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老鐘一愣,說:“這倒也是,不過……”他低頭看看那石人手臂,對張野說:“你看這手指能弄斷不,小袁說的對,大白天的拿下去的確不合適?!?/br> 張野瞇了瞇眼,從腰間拔出一把刀來,說:“我來試試?!?/br> 他說著就要上前動手,正在這時在我們頭頂上方忽然有人說話。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破壞文物!” 這一嗓子來的突然,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一看,就見在我們上面,那個山洞上的土包上,站著個女孩子,背著背包,梳著馬尾,胸前掛著相機,十足一副旅游裝束,正笑吟吟的看著我們。 這居然是昨天夜里失蹤的何小晨! 我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她,這一天時間都快過去了,她怎么出現在這里了? 張野手上動作停了下來,一看是她也愣住了,老鐘倒是很熱情的招呼她:“喲,是小何啊,真是太巧了,你快過來看一看,這是個什么東西?!?/br> 何小晨跳下山包,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我開口問她:“你大半夜的跑哪去了,讓我們一頓好找?” 她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說:“哦?你們都到哪找我了?” 我不由語塞,剛才就是順嘴一說,其實哪都沒找,我訥訥道:“在賓館里啊,還有門口什么的,然后還等了你半天……” 她卻沒說什么,只對我做了個撇嘴的表情,就走到老鐘旁邊,沒去管那玉塊,反而伸手觸摸了下那石人手臂,才抬頭對我們說:“多虧我來的及時,否則你們就惹禍了?!?/br> 我微微一愣,惹禍,惹什么禍,莫非這石人手臂,還有什么古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石像的脈搏 “什么,惹禍?” 何小晨的話讓我們都很不解,我下意識的問了她一句后,就把目光望向了那玉塊,心想難道她已經看出了玉塊上的蹊蹺之處? 何小晨看了我們一眼,卻反問道:“你們覺得,這石人手臂會是什么來歷?” 我自然是搖頭,說:“鬼才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反正是個石人雕像唄?!?/br> 張野也沒吭聲,他雙手抱肩,冷冷的看著我們,何小晨卻對我笑了下說:“我提醒你一點,在這里最好不要把鬼字掛在嘴邊哦?!?/br> “呃……”我一時無語,老鐘想了想,在旁開口說:“我早聽說過,這山上有個歸仙洞,里面有佛像,想必,這就是佛像的手臂吧,后來山洞坍塌,佛像斷裂,大概就是如此?!?/br> “不對,你猜錯了,這根本不是佛像的手臂?!焙涡〕恐钢鞘耸直壅f:“佛像的雕刻風格一般都是平和為主,線條也不會這么突兀,你看這手臂,還有這手指,上面的肌rou線條,還有突起的指節,風格很是粗獷,甚至猙獰,我敢說,這石人的本尊,絕對不是佛像,也不是普通的石人雕像?!?/br> 張野說:“那又有什么奇怪的,這兒是蒿里山,泰山腳下,過去又有閻王殿神祠,就算是鬼差判官的雕像,那也很正常吧?” 他的語氣很不客氣,何小晨卻沒在意,反而笑了起來,指著那手臂對張野說:“如果你覺得正常的話,可以把手搭在這兒,你就知道哪里不對勁了?!?/br> 張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往上一搭,但只過了兩三秒鐘,就馬上縮手回來,反應就好像被電擊了一樣,臉上也露出驚訝的神情。 我見狀心里好奇,也把手往何小晨指著的位置一放,等了片刻,突然就從手指上傳來了微微跳動的感覺。 一下、兩下…… 這跳動緩慢而又有節奏,仿佛像是人的心跳一般! 