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節
書迷正在閱讀:等待灰姑娘的愛情、他超級攻的、隔山海、[咒回]弟弟打算滅了全家怎么辦、秦先生,寶貝甜心要抱抱、修真高手在校園、沒用的年芙芙(NPH)、寂寞媽咪,讓我好好愛愛你、欲愛彌彰、請你不要弄丟我(BL ABO)
陳禾揚長而去,始終默默跟在后面的魔修,獰笑著對那兩個散修說:“下次招子放亮點,再惹陳公子,小命堪憂?!?/br> 陳公子是誰?在豫州只要仔細打聽打聽,就知道那是血魔釋灃的師弟。 兩個方才笑談北玄派南鴻子一生英明,死得窩囊的散修,只好吃了這個啞巴虧,灰溜溜的跑走了。 陳禾也被這兩人惹得心情不虞。 動作幅度稍大一些,身上的不適就分外明顯,好在靈氣游走半晌后,那種蹭到綢子里衣都會微顫的異樣感覺好了很多。 之前揍人時,本打算抬腳,結果腰上立刻就叫囂個不停,陳禾郁悶萬分。 ——他始終沒想明白,這么受罪都是他昨晚自己在不合時宜的情況下亂動不休惹出的。 陳禾的思緒跑到釋灃到底有沒有生氣這碼子事上了,他剛才認真琢磨了,師兄似乎還真的語氣不善的喝止了自己好幾次說是別動,平日里釋灃都沒這樣過。 沮喪涌上心頭。 陳禾路過一家書鋪,心中一動,轉頭就進去了。 這年頭買得起書的,都是有錢人,或者是一心想要學文考科舉的。 一個穿著舊袍子的書生,拿了兩本半舊的冊子,似乎在與伙計講價,陳禾一進來,伙計就不耐煩的丟下書生,滿臉堆笑的向陳禾迎來:“陳公子今天想要挑什么?” 數日前陳禾來逛了一趟,買走豫州地志雜談若干,書鋪的伙計又聽聞旁邊的鋪子說這陳公子出手大方,不拘價錢,今天見人再次上門,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陳禾正要說話,忽然感到一股不善的目光。 他皺眉一瞥,見是一個窮書生,十足十的凡人,便不在意的扭過頭,用隨手拿來裝樣子的扇柄點了點堆得老高的志怪奇談,不客氣的對伙計說:“你們這只有書,沒有畫冊子?” 民間私印的鬼怪妖談,說是鄉野志怪,其實內容甚是香。艷,有些比較隱晦,有些滿篇都是。每年官府都要禁一批太夸張的,對別的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畢竟書鋪也不可能只賣圣賢書,圣人之言也不能當飯吃。 有很多事陳禾不懂,但他知道一些常識。 譬如說,書鋪是有春。宮圖集賣的… 伙計聞言眼睛一亮,春。宮圖集價格自然要高多了,哪個紈绔子弟不喜歡來一本? “喲,這可多了,公子稍等,我去里面給您找找?”伙計搓著手說。 “哼,有辱斯文!”那書生丟下書,憤憤而走,好像聽到什么骯臟不堪的話,連說要回去洗耳。 伙計也不搭理他,走了正好,省得多費口舌。 不一會,他就抱出一摞冊子來,陳禾皺眉用扇子掀了掀,都沒看仔細,就挪到了旁邊:“不是這種?!?/br> 這圖冊上是一男一女,看發髻就知道。 幾個魔修正無所謂的翻冊子,嘀咕這縣城里就是沒什么好貨色,乍然聽到陳禾說了這么句,他們的表情都僵了下。 隨即想到傳言,他們又都明白了。 嗯,確實不對。 其中一個魔修還將伙計拎到旁邊提點:“聽到沒有,我家公子不要這種俗套的冊子,拿點壓箱底的貨色出來…龍陽…” 最后兩個字說得極低,伙計恍然大悟。 “有!有,是年前從京城進的貨,小的這就去拿?!?/br> 陳禾一派坦然,沒有半分難堪。 甚至在冊子拿來后,還無所謂的當眾翻了翻,認真挑了兩本帶走,也是價格最貴的。