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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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灃瞳孔收縮,縱然不問世事如他,早已對奇靈異寶不感興趣,還不免一驚。 石中火,空中火,木中火,是世間唯一自然孕育的三昧真火。若是得到其一,并成功讓其融入自身丹田,如臂指使,立刻在世間難逢敵手。除非高上幾個境界,否則法器也好,妖魅鬼氛也罷,遇到克制陰邪焚燒一切的三昧真火,還不化作烏有? 修真者想要自己煉出三昧真火,卻必須要到渡劫期。 整個修真界都沒幾個渡劫期! 只是石中火顧名思義,藏匿于石中,外觀與其他石塊無異,尋常修道者根本難以發現,更不要說凡人了。區區云州城,又非修道者聚集之地,怎么會發現這樣的奇物? 明白釋灃的訝疑,一眾修真者七嘴八舌的補充:“聽說,是一塊已經噬血認主的石中火?!?/br> “只是它的主人沒有將這塊石頭收起,散發的異常氣息,終于被一個路過云州城的魔道中人發現了?!?/br> “許多修真者聞訊趕來,現在云州城里真是鬼魅魍魎什么都有?!?/br> “長眉道友的師門不是擅長掐算卜卦么,他的徒子徒孫日前苦算,竟然得出石中火的主人身在云州城外的摩天崖,羅盤直指我們崖下的黑淵谷!” 釋灃聽到這時仍未聽到重點,不覺擰眉。 一直指著陳禾的黑淵谷主頓足說:“你知那發現石塊的是何地?據說是陳府后園池塘,還說陳家是云州世族,黑淵谷里有幾個姓陳,家住云州,還在池塘邊出過事?” “……” 所以就是當初將陳禾推下水,磕到并將他撞傻的那塊青石?不不,石中火只存于拳頭大小的石塊里,那就是后來行兇者撿起又砸了陳禾一下的石頭? 釋灃被驚呆了。 第6章 出谷 修真界沒有滴血認主這回事。 準確的說,是別想只付出一滴血就讓法器異寶認你為主。什么不慎劃破手指,滴到玉佩上,突然獲得絕世功法這種事,說書都沒人信! 石中火是標準的噬血認主,石中火寄身的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常誰會讓路邊一顆石子染上大量鮮血?更別提還得看被鮮血洗了個澡的石中火,樂不樂意認主。 十四年前,陳府池塘邊。 那個捉蟈蟈的孩子被推進水里,心懷叵測者指使心腹奴仆,佯裝救人,悄悄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掙扎的孩子腦后。那塊作為兇器的石頭,事后肯定被扔進池塘里了。 石中火不耐周圍都是水的環境,氣息波動劇烈,也是常理。 只是——這事想來讓釋灃怒意上涌,心緒不定。 當年抱走陳禾,就是希望師弟與陳家再無因果牽連,如今看來,這份干系還大著呢。 任誰知道自己辛苦養大的團子吃了這么多苦,沒去找陳家當年兇徒的麻煩,卻反倒被卷入這樣要命的風波里,再修身養性的人也得暴躁。 “云州城如今擠滿了對石中火虎視眈眈的修真者,很快一些世俗權勢之人也要來湊熱鬧了?!遍L眉老道焦急的說,“石中火本性兇戾,陳禾年紀尚輕,修為不精,一旦融火入丹田,只怕他會性情大變,墮入魔道?!?/br> 釋灃皺眉不語。 他回頭看還在盤坐修煉的陳禾,覺得陳禾被石中火兇性影響到入魔其實還是小事,若是迷失本性的過程中,不慎撞落蒼玉球,或讓玉球被三昧真火焚盡,陳禾從此就不記得黑淵谷十一年的過去,他也會永遠失去這個師弟。 “但將石中火置之不理,也是大患?!焙跍Y谷主沉重的說,“數千年前,有一塊石中火現世,也是已認過主,當時諸人不知,只是搶奪。孰料石中火這等天地異物早有靈性,一觸吾輩修行者之手,立刻借助靈力破石而出——可憐那奪得石中火的人,霎時被焚燒得只剩下一堆灰燼?!?/br> 三昧真火只有四海真水才能澆滅,火勢蔓延,無法遏制,竟將連綿六百里的錦繡山燒成赤地,生靈涂炭。 “云州城是西南邊陲頗為繁華的郡府,是云州一十九縣的郡守府衙所在,若是觸動了石中火,導致神州三十六郡莫名其妙少了其一,這份大因果,即使我等輪回七世也洗刷不掉呀!” 黑淵谷眾修真者紛紛愁眉不展,扼腕跺足。 釋灃神色冷厲,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抓起長眉老道,伸手示意了一下陳禾。長眉老道心領神會,立刻回答:“石中火之主在摩天崖黑淵谷的事,除了我那些徒子徒孫外,還無人知曉。只是旁門左道之輩,亦有詭奇之術,這秘密不知能瞞到何時?!?/br> 黑淵谷主也在旁邊拈著胡須沉吟道:“他們至少能算出石中火之主不在陳府,這倒是給陳家免了一難?!?/br> 否則在搞不清楚石中火之主究竟是誰,又不敢貿然觸碰石中火的情況下,那些喪心病狂的魔道中人,會趁夜將陳府滿門屠戮得一個不剩。 “不過,若是陳禾身在陳府,石中火能察覺到主人氣息,也不會那么躁動,引來我輩修真者的注意?!惫戎髯匝宰哉Z,隨后又搖搖頭,“那也只能拖得一時,只要有修真者踏入陳家后院范圍內,石中火還是會被發現。區別只是不在今年罷了?!?/br> 黑淵谷主搖頭晃腦的說完,大家都為釋灃松了口氣。 ——天道苛刻,倘若真是因為釋灃未將陳禾歸還給陳家,致使云州城化作一片火海,無論以后釋灃去渡劫還是前往陰曹地府,都夠他受的了。 釋灃冷著一張臉,垂首目視腕上念珠良久。 “咳,釋灃道友,現今如何是好…”長眉老道還沒說完,就看到釋灃忽然并指運力,以靈氣懸空寫出數個閃爍銀光的字。 眾人皆驚,黑淵谷主率先脫口而出:“什么,你帶陳禾出谷?” “這——黑淵谷兇名在外…咳咳,我是說黑淵谷有結界,想進來沒那么容易,還有我等保護你師弟,誰敢在黑淵谷放肆?” 釋灃不為所動。 保護師弟,他一個人就足夠了,當前之勢,還是先想辦法解除這個危局。 “我覺得釋灃道友的決定有理!”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出聲辯白,“石中火一旦失控,只怕天道將因果罪責都算到陳禾身上去,釋灃帶他師弟離開山谷,伺機解決僵局,是上上之策?!?/br> 眾人細想,頓覺有理。 他們都是看著那個短腿乖巧的軟胖團子長大的,雖然陳禾今年已十七歲,但在這些年齡至少三位數的老家伙眼里,仍然是一個孩子。 天譴罪責足夠毀了任何一個修真者,若陳禾遭遇這種不幸,日后金仙大道就與他無緣,不想輪回洗贖,他就只能入魔。 “萬一有人算出陳禾行蹤…”長眉老道還在憂慮。 “你老糊涂了,整個黑淵谷沒長腳不會動,陳禾離開山谷后被釋灃道友帶著到處行走,要鎖定他的具體位置談何容易。長眉老兒你不是擅長掐算么,難不成一把年紀活回去了,連干擾他人推算都不會?到時候再在其他方向制造幾個假象,真真假假,定要讓有心掐算的家伙暈頭轉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推算結果!” 眾人恍然大悟,齊聲說:“谷主高見!谷主果然陰險狡詐,奇謀詭計勝我等一籌!” “那是?!焙跍Y谷主不以為忤,反以為榮,摸著山羊胡得意洋洋。 釋灃一言不發,神色卻緩和了很多。他目視黑淵谷眾人,左手抬起覆于拳上,深深俯身為禮。 ——谷底眾修真者,本與此事無關,卻因相助他師兄弟,涉入此番因果。 “哎哎,釋灃道友不必多禮!我們相識多年,這點小忙何足掛齒?!遍L眉老道趕緊去扶。 “掛齒什么,釋灃在修閉口禪,想掛也掛不了!”旁邊立刻有人拆臺。 “無量天尊!你是鐵了心要跟貧道過不去?” 長眉老道挽起袖子,跟那人扭打成一團,很快就被眾人嫌棄的推搡到到墻角當不存在。 “那小娃娃原先那般乖巧規矩,被我們日日哄騙,欺負得眼淚都流了幾缸了,咳。如今為他之安危,舉手之勞算不得什么?!?/br> 更多人紛紛表態,“石中火天性兇戾,不易控制,我等根本不希望自家那些修為不夠的后輩子弟去爭此物,既然陽差陽錯屬陳禾所有,也就罷了?!?/br> “當然要是能帶回來,讓石中火改主意不要陳禾了,老夫也不介意養著一團火玩玩…哎喲,怎么打人呢,欺負我不是以武入道的么?” 