我吃了一驚,趕忙縮手,這才明白剛才張野為啥會是那樣的反應,這石人手臂,竟然會有跳動的脈搏?! “這、這是怎么回事?”我驚訝道,老鐘見我們的反應,也上去摸了一把,頓時低呼了一聲,臉色也是一變,和我們一樣,齊齊望向了何小晨。 何小晨卻沒回答我們,不慌不忙的取下了相機,擺弄了起來,我正不解她這是在干嘛,何小晨就把相機遞到了我們面前,我們湊上去一看,就見她原來是調出來了一張照片。 這照片的背景很是昏暗,和老潘上次給我看的那巨鼎的照片背景有些類似,照片正中有一個高大的雕像,相貌丑惡,兇神惡煞一般,手中似乎握著什么武器,卻是看不大清了。 我還想細看,何小晨卻已經把相機收了回去,我納悶問道:“這又是什么?” 何小晨看了我們一眼,說道:“不瞞你們說,其實我這次來泰山,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昨天夜里,我也沒去看日出,而是先去了東御道,上了泰山后山,然后就來了這蒿里山,剛好遇到你們?!?/br> “你跑到泰山后山干什么?”我疑惑問道,她沒回答我,晃了晃手中的相機說:“剛才你們看到的東西,猜猜像什么?” 這種問題張野自然是不會猜,以他的性子,不翻白眼就不錯了,不過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對這何小晨也起了好奇之心。 何小晨的問題,也勾起了我的思索,她自然不會平白無故的給我們看一個照片,我思索了下那照片里的雕像,又看看擺在地上的石人手臂,還沒開口說話,老鐘已經說:“難道你的意思是說,這石人手臂,就是那個照片里面,雕像身上的?” 他這話一說,我腦中忽然閃過了什么,脫口道:“我也想起來了,那雕像的樣子,你們覺得像不像徐老根半夜夢魘見到的那個大鬼?” 張野和老鐘齊齊看向了我,一臉的疑惑,何小晨問我:“什么大鬼?” 她沒有跟我們一起去找徐老根,自然不了解情況,于是我就把先前我們去找陳教授,并去了徐老根家里的事情,以及到這里尋找玉塊的原因,簡單說了下。 何小晨搖頭說:“這個除非讓徐老根親眼看看,否則咱們都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石人手臂,和那照片里的雕像絕對有關系?!?/br> “那雕像是在哪里照的?”張野終于開口說話了,何小晨臉色凝重起來,對我們說:”我師傅曾經告訴過我,這照片他是在泰山地宮照的,但具體是哪里,我也不知道?!?/br> 泰山地宮?照片? 我忽然覺得哪里不對,但一時卻想不起來,皺眉道:“那你說,我們現在要把這玉塊取出來,該怎么辦?” 何小晨搖頭說:“如果那個徐老根所說的是真的,那我不建議你們把這玉塊帶走,難道你們就不怕,再遇上像他那樣的意外么?再說,你們看這石人的手,把這玉塊握的緊緊的,除非一起帶走,再想辦法把石人手指分割開,但是,我不保證那樣做的后果,會不會比那徐老根還要嚴重?!?/br> “那你的意思是……要陳教授到這山上來?”我試探著問道,何小晨笑了下說:“如果他也不能分辨出這東西的來歷,那讓他上山有什么用呢?” 我一想也是,何小晨已經蹲下身去,舉起相機,對著那石人手臂咔嚓拍了張照片,然后又對著那青色的玉塊拍了一張,最后又把相機翻轉,給自己和那石人手臂一起來了個自拍。 我們幾個看的目瞪口呆,我暗暗心想這人什么毛病,自拍狂啊,連這都自拍? 張野皺了皺眉說:“如果不能帶走調查,那咱們費了半天勁上來干啥?什么大鬼,我就不怕,如果真有陰司的話,先把我抓去好了?!?/br> 他說著伸手就去抓那石人手臂,不管不顧的塞進了自己的背包里,但那石人手臂很長,雖然只有半截,他的背包都塞不下,還露出一截在外面。他也不管那么多,一股勁就把背包提了起來,居然不搭理何小晨,轉身就要走。 他這突然舉動我們都沒想到,何小晨在后面瞪圓了眼睛,跺腳喊道:“喂,你、你給我回來……” 張野卻不理他,我和老鐘對視一眼,也是愣住了,就見何小晨幾步追了上去,攔在張野身前,急道:“你不能走,我、我說的是真的……” 張野翻了翻眼皮,說:“我也沒跟你說假的,我跟潘爺闖了十幾年,什么東西沒見識過,我就不信這個破石頭能奈何了我?!?