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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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陳禾心念一動,脫口而出,“我心慕釋灃,于是碧落黃泉,歷盡劫數,要做他世間最親近之人?!边?,只是沒提最后是天道歪打正著。 曲鴻驚得一手捂住腮幫。 ——他的煙桿狠狠撞在牙上。 “噗?!?/br> 有個路過的漢子一眼看到,頓時大叫:“哎呀不好了,曲爺吐血了!” “胡說八道什么?”曲鴻狼狽萬分,痛得直皺眉,“哎喲我的牙…” 第216章 石中火的隱患 青石板生滿苔蘚,常年累月的碾壓,使得它們出現深深淺淺的裂紋,有的直接塌碎出幾個坑,里面積滿雨水,倒映出兩邊宅院斑駁的磚墻。 婦人們端著大木盆,圍在水井邊搓洗衣服,熱熱鬧鬧的說得高興。 忽然有個小孩拖著木屐,啪嗒啪嗒的踩著路上水坑一路飛奔進巷子,眼睛發亮,大聲嚷嚷:“鏢局里的叔叔伯伯們回來了!” 坊間霎時像炸開了鍋,連洗衣服都擦擦手,歡喜的跑去前院,更多的人叱喝著,將那些還在睡大覺的閑漢從屋里攆起來劈柴生火燒熱水。 他們都是給鏢局打雜的普通百姓,稱不上仆役,只是沒田沒地,得養家糊口。平日里也沒什么事,只是等鏢局走馬的鏢師們回來,就得忙乎起來。 “看得真真的,剛進城呢!” 小孩兜里還揣著一塊粽子糖,笑得瞇起了眼睛,“就是看起來累得慌,叫我趕緊回來囑咐大娘們生火做飯,好好吃一頓睡個天昏地暗?!?/br> “機靈鬼,又去蹭了什么好東西?!?/br> 婦人們擰著小娃娃的耳朵臉蛋,作勢要摸他口袋。 小孩急了,捂著衣兜,扭股糖似的掙扎,連聲喚著嬸嬸姨的總算靠嘴甜逃過一劫,忙不迭的跑走。 背后傳來陣陣哄笑聲。 小孩埋著腦袋往前沖,也沒看路,生生撞上了一堵rou墻。 他齜牙咧嘴的摸著額頭,氣沖沖的想說什么,忽然一下呆住——眼前是個胖得鼻子眼睛都快看不清的肥碩小娃娃,只穿著一個紅肚兜,光著腚腦袋上一個沖天辮,全身白白嫩嫩,像個rou球多過于像人。 揣著粽子糖的小孩哪里見過這等情況,尖叫了一聲:“妖怪??!” “哼?!边@胖墩大咧咧的插腰站著,一臉“算你聰明,我就是妖怪”的得意勁。 “娘,有妖怪嗚嗚!”小孩嚎啕著奔回巷子里。 有婦人聞聲出來看,頓時緊張的搓著粗布衣裳,一把抱住哇哇叫的孩子嘴,小心翼翼的問:“這位小少爺…” 皮膚這樣白嫩,一看就是富戶人家嬌養的,紅肚兜像錦緞又像綢子,絲光水滑的,貧苦人家哪里惹得起。 胖墩理也不理,感興趣的瞧著大哭的孩子,還朝他勾勾手指。 “哇…跟茶館里大伯說的一樣,比豆腐還白的紅肚兜小孩,妖怪!” 婦人尷尬不已,正想說什么,忽見一只手將這胖墩拎到旁邊。 一個穿著再普通不過藍布粗衣,卻生得清俊靈秀,說不盡好看的少年,板著臉冷冷教訓胖墩:“出息了,找一個凡…小孩逞威風?” “沒!” 胖墩在少年手上掙扎著,鼓著嘴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辯解。 “我、沒!”胖墩昂著腦袋,生氣的直哼哼。 說話音節有些怪異,呼哧呼哧響,好像什么燒著一樣,只是外人聽來倒像是胖墩氣狠了。 “是我們的不是,怠慢小少爺?!眿D人嚇得趕緊說,又一巴掌打在小孩腦袋上。 小孩約莫也知道闖禍了,躲在他娘身后,伸出腦袋,看那小胖墩蹬著兩條肥短腿,撐勁的掙,不由心生同情。 他摸摸兜里的粽子糖,一咬牙摸出一顆,往胖墩揮舞張開的手里一塞。 “對不起,看錯了,給你吃的?!?/br> 塞完扭頭就跑了。 “哎,你這孩子——”婦人正想說什么,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到巷口,“曲爺?” 曲鴻特意過來瞧新鮮:“小徒弟,這是怎么了,你家火娃子闖禍了?” 陳禾被這稱呼生生噎到。 很快他察覺到這情形確實像兩家大人,揪著各自家的小孩互相道歉。 “師父…” 曲鴻不等他說完,就笑瞇瞇招呼著:“李嬸子,這是我小徒弟跟他家娃子,都是認識的,不用這么生分?!?/br> 陳禾心里憋氣啊。 什么叫他家娃,這還不是第一回,自從某次石中火要出來溜達,被曲鴻發現后,陳禾又被迫對著鏢局那群漢子“這么胖”“不是說沒成家立業么”“小子很行啊”的調侃目光,視而不見。 