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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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修真者買東西不付錢,甚至大部分魔修都不會用石子充作黃金欺騙凡人,只因這世間萬物都有因果,雖然大部分都微不足道,但抵不過命運弄人。萬一自己一次沒付錢,導致那個普通人那日三餐不濟餓死了,那人偏偏又命中注定十數年后出將入相? 修真者奪天地靈氣為己有,本來就是天道的眼中釘,不想渡劫的時候被劈死,也不想被天道命數坑死的話,還是安分守己比較好。 不過,要是遇到石中火這樣的天材地寶,許多修真者寧愿冒著惹麻煩的風險,也想搶奪一下,大家都懷著僥幸的心理,沒準自己就走了大運呢?只要利益足夠,原則也可以酌情丟掉嘛,同樣的道理,只要不是囊中羞澀,修真者不會為省幾個錢,就去冒在世俗欠下因果的風險。 陳禾進了城門就把那片樹葉搶到手中。 任憑他怎么看,這都是很普通的一片葉子,是黑淵谷棠梨樹上掉落的。 “障眼法?”陳禾追問。 釋灃點頭,沒有急著走,示意陳禾停下來在城門口逗留片刻。 果然不出一會,陳禾就看到數個離奇景象:矮子乞丐把手里破碗遞給守門兵丁,青衣道姑摸出一塊手帕,小孩交出了糖葫蘆,甚至有實在找不到雜物的老頭一跺腳偷了前面大嬸頭上的銅釵,過關后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插回去,技藝高超,大嬸連發髻都沒散。 “哈哈哈,好蠢,他不能用銅板變一下路引嗎?”陳禾笑得前仰后合。 剛進城門的老頭耳聰目明,聞聲恍然,隨后惱羞成怒的瞪了陳禾一眼,嘴里嘀咕:“這是哪家小輩,如此不懂尊敬長者,也不知——” 聲音戛然而止,老頭瞪圓了眼睛看陳禾身邊的釋灃。 老頭干笑兩聲,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僵硬的原地后退兩步,見釋灃沒反應,老頭立刻一溜煙跑了。 陳禾圍觀了全過程,頗有深意的回頭看了釋灃一眼。 看來師兄很厲害呢!可惜沒辦法記下來,讓明天的自己也知道。 眼珠一轉,陳禾想到自己身上其實是有第二顆玉球的。 手腕那顆是他十五歲時軟磨硬泡獲得的,記錄了他發現箱子的那一整天記憶。 隨后兩年,釋灃仍然每天給師弟掛上一顆蒼玉球,入夜等陳禾睡著后更換,所以陳禾現在脖子上仍然有一顆屬于今天的玉球。 ——要想辦法把今天的這個玉球也昧了!理由就用今天第一次下山,第一次看到這么多人,要學習修真者怎么在世俗生活的經驗,比如進城什么的。 陳禾暗暗給自己鼓勁。 “師兄,我能把這個…” 話還沒說完,眼前就多了一疊用荷葉包好的糕餅。 釋灃拿著糕餅,疑惑的瞥師弟:不是說餓了嗎? 陳禾趕緊把這包零食接過來,斟酌了一下用詞,準備聲情并茂的再次開口時,忽然感到背上毛毛的。 他驚得四下一看,這才發現有不少視線都停駐在他與師兄身上。 云州城中異族裝束的人很多??鄱敷颐擅婕啺靡环制つw都不露的有,戴著夸張羽毛與金屬片裝飾頭冠的也比比皆是,像釋灃這樣長發不挽不束,任其散落,在中原是嚴重的衣冠不整,在此地半點也不稀奇。 一身紅衣,寬袖大袍,形貌俊美,惹來眾多愛慕之色。 云州郡山清水美,鐘靈毓秀,相貌出色的男女多如過江之鯽。 釋灃氣度樣貌,皆與世俗不同,矚目者更多。加上陳禾也是一個生得白凈漂亮,英氣勃勃的少年郎,十七歲這個年紀也該婚娶了。西南異族女子多數熱情,街上看人也不避諱,頻頻笑語,有的還朝他們擲來沾染露珠的鮮艷花束。 之前城門擁擠,又是一字豎列排隊,看到師兄弟模樣的人有限,陳禾沒有感受到這如坐針氈的壓力,此刻陳禾神情尷尬,有些狼狽,又有一分奇怪的心緒盤旋在心頭。 那些妍麗窈窕的女子,當她們熱情的目光注視釋灃時,讓陳禾感到莫名不快。 