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這幾個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奇怪,正在我納悶的時候,老鐘忽然又恢復了正常,臉上掛上了淡淡的笑容,剛好在這時,旁邊小屋子的門打開了。 那陳教授一臉深沉的走了出來,手里抱著那盒子,放在桌子上,對我們說:“這東西……沒有經過高溫灼燒,也沒有經過土壤氧化分解,從斷口處來看,應該是被崩斷的,或者說是震斷,而不是被什么利器斬斷,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不是金屬的?!?/br> “不是金屬的?那這是什么材質?大概年代是什么時候?”我脫口問道,他說的跟老潘的說法差不多,材質不詳。 陳教授猶豫了下才說:“材質很特殊,很抱歉,就目前人類所掌握的元素里面,似乎沒有這種材質,我完全無法知道,如果非要解釋的話,那我只能說,這應該是一種類似玉石一類的東西,但玉石又不可能達到這種堅韌程度,也不可能這么鋒利。至于年代,連材質都無法確認,就更別提年代了?!?/br> 他這話一說,再次確定了這斷刃是個三無產品的身份,我有些失望,張野也明顯露出白跑一趟的神情,顯然,他們先前鑒定過的結果,肯定跟這個差不多。 老鐘卻點了點頭說:“那好吧,多謝陳教授了,不過這個雖然暫時無法確定,但是我知道,陳教授見多識廣,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接觸過,不如你幫我們想想,或許你的一點線索,就足夠我們跑上幾天,甚至更久了?!?/br> 陳教授聽他這么說,也皺起了眉,臉上忽然露出了很古怪的神情,眼睛不斷上翻,似乎在努力想著什么似的,我不由心中一動,暗想莫非他突然有什么新發現不成? 我們都目不轉睛地盯在他的臉上,陳教授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說:“你提醒了我,我忽然想起來,大概兩年前,我見過一個很特別的小玩意,當時我以為是玉石,后來驗了一下,也是非金非玉非石,不過很可惜,那時我想要買下,但是那人卻嫌價格不合適,就走了?!?/br>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斷刃,跟你上次見到的東西有些像?” 我忙開口問道,如果這是真的話,那可就是一個線索了。 陳教授點了點頭,說:“有點像,不過現在我也有點記不清了,除非把兩件東西放在一起,讓我比對比對?!?/br> “那個人是誰,你可知道么?”老鐘也問道,陳教授想也不想地就說:“這個倒好說,那人就是本地的一個農戶,他無意中撿到的一個小玩意而已,你們要想知道,可以去找他問問,看那東西還在不在?!?/br> 我心中不由升起了希望,雖然我之前對這事想要逃避,但其實我的心里也是很想把這事情搞清楚的,畢竟這一次黑水妖窟之行,留下的謎團太多,如果能一樣一樣的揭開,那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再說,老潘那二十萬,我可是都收下了。 “那咱們下一步,就去找那農戶試試?”我看著張野問道,他想了下,說:“嗯,我看行?!?/br> 我又對他說:“那你趕緊給老潘請示下,問問他?!?/br> 張野卻笑了下,看著我說:“不用請示,你說了就算?!?/br> 我愣住了:“我說了算?不是吧,什么時候我開始說了算了……” 張野嗯了一聲對我說:“嗯,就是這個時候,潘爺之前交代了,在這里的一切活動,你說了算?!?/br> 我呆呆的看著張野,他也看著我,點頭說:“沒錯,你不用懷疑,潘爺說了,從現在起,只要他不在的時候,你說了算?!?/br> 張野說的一本正經,半點都不像開玩笑,實際上他也不可能跟我開這種玩笑,我卻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老潘,他是想干嘛? 第一百一十章 泰山 這次關于九龍劍的鑒定,還是失敗了,陳教授也只看出這東西的幾點特征,無法辨認出來歷。 不過這次鑒定雖然失敗,卻也因此有了新的線索,我們向陳教授問了那個農戶的大概信息,一問還是本地的,而且居住地就在城東,于是我們當即告辭,起身離開了陳教授家。 走出門,上了車之后,我才悄悄問老鐘,這個陳教授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給人感覺神經兮兮的。 老鐘對我們說,陳教授原來是搞考古研究的,在中國考古界都很有名,但是他性格太執拗,每每跟人爭執,又是個死腦筋,除了做研究不會做別的,后來腦子就有點不清楚,于是就退了休,回到老家。 