! 不對,天道沒有意識,它不可能懷著惡意為難別人。 只能說這次渡劫的人……有點特殊。 “看來是河洛派的人沒錯了?!币晃蛔栽傄姸嘧R廣的正道高人捋著胡須說,“數百年前,在老夫還是區區一個元嬰修士時,曾有幸見識過一位河洛派的前輩渡劫,也如同今天這般非比尋常,乃是因為那位前輩窺看天機太多,天道對他‘另眼相看’?!?/br> 換言之,這種天劫,就是不讓人好過的。 否則人人都依仗著能耐,沒事就看看天機,凡間秩序豈不亂套? 只要不是徹底顛覆天道秩序的事,天命總會留一線生機,譬如眼前這般,四十九重天劫一氣而下,自信自己有能耐過得去的,就隨便在凡間怎么點破天機吧。 眾修士倒吸了一口冷氣: “河洛派有這種高人?” 敢接這樣的天劫,他們心里把整個河洛派反過來數半天,也沒尋著。 別的門派沒準還藏著什么神秘高手,河洛派——那奇特的掌門傳承制度就說明了一切。 “徽機真人在多年前已經進了黑淵谷,自等壽元耗盡,便是因為他在三百年前世道大亂,前朝覆滅時窺看天機太過?;諜C真人是赤玄真人的師父,兩人前后做了河洛派掌門,除了他二人之外,河洛派哪里還有能趕在他們前面渡劫的?” “所以——” 眾人紛紛以敬仰的目光看天劫落處。 “只能是赤玄真人了!前陣子小陽山鬧過后,河洛派算天機后封山不出,赤玄掌門顯然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比起赤玄真人隕落,這些大乘期修士更關心,那到底是什么天機! 要不——回去后也封山不問世事? 修真界亂了兩年,覆滅的小勢力小宗派不計其數,他們也撈夠了好處,再過個三五十年,諸多小宗派又會像雨后春筍那樣冒出來,所以高階修士根本不當回事。 之前亂得再狠,他們亦是優哉游哉的,有了“赤玄真人渡劫”這么一出,人人心底犯嘀咕;如果看到的不是大事,天道何必要跟赤玄真人這么計較呢! 修士時常能從天道的反應里,斷定一件事的真假與嚴重程度。 聯想到赤玄真人在小陽山被雷追著劈,眾人隱隱生出一絲不祥預兆。 雷光鋪天蓋地,中心處又深邃幾分,呈現紫黑色澤,恐怖的威壓沖得讓人無法呼吸,但天劫猶存,渡劫者便在。 “看不出赤玄真人有這等本事啊?!?/br> 眾人感慨著,絕口不提若是自己渡劫,此刻是否還活著的問題。 寒明宗大長老本能的覺得哪里不太對,他把周圍看了一遍,除去顏面大失不敢現身的聚合派之人外,有能耐渡劫的大乘期修士幾乎都在這里。 豫州難道還有比河洛派更可能渡劫的人? 寒明宗大長老下意識的搖搖頭。 相比正道的感慨疑惑,躲在遠處的魔修們樂得說風涼話:“正道宗派的偽君子總是拿這個刺激我們,哼,能飛升又怎么樣?有資格飛升,不等于你就能成仙!瞧瞧!” 不少魔修深以為然,活在這世間,肆意快活最要緊。 正道那么多修士,一數十多個的大乘期,最終能渡劫的有幾人?成仙的又有幾個? 誰說做魔修就沒前途了?飛升這種前途,真是不要也罷。 “大概就是為了能死得轟轟烈烈吧!”有魔修調侃。 “神魂俱滅,不存世間?那可真是高風亮節,是我們小看正道人士了。寧可死得渣都不剩,也要感受一下天劫的樂趣?!?/br> 魔修們嘻嘻哈哈,渾不當回事。 浣劍尊者越聽越火,大喝一聲:“住口!” “……” 魔修們一臉茫然。 浣劍尊者氣都不順了:“爾等無用之輩,遇難而退,還洋洋得意,真是恬不知恥,何其可憎!” 這種“反正我也不可能做到”,所以其他做這種事的人都是吃飽撐的,“我們只負責看笑話,說風涼話”的行徑,浣劍尊者簡直深惡痛絕。 ——魔道就是這種人太多,才好不了。 魔修們縮著脖子避開浣劍尊者,小心翼翼的傳音:“向尊者這是怎么了?” “可能跟從前那位浣劍魔尊一樣,覺得自己能飛升,只是被天道秩序限制了,心氣不平吧!” “你說魔尊如果現在闖進天劫里,能不能飛升?” “…你在說笑?” 那突發奇想的魔修趕緊一個哈哈打過去,不敢再提。 其實這事,浣劍尊者還真的想過。 天劫厲不厲害是其次,最麻煩的是天道根本不降天劫給他,也不知道前世離焰尊者,是怎么引來天劫劈他的。 如果實力太強,天道不能繼續容忍這也算一種辦法的,浣劍尊者只能放棄了。 ——他連東海那根人參都贏不了,想在天道毀滅性的抹煞下,當做渡劫順帶飛升,浣劍尊者還沒這種本事。 “釋灃一走,豫州魔道必然生變?!变絼ψ鹫咿D而想到修真界之后的反應了。 總之這次來觀摩渡劫的修士都是白跑一趟,駭人威勢之下,什么都看不清,這天雷既然不是一道接著一道劈,那抵御天劫的護身陣法、兵器、法寶,事到臨頭都統統無用吧。 此刻不管在正道修士,還是魔修心中,都覺得渡劫的人死定了。 南鴻子一動不動,忽然眼睛一咪,這才察覺到額上冒出的冷汗太多,已經流進他眼中。 “師父不必擔心,此事師兄早有預料?!标惡涕_口解釋。 天道對付修士的伎倆,說來說去也就那么幾種,陳禾仔仔細細想過,還向黑淵谷傳過幾次信箋,追問長眉老道,關于泄露天機改變命數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他們在豫州天翠園擺了那么一出戲,戲本子更是唱遍天下。 在小陽山點破天機,讓赤玄真人明悟了真相。 如是種種,反倒讓今天的遭遇,變成了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