/br> 他這一路上早就看何小晨不順眼,尤其何小晨昨晚不告而別,他雖然口中不說,我也看得出他心里也是焦急的。 但剛才何小晨突然出現,卻對昨晚的事沒有表示半點歉意,還指指點點的說這說那,想必張野這是心頭火起,就不信這個邪。 他繞過何小晨還要往山下走,我們也追了上去,卻一時不知道是跟他下山,還是聽何小晨的勸張野別逞能,這哥們是個驢脾氣,說不好就能翻臉。 但我看何小晨臉上急的都冒汗了,臉漲的通紅,又去追張野,心中起了疑心,暗想,難道這蒿里山真的像這個何小晨說的,那么邪門? 不過,不管怎么說,剛才那石人手臂跳動的脈搏可是真的,我想到這忙喊住了張野,他卻不聽,我也急了,脫口道:“難道你忘了,潘爺讓你到了這里聽我的么?” 這話倒是管用,他站了下來,回頭看我,我走過去說:“潘爺現在不在,咱們冒失不得,萬一這東西真有什么古怪,回頭還是給潘爺添麻煩,反正現在時間還來得及,不如大家好好商量下咱們辦,再決定也不晚,你這樣賭氣就走了,難道陳教授要是鑒定不出來,你再給背回來?那就沒意思了吧?!?/br> 也不知道張野是真的聽我的話,還是覺得自己回頭要是再背回來,挺沒面子的,總之是停住了,看看何小晨說:“你要是有什么主意,就快點說,別說那么多廢話?!?/br> 何小晨氣鼓鼓的雙手叉腰站在那里,也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說:“主意我現在也沒有,但是我有辦法讓你相信,這里真的有邪門,你信不信?” “怎么說?”張野皺眉道,何小晨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泰山,說:“今天晚上,有膽量就跟我上一次泰山,我讓你開開眼?!?/br> “上泰山?那算什么本事……”張野緊繃的臉忽然一松,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也不由啞然失笑,就是啊,上泰山,還要考驗膽量么? “哼哼,我說的上泰山,可沒你想的那么容易,想試試的話,今天晚上就跟我走吧?!焙涡〕坎[了瞇小眼睛,滿臉都是得意地說。 我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納悶,這小丫頭到底是什么來歷,半夜要帶我們上泰山,有什么開眼的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夜上泰山 對于何小晨的提議,張野也是一臉古怪,不過還是把那石人手臂放下了,并沒有硬來,我忽然想出個注意,便讓張野在現場取出那斷刃,然后把石人手臂豎立起來,把那玉塊和斷刃來了個現場比對。 現在沒有任何儀器設備,那玉塊又取不出來,我們也只能是從外觀方面來辨認一下,不過這一比對,倒也發現那斷刃和這個玉塊,除了在色澤上有那么一點接近,其它方面還真完全不同。 而且那斷刃雖然鑒定結果是材質不詳,但起碼看上去還像是一把金屬制成的利劍,那個玉塊,在我們眼中卻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塊玉,兩者完全扯不到一起。 這結果大大的出乎了我們的意料,當然僅憑rou眼看,可能還是片面的,既然陳教授說了,這玉塊和斷刃的材質很像,那說不定就有相同之處,但是此時此刻,我們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我想了一下,對張野他們說,不如這樣,我們先把這石人手臂暫時還放回那山洞里面,反正也不怕丟了,然后今天晚上就按何小晨說的,先去泰山走一趟,看看究竟,然后明天去找陳教授,讓他帶上設備來這蒿里山,現場檢驗一下,這不就兩全其美了么? 到時候不管檢驗的結果如何,好歹總是心里有了底,見到老潘的時候,也能有個交代了。 張野想想,也覺得這樣比較穩妥,同時他也很不服勁,剛才何小晨的話刺激了他,雖然他表面沒什么反應,但我知道,這家伙今天晚上一定是會去的。 