這讓跟在他后面的魔修心里犯疑不止。 誰都知道,雙修爐鼎,就是那么回事,沒什么花樣,畢竟是修煉嘛,不是作樂,用不著看這種冊子。 而且通常情況下,做爐鼎的那個又失元陽,又失精氣,真元萎靡不振就算了,身體也受罪,干啥還要看花樣更多的圖冊,讓自己更受罪嗎? 最奇怪的是,陳禾似乎沒半點遮掩的意思! 不說凡人,就是修士來買這種東西,不都是草草一翻就走,哪有光天化日站在那里慢慢挑的——畢竟這是個白日宣。yin都會被大肆批判的禮教之世。 陳禾像爐鼎么?這種坦然無比的模樣,像被迫,被強要的那個嗎? 魔修們心都繃緊了:完全不像??! 他們腦子里冒出了一個極糟糕,極可怕的念頭,而這個念頭在他們想到釋灃的容貌時,驟然膨脹到極點。 不,不可能吧! 于是魔修們十分不好的,一路跟著陳禾來到了當鋪,個個臉色煞白。 “那人怎樣了?”陳禾漫不經心的問。 “回稟公子,冥頑不靈,滿口不敬之言?!碑斾伒牡碗A魔修完全不明白,為什么跟隨陳禾的人臉色這么可怕,嚇得恭恭敬敬回話。 陳禾笑了笑:“沒關系,讓他罵一罵,等出完氣他就會擔憂他的師妹處境了。呈口舌之快,可是要不得的事?!?/br> 他一邊說,一邊下了地窖。 被關在里面,捆得動彈不得的五毒門弟子聞言,暴怒掙動不止。 有人點起火把,跳躍的火光映照在陳禾透著饜足意味,淺淡暈色無法褪盡的面容上,原本俊秀精致的眉眼更顯殊色。 眾人無意中瞥見,都呆了一呆。 想到陳禾方才之言,五毒門弟子目眥欲裂,狂怒叫罵:“yin徒,你,你對我師妹做什么了?” “……” 陳禾身后的魔修不由自主的輕蔑想:你師妹?別說沒看見,就說比尊者容貌更甚的女修,吾等平生還沒遇到幾個呢? 第138章 搞鬼 且說書鋪里看見陳禾買。春。宮圖冊的窮書生,罵了幾句后離開鋪子,悻悻走在街上,涼風直灌脖子,他不得已籠起袖子,干瘦的身體顫抖著挪到避風的檐角下,一邊瞅著對面賣熱騰騰胡辣湯的攤子,一邊按住咕嚕嚕直叫的肚子。 “哎?!?/br> 書生看了一陣,垂頭喪氣的繼續走。 “若不是去年秋闈落第…”書生心氣不平,在他看來,陳禾這般紈绔子弟,簡直就是浪費錢糧的惡徒。他滿腹詩書,躊躇滿志,心思為君王效忠為社稷出力,奈何到了月末,家里就難以揭開鍋,一天兩頓的喝稀粥。 豫州學政那邊每月給有功名的舉子發點錢糧,沒有這個,他一家幾口恐怕得餓死。 揣著銅板出來的書生,因沒能成功便宜的買下那兩冊經集注解,一路憤憤,拐進家門后還沒緩過來,往凳上一坐,氣哼哼的倒了一杯白水來喝。 孰料這水是冷的,書生穿著單衣在秋風里走了半晌,已經夠冷了,沒看仔細就一口下去,霎時從喉嚨一直涼到心里,他氣得將桌子一拍:“云娘!大白天的你在偷什么懶,我到了家,連熱水也喝不上?” 一個荊釵布裙的年輕婦人,默默走出,生滿繭子的手擦了擦布滿補丁的深色外裙,低聲說:“家里的柴火快要用盡了,做飯尚且不夠,哪里還有熱水?!?/br> 書生氣得倒仰,霍然站起后想要斥責,目光落到娘子渾濁的眼睛上——年紀輕輕,眼里就帶了血絲,是夜夜在燈下苦熬針線——書生頓住,終究沒把難聽話說出口。 看著相公拂袖而去的模樣,婦人站了半天,想要追上去,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希望她的丈夫買不到書…因為書生揣走的銅板,是家里最后一點錢。 ——男人總是說她頭發長見識短,只曉得錙銖必較,不懂得他一旦應試考中后,就能飛黃騰達,官袍加身,這點苦都吃不了,娶她何用。 