還沒等陳禾穩定心緒,忽然感到肩上一緊,抬頭見是師兄輕輕攬著他的肩,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隨后帶他進了一家店鋪。 凡人的店鋪極少會掛牌匾,也不會寫什么字,只掛一個布幡做招牌。鐵匠鋪前畫著錘子,茶樓前是大壺,酒樓是葫蘆,賣鞋的自然就畫著一只鞋履。 云州城異族眾多,穿漢族鞋履的本就不多,普通百姓家里還自己做鞋,鞋鋪生意當然不太好,店鋪狹窄昏暗,師兄弟兩人進來后,店鋪里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了。 伙計趕緊從后堂跑出來,看到他側著身子拼命擠過來的費力勁,陳禾摸摸鼻子:“這里太窄,師兄你幫我買,我在門口等?!?/br> 釋灃點點頭,沒在意。 師弟穿什么尺寸他今天看過了,記得很清楚。雖然云州城內現在龍蛇混雜,但不至于連師弟離開自己幾步路都不放心。 再說進城以來,他沒有喬裝改扮,也沒有避諱與陳禾的親近,凡是陳禾惹不起的人,想必不愿輕易招惹自己。那些不認識自己的小輩,陳禾一只手能擺平,釋灃根本沒什么可擔心。 陳禾站在街邊,鞋鋪旁邊是賣布匹與帽子的,他都不感興趣,只能百無聊賴的東張西望。 街角賣云吞面的小攤看在陳禾眼里都十分新奇,他握著手里的糕餅,隨意拈出一塊就認真吃起來。 赤豆餡的,有點甜膩。 陳禾已經過了愛吃甜的年紀,他猶豫的伸著手指撥弄幾塊糕餅,想找到不同口味的,全不知道這樣當街吃東西的多半都是垂髫幼兒,一個俊秀少年毫不在意的如此做,氣質又透著說不出的干凈,一副不知世事很好拐賣的樣子。 人販子倒沒來找死,他們混跡多年也是有眼力的。 只有富貴人家才養得出這樣的少年,陳禾穿的衣服顏色普通,料子卻是云州城最大布行半兩一匹的云錦緞,他又不是說不清話的三歲幼童,人販子瘋了才會對他下手。 就在陳禾一邊吃糕餅一邊看稀奇時,忽然人群里擠出一人,驚喜的叫他:“陳世弟,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你家的小廝呢?” 根本不覺得這人是對自己說話,陳禾漫不經心的繼續吃糕餅,唔,這個是糯米的,太黏牙了。 陳禾糾結的發現有塊殘渣貼在內槽牙里,趕緊低頭閉著嘴試著用舌尖舔舐。 孰料那人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熟稔的伸出手:“陳小兄弟,你家人肯定找你找得急了,快隨為兄一起回去吧?!?/br> 陳禾反應敏銳,后退一步避開那只手,抬頭疑惑的盯了那人一眼。 那人錦衣羅袍,后面跟著一群奴仆小廝,此刻笑得一臉和煦,全不顧身后隨從怪異的神情。 “陳小兄弟不認識我了,三年前我還帶你去秋葉寺玩過呢!” 陳禾神情愈發古怪:“你認錯人了?!?/br> 黑淵谷里可沒有凡人,也沒寺廟。 “是啊,公子你認錯了吧?!蹦清\袍公子身后的小廝也低聲提醒。 “閉嘴!”錦袍公子呵斥隨從,又用惋惜無奈的眼神看著陳禾,“陳小兄弟的病還沒有起色么?我此番回云州,正要上陳家拜訪,我帶你回家去吧!” 陳禾被他內中閃爍詭異之意的目光驚得毛骨悚然,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恰好撞在釋灃身上。 “師兄?” 釋灃淡淡掃了門外諸人一眼,帶著陳禾離開。 “哎,陳小兄弟!等等,你是何人,想拐帶陳家小公子么?”錦袍公子在后面怒喝,釋灃卻走得遠了。 陳禾趕緊為師兄解釋:“這人腦子有問題,上來就自說自話,我沒搭理他?!?/br> 釋灃目帶冷意,他聽見那錦袍公子的隨從惶急的聲音—— “少爺你怎么了,陳家只有一位公子,年歲也與剛才那位不符…” “什么?這不可能!” 錦袍公子指著陳禾遠去的方向,驚駭難言。 陳家那個傻子,不是被石中火認主了嗎?