我們幾個一起下了蒿里山,老鐘把我們送回賓館,但沒有進去,他說還有事要忙,晚上的時候就不跟我們去了。 張野也沒多說什么,我想要留老鐘一起吃晚飯,剛好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卻說什么也不肯,說是已經出來跑了一天,必須得回去處理一下事務了。 最后他還是自己獨自走了,我們和何小晨回到房間后,隨便叫了點外賣,之后就在房間里開始研究起了今天的收獲。 其實嚴格說起來,今天只能算是白跑,除了查到一些看似重要,卻又不怎么著邊際的線索,并沒什么實質性的進展。 如果明天蒿里山的那個石人手臂,還有那玉塊,都能在陳教授手中鑒定出什么結果,那就算解了今天的疑問,但那玉塊兩年前陳教授就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所以我們也并不指望,他這次能看出什么特殊,只是想讓他確定一下,那玉塊和斷刃是否為同一類物品,或者由玉塊的來歷,就能順藤摸瓜,查到斷刃的來歷。 因為此時此刻,我們已經沒人認為,當年戴笠墜機時所攜帶的是真正的九龍劍了,那絕對是個贗品,坑爹的貨,如果說老潘所猜測的不假,我們手里這截斷刃,才是九龍劍的殘片,那么,或許就能由此來查出,黑水妖窟里面的巨鼎,到底是何來歷了。 甚至可能由這一點線索,能夠查出黑水妖窟里面的所有秘密,因為我們都堅信,黑水妖窟的真正秘密,應該都在那萬尸冢底部,查出巨鼎、斷刃的來歷,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順便,我也問了張野,那個鐘文凱的來頭,他給人一種貌似懂得很多的感覺,包括在徐老根家里,說起陰陽風水什么的,頭頭是道,唬的徐老根一愣一愣的。 張野想了想說,他也并不知道鐘文凱到底是干嘛的,只知道他在這泰安地界混的很開,開了家古董行,跟老潘算是同行,以前曾有些生意上的往來,但具體的,他就不清楚了。 因為,老潘這幾年打理生意,其實都是其他人在幫著做,張野說他是個閑散人,懶的管那些生意上的事,老潘沒事的時候也絕不會叫他。 這一點我倒是相信,張野這人,讓他殺人放火,他絕對不會皺眉頭,可要是讓他做個生意,算個帳,他保準有多遠跑多遠。 何小晨在旁邊一直笑而不語,我看著她,心里好奇,想問問她的來歷,又不好開口,何小晨卻主動對我們說,這個鐘文凱,也就是老鐘,過去其實只是個走江湖的風水先生。 我不由驚訝,走江湖的風水先生? 何小晨說,鐘文凱在二十年前,在本地開了個小卦館,幫人看個相,抽個簽,算算流年,看看風水,以此度日為生。后來一次機緣巧合,遇到了她的師傅,得了幾件寶貝,出手之后撈了一筆,這才發覺其中大有錢賺,于是就此改行成了古董店老板,憑著過去開卦館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一雙洞察世情的犀利眼光,倒也穩穩的混了這些年。 而鐘文凱之所以會認識何小晨,自然也是她師傅的緣故,她說到這里我突然很奇怪,何小晨總提到她師傅,鐘文凱的發跡也是因為她師傅,那么她師傅到底是誰呢? 我好奇地問她,誰知她卻不肯說,只是笑著搖頭,然后便起身回了房間,讓我們稍晚點過去叫她。 何小晨這神神秘秘的,越發讓我好奇,她走了之后,我又問張野,結果他也不知道,最后被我問的不耐煩,說你要實在想知道,回頭見了潘爺,問他便知。 我又問老潘到底去了哪,怎么來這里一整天,也沒他的消息,張野翻了翻眼皮說,潘爺做事,誰敢多問? 這一句話我就不吭聲了,捏捏鼻子躺下休息,心里胡思亂想的,又過了一會,天就漸漸黑了下來。 按照之前的約定,我和張野收拾好了東西,輕裝出門,叫上何小晨,便開始夜上泰山。 這一次是何小晨帶路,出了賓館后叫了一輛車,從泰安市東面沿著省道跑了半天,來到了一個小鎮似的地方,然后又折轉向西,走了不遠就停了下來,下車一看,這地方原來叫柴草河,何小晨指了指前面說,這里就是東御道,從這往上,就是泰山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