婦人默默走回屋中,忽然她聽到巷底傳來一個微弱的呻。吟聲。 婦人瞇著熬紅的眼睛,辨了半天,才認出是個人。 她驚得左右看看,因這里住的都是貧窮之戶,白日里都出門幫工干活去了,街坊四鄰靜悄悄的,婦人只得上前去扶。 低頭一看,咦,還是挺漂亮的姑娘。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臉色發白,昏睡不醒。 婦人踟躕了一陣,還是吃力的將這姑娘背回了家,準備等書生回來去報給保甲,沒準這是被拐后逃出來的好人家的女子呢。 婦人眼睛看不清遠處的東西,她沒有發現,在距離她不遠的房頂上,還坐著兩人。 其中一人瑟瑟發抖,竭力想要鎮定下來,但是一看腳下瓦片距離地面的高度,臉色又敗了兩分。 “鐘湖?!绷硪蝗素撌衷谏砗?,冷淡的喚了一聲。 “在…”鐘湖面上閃過不甘愿的憤怒,卻又不敢多言。 “你確定,她就是佘云娘?” 鐘湖聞言,有些張口結舌:“她…她就是我同窗好友鄭舉人的妻子佘氏,我聽他喚過其妻云娘。這個姓氏并也常見,您說得若不是她,我也不知究竟是何人了?!?/br> “哼!” 那人冷冷瞥鐘湖一眼,后者如浸冰水,顫抖不休。 鐘湖在自己被擄走的數月之中,最大的收獲就是他搞清楚了那些武林高手只是虛有其名,朝廷里的國師與京城大報國寺的高僧,其實都是修士。 他妻子陳杏娘的兄長陳禾,那個膽大包天敢殺死丞相的武夫,也是修士。 而且是一個魔修… “陳禾心狠手辣,心性歹毒,只是干脆利落的一刀殺了你,你該感到慶幸?!边@個擄走鐘湖的神秘人,用怪異的口氣嘲諷道,“將來他還會掀起腥風血雨,手下人命不知幾何,能死在他手里的,無一不是修真界罕見的卓越之士,你算得了什么?” 鐘湖閉口不言。 他最初憤怒的問,如此惡徒,難道沒人管嗎?隨即得到了一句不冷不熱的諷刺:“如果試圖阻止他的人,都死了呢?” 鐘湖悚然。 這個只讀圣賢書,滿肚子官場彎彎繞繞,玩陷害栽贓裝冠冕堂皇的前世丞相(只做了一天),根本無法想象世間竟有這樣肆無忌憚的人。 就算九五之尊,富有天下的皇帝,也沒法這樣隨心所欲——暴君的下場,連平民都知道的。 “天理昭昭,難道沒有報應?”鐘湖艱難的吐出這話。 作為一個良心早就丟到角落去的官場老油子,說報應難免心虛。 只是他想著想著,做過最虧心的事莫過于落井下石,順水推舟,收受賄賂而已,至于那些被拖出去流放處斬的政敵,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大家都是一路貨色,于是鐘湖的腰桿子又挺了起來:“難道蒼天無眼,任由這種罄竹難書的惡徒在世間逍遙?” 聽說修士有移山倒海之力,壽元更是比一個朝代都要長。 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鐘湖恨得牙癢,孰料那神秘人哈哈一笑,沒再言語。 直到數天前,他們在揚州茶樓里聽得一出話本,這位自稱修士,不聲不響擄走他的神秘人驟然捏碎了茶盞,嚇得鐘湖兩股戰戰。 ——這大半年的日子,鐘湖都沒好過,睡不上床榻,風餐露宿,惹得對方稍有不滿,就是一掌拍過來,痛得鐘湖滿頭大汗。 時至今日,鐘湖不知道是更恨陳禾,還是這個神秘人。 “你不是想知道老天為何無眼,任由惡徒逍遙世間嗎?”對方聲音凍得鐘湖全身發寒,“我且告訴你,因為天道也拿他沒辦法,才有了你與我重回人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