怎么跟他記憶中不一樣,這傻子竟然不是陳家人? 只要有了石中火,就算入魔也沒關系,這輩子他絕不想再窩窩囊囊在一個小門派里困到死!陳禾一個傻子都能成為魔修一代尊者,他會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重生者。 原來命運中與陳禾認識,后來也做了修真者,屬于想憑借先知先覺搶奪機緣寶物的重生者。 第8章 渾水 世家大族的宅院聚集在一處,通常沒有平民過來,一棟棟高大的院墻間,構成縱橫數條幽靜深巷,青石板鋪的路被家丁們清掃干凈整潔。 掛著陳府牌匾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年輕男子手里提著馬鞭,在小廝的簇擁下走出。 他狐疑的看了眼深巷盡頭,幾片落葉被風卷得刮到地上,靜寂無聲。 隨從給他牽來馬時,男子不經意的說:“最近府邸里有些不太平,你們嚴守門戶,不要讓一些宵小鉆了空子?!?/br> 幾個守門的小廝趕緊點頭,眼神里卻帶著一些疑惑與畏懼。 陳家近日來接連有怪事發生,屋頂無故墜瓦,廚房里水果不翼而飛,丫鬟半夜在后院看見漂浮的白影,陳家老夫人又重病在床,家里下人惶恐不安。 男子翻身上馬,帶著隨從徑自離去。 他走之后,才有兩個家丁小聲說:“你說這次大少爺是去秋葉寺請高僧來做法,還是到黃玄觀找道長來驅邪?” “應該都挺靈,不管是誰趕緊過來收了這里的惡鬼吧!” “嗤?!?/br> 一聲輕笑,小廝們驚得一跳,差點都抖成鵪鶉。 “小六子,你,你聽到什么聲音沒?” “是厲鬼在笑,佛祖??!”一個小廝噗通跪下地咚咚的連聲磕頭。 陳家大門屋檐與院墻上蹲著的人都露出無趣的表情,他們界限分明,一半人看起來陰惻惻寒氣森森,另外一邊道貌岸然。 下面小廝驚慌四顧,看不到他們。 “已經第七日,爾等魔修還沒弄清楚,石中火之主為誰?” “彼此彼此?!币粋€干癟老太婆桀桀陰笑,皺得像樹皮的臉上趴著一只青色蝎子,她翻著眼珠說,“河洛派擅長周易八卦,又是名門正宗,必然早已知道結果,你們為何不去問,反而陪著我們在這里蹲守?” 對面裝束得出塵絕俗的老者們被噎得一滯,表情難堪。 ——金丹未成,只算一只腳踏入了修真界的門,有什么顏面在名門宗派那里打探消息?平常跟在后面混跡也就罷了,現在想撿便宜撞大運,只能苦苦蹲在陳府周圍守護了。 修真界向來有一大怪現象,得道高人,反而不太在意形象。越是修為一般的,為了增加實力,也為了面子,必然要搜羅繪有符箓陣法的長袍,佩戴靈氣逼人的法器,把自己嚴密的裹起來。 看眼前這些人站在一起五光十色的樣子,就知道里面根本沒什么大人物。 魔修們也差不多,威名赫赫之輩哪里需要蹲在這里,呼喝一二自然有小妖小魔諂媚效力。 “石中火一旦溢出,整個云州城就完了!我等還來得及脫身,魑魅魍魎之輩只怕要嚇破膽吧!”輸人不輸陣,正道這邊也立刻有人出聲諷刺。 “胡說八道!”毒蝎婆婆怒罵,“不要假惺惺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懷著僥幸心理,就算拿不到石中火,也能順手救云州城普通百姓。這份大功德,魔修做了沒用,你們卻是虎視眈眈,用心險惡!” “你這話什么意思!石中火又不是我等讓它認主,它要爆裂,也與我們無關!” “桀桀,真要心懷蒼生,就該現身將這家人趕出府邸,讓云州郡守遷移百姓出城!” “一派胡言!你也知道云州是一郡之府,人口眾多,怎么可能說遷就遷。想讓百姓心甘情愿背井離鄉,談何容易,若是最后無事,這番大動干戈誰擔當得起!” 毒蝎婆婆也不爭吵了,只是冷笑:“諸大門派都已到達,依老身看,咱們都撈不著便宜,不如趁早走罷!”說完不顧眾人反應,徑直飄下院墻,一拐一拐的離開。 這時巷口恰好來了一群人,抬著小箱子,簇擁著一個錦袍公子,像是要去陳府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