亂哄哄的鬧了一陣,總算有人說到了正經事。 一位身披袈裟的光頭禪師,合掌向釋灃說:“老衲尚有數顆千年菩提,釋灃道友不妨將念珠留下,每日清晨,老衲可用菩提子與七佛塔代你于黑淵潭修行?!?/br> 釋灃聞言有些遲疑。 黑淵谷主幫腔:“靈果大師修為深厚,七佛塔是他本命靈寶,鎮得住黑淵谷潭陰寒之氣,你又淬煉那串念珠多年,輔以千年菩提,與你親身所在沒什么區別?!?/br> 話雖如此,二十一年,每日不息,為枉死的徒兒所做的修行,終究是要缺了。 釋灃有些怔忪,他剛才做出帶陳禾出谷的決定時相當果決,那也確實是最好的辦法,只是捫心自問,是死去的人,不如活著的人么? 釋灃緩緩褪下腕上念珠,雙手托起,慎重的交給靈果禪師。 后者接過后再次合掌,與眾修真者一起,無聲無息的離開了釋灃洞府門口。 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蹤跡,釋灃才解開洞府門口的隔音結界,匆匆將東西收拾了一遍——多半都是陳禾日常用的,釋灃來黑淵谷就是孑然一身,有什么可帶的? 于是這日陳禾練功完畢,起來看見的卻不是熱騰騰的食物。 “…師兄?”陳禾小心翼翼的瞄好像在出神的釋灃。 以陳禾金丹未成,即將筑基圓滿的修為,已經不該再吃人間煙火食,但釋灃與黑淵谷的所有人都覺得陳禾年紀還太小,尚在長身體的時候,寧可壓著他的修為不提升,也不贊同讓陳禾辟谷,反正金丹結成的時候,都要洗經滌脈一次。 陳禾又不像那些世俗求道者,需要注意體內雜質,以求結丹順利。陳禾自身天賦不錯,有一個好師兄,更有大群看著他長大的“前輩高人”,結丹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陳禾很規矩,他擔心自己“打攪”釋灃的走神。 根據玉球的提示,釋灃有許多不忍回憶的過去,陳禾每天都閱讀一遍,并牢牢記住十五歲自己留下的提示,不要提起,師兄回想的時候也要注意,不要惹師兄傷心。 當他看到釋灃忽然轉頭望向自己時,一驚本來準備忍著不說的話就脫口而出:“師兄,我餓了?!?/br> 釋灃醒然。 對了,陳禾還什么都不知道。 他摸摸師弟的頭發,握起手把陳禾帶出洞府。 “咦?今天我們要換地方吃飯嗎?”陳禾疑惑的跟著走。 路過棠梨樹林,涉過山溪,越走越遠,陳禾數過一個又一個山壁上的洞府,還愣愣想著釋灃是不是準備找誰算賬,忽然腦門一涼,整個人就像從水中穿了過去。 不等陳禾反應過來,眼前景物急劇變化,風聲赫赫。 等到腳踏實地的時候,視線不遠處赫然出現了一座高大古樸的城門,拱門上端端正正三個大字:云州府。 陳禾傻眼,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的時候把想出谷的事說了出來,否則為什么他只是說餓了,師兄就把他帶到了城門口。 難道是要進城去酒樓大吃一頓? 陳禾抬頭看釋灃,小心翼翼的說:“師兄,今天不是我生辰?!?/br> 第7章 進城 云州郡位于西南邊境,這里有許多異民族來往,有頭裹梨錦帕穿黑色百褶裙的異族女子,也有斜掛弓箭腰系皮革的山中獵戶,提著藤籃賣花的少女粉嫩手臂上套著四五個銀鐲,頭上插著精巧銀飾,笑聲清越動聽。 這還是在城門前排隊等著進去的,挑擔的貨郎,家丁仆傭環侍的青呢小轎,異族人抬著的滑竿,趕驢子拖車的賣柴者,更有一隊押著鏢車的跑江湖漢子,粗聲大氣的談笑風生。 世間百態,行商走卒,看得陳禾目不轉睛。 待得排到高大的城門洞前,見云州城兵丁挨個檢查進城者路引時,陳禾這才一滯,趕緊扭頭看自家師兄。 釋灃目不斜視,淡定的順手遞出去—— 樹葉?! 陳禾瞠目結舌的看著守門兵丁接過樹葉,神色如常的檢查一番,甚至話都沒多問一句,要了幾塊銅板的進城稅,就放行了。 對于師兄身上有銅板這件事,陳禾并不奇怪,畢竟他每日吃的穿的,也都是傀儡用世俗錢幣去集鎮上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