石中火還偏偏給他添麻煩,拼命的蹦跶, 以前只是出來遛彎透氣,大半時間都不吭聲的化為原形,在丹田內呼呼大睡,現在可好,就跟著曲爺后面打轉了。 連現在勉強能說清的幾個單字,都是曲鴻漫不經心教的,好歹不再噗嗤亂叫了,還能勉冒充下凡人小孩,只是胖成個球的要命樣子,大概是在南?;鹕綅u里吸的靈氣太多,吹氣似的膨起來,哪哪都是rou。 “曲爺的——” 李家婦人驚呼,眼睛都瞪圓了,“呃,曲爺您的牙?” 陳禾忍住沒笑。 曲鴻悻悻的摸著自己少了顆門牙的嘴。 真是一朝不慎,威嚴盡毀,走到哪都要被人大呼小叫一番。 修真界丹藥有續接斷臂的,有治內傷的,還有生骨養筋的,就沒有長牙的。 再說他現在又不是修士… “常在江湖走,哪有不吃虧的?!鼻欁猿暗男π?,盡管不是被人砸掉的牙,但大徒弟跟小徒弟情投意合這種事,被“嚇掉”牙也不奇怪。 枉他自詡看盡世間百態,也沒想到是這般。 曲鴻沒急著暴跳如雷,他知道陳禾現在必然與釋灃情分不一般。 ——最初讓他認錯的,與釋灃相似,隔幾天又沒了的氣息。 ——上次見面大徒弟多番照顧小徒弟的模樣,看陳禾的目光。 這還不夠讓曲鴻恍然?就算有再多疑惑,也只好咽回去,不緊不慢的看著。 半個月下來,曲鴻喚這聲“小徒弟”,已經跟最初不同,多了兩分真心實意,不再那么應付調侃。 那邊李家婦人看看陳禾,心底嘀咕這少年像是來頭不小,但不敢提,她知道曲鴻的本事,別說鏢局,街頭巷尾整座小城都知道曲爺就是說書人嘴里的那等江湖高手。 不像夜盜千戶駕馭飛劍的俠客那么夸張,飛檐走壁還是沒問題的,這徒弟,當然也不是一般人。 她匆匆忙忙的斂衽行禮,拍著自家吃粽子糖的小孩:“還不快帶這位小兄弟去洗漱吃東西?” 把石中火塞進木桶洗澡? 陳禾想想那畫面就頭皮發麻,趕緊推辭:“不勞費心,他…皮著呢,碰壞什么東西就不好了,我得盯著?!?/br> 陳禾很少跟凡人打交道,這些天跟著曲鴻,沒少遇到麻煩。 借口找了一個又一個,陳禾愁得恨不能把詹元秋從東海調來。 李家婦人以為陳禾只是客套,本待再說,曲鴻總算出聲救場了:“李嫂子,你忙去吧,都是剛回來事多著呢,就不麻煩你了?!?/br> “成!今兒個也是趕巧,集市開著,去采買都來得及。有你們最喜歡的老黃酒,還有鮮活的黃河鯉魚?!崩顙鹱訕泛呛堑恼f。 曲鴻點點頭:“去前院找人支錢罷,這趟苦累了點,倒是賺了不少?!?/br> 李嬸子更是喜上眉梢,鏢局的漢子們花錢沒個節制,曲鴻管著他們,只要還有錢使,就蹲在小城里不動,鏢局上下一起開伙,那吃的喝的可比他們不在家時好多了。 “魚!”胖墩石中火仰著腦袋說。 “你又不吃?!?/br> “魚…” 陳禾發愁:“算了,等下丟一條給你烤?!?/br> 石中火滿意了,掙扎下來,然后看看手里的粽子糖。 “會騙別家小孩的糖了,干得好?!鼻櫽昧ε呐侄帐谢鸬募绨?。 陳禾:…… 慶幸石中火是天地靈物化形,不是真的小孩,不然也不知道會被曲鴻教成什么樣。 石中火聽得出好意惡念,它聞聲笑得rou直抖,小心翼翼的將粽子糖塞進肚兜上的口袋,球一般的滾出巷子玩鬧去了。 “等等?!?/br> “哎!”曲鴻用煙桿一攔,漫不經心的說,“小徒弟,你太緊張了,它知道輕重?!?/br> 陳禾對這說法很懷疑,三昧真火碰到什么燒什么,石中火又天生戾氣濃厚。 等李嬸子去得遠了,曲鴻才別有深意的說:“石中火認你為主,靈智似孩童,跟那些生出靈智的法寶神兵一般,它對你言聽計從,為你所控。你信不過三昧真火的兇性,難道連自己也信不過?” “只會惹麻煩,也算好事?”陳禾反問。 曲鴻負手,慢悠悠的說,“但它隱約知道善惡是非,不是嗎?從通靈的法寶上,可窺其主心性。石中火頑劣易怒,卻并不殘忍狡猾?!?/br> 陳禾沉默。 曲鴻目光緊緊相逼,一針見血的說:“你對它有心結!” 陳禾無言,他當然有心結。 他對石中火實在稱不上壞,但也不好,因為陳禾重新看云州陳家被火燒成廢墟的那段記憶時,發現了石中火的異常。 被釋灃抹去靈智前的石中火,在陳家池塘的石中火,有前世記憶。 也是它故意泄露氣息,引來魔修注意,傳出三昧真火在云州陳家的消息,使得釋灃帶著陳禾離開了黑淵谷。 它更在陳家埋下陷阱,等陳禾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