但他還是閑不住,在家里擺弄許多小玩意,后來就有人慕名跑上門來,找他給看東西,當然都是屬于蹊蹺罕見的玩意居多,尋常的東西他也懶得看。 這些人找他的人里面有純粹盜墓的,還有倒騰古玩的二道販子,還有些喜歡收藏古物的,再有的就是當地的一些農戶,因為這泰山自古以來就被譽為神山,傳說典故無數,這方圓百里內,時常就有人無意中撿到些東西,所以就都拿來給他看了。 這陳教授也不管來的是誰,反正只要有東西看就高興,但他還有個毛病,喜歡聽好話,誰要是頂撞了他,那是死活也不給你看的。 這也就是老鐘一直讓我們小心說話的原因,而剛才陳教授告訴我們的地址,距離倒不很遠,但方向卻是和我們來路相反,要先回到城里,才能到那個地方去。 這也正合我的意思,因為我心里一直惦記著失蹤的何小晨,于是我們回到城里后,在我的提議下,先是回了一趟賓館,但何小晨卻還是沒有回來,在我們的要求下,賓館服務員幫我們打開了何小晨的房間,進去一看,她的物品居然全都不見了。 我不由愣了,如果說她是昨天晚上出去看日出了,那首先不可能到現在一直沒回來,再說也不會把東西收拾的那么干凈,全都帶走了。 我疑惑的問張野,這小妞不會來泰山就是為了玩的吧,看咱們不陪她看日出,干脆不辭而別,去換了家賓館? 張野也挺納悶,撓著頭說不應該啊,好歹還有潘爺的面子,雖然沒明說要她來干嘛,但總不至于這么任性,一點不順心意就走了。 我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說,她不會是昨天出去看日出,然后出什么意外了吧? 張野聽我這么說,也有點犯嘀咕了,這才拿起電話,撥給了老潘,想要問一問情況。 誰知電話卻還是打不通,提示音跟我前天晚上一樣: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或已關機。 我們倆都有點傻眼,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老鐘呵呵一笑,說:“你們不用擔心,在這個地方,估計能讓她出意外的沒幾個,我倒是擔心,她把別人整出意外了?!?/br> 他這話我有點不理解,什么叫把別人整出意外了? 但是我們三個人里面,還就算是老鐘對她比較熟悉,他既然這么說了,我們也就不吭聲了,看看時間到了中午,大家也都餓了,索性先出去填飽肚子,再進行下一步活動。 我們隨機出門上車,隨便找了個飯館,吃了點東西,但張野卻一直皺著眉,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吃飯的時候就對他說:“你也不用為老潘擔心,連那小妞都沒事,他能有什么事?再說了,他不是跟我那個師叔在一起么,那就更不用擔心了?!?/br> 張野卻沒說什么,支吾了兩句,就匆匆吃完了飯,起身對我們說:“走吧?!?/br> 他轉身先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由皺了眉,其實我之所以會來這里,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老潘給我的留言里說,他會和我的師叔,在這里等我。 對于我這位神奇師叔,我是早都想見見他,而且他都已經失蹤了十年,我們跑遍了黑水妖窟都沒找到他,這老潘卻輕描淡寫的說一起在泰山等我,我當時就按捺不住了,但是剛才我提到師叔的時候,看張野的眼神反應,卻似乎有些古怪。 我心中暗想,難道老潘又是在糊弄我? 再次出門上車,這次我們往東郊而去,去找那個陳教授口中所說的農戶。 泰安市其實就在泰山腳下,坐在車里,只要往外看去,就能看見那座巍峨高山,我雖然已經是第二次來到這里,但仍然忍不住抬頭注目,心中油然而生崇敬。 泰山,古稱東岳,又名岱山、岱岳、泰岳,春秋時改稱“泰山”,氣勢雄偉磅礴,延綿百里,奇峰疊巒,云海飄渺,不但景色壯麗,更是中國古代文明的發祥地之一,享有“五岳之首”、“天下第一山”的稱號,被認為是最接近上天的高山,能通天的神山。 在很早的時候,就出現了泰山崇拜,有“泰山安,四海皆安”的說法。在漢族傳統文化中,泰山一直有“五岳獨尊”的美譽,自秦始皇封禪泰山后,數千年來,先后有十二位皇帝來泰山封禪和祭祀,這既是一種與天溝通的方式,更是象征“君權神授”的統治地位,并且在泰山上下建廟塑神,刻石題字,來證明自己奶是“受命于天”。 古代的文人雅士更是對泰山仰慕備至,凡來此游歷者,無不作詩記文,在泰山宏大的山體上,大約留有20余處古建筑群,2200余處碑碣石刻。 我凝望著不遠處的泰山,那山勢層疊,山體厚重,蒼松巨石,雄渾靜穆,雖然只是遠觀,但也足以讓人心曠神怡,不勝向往。 可惜,我們這次不是來玩的,否則就還可以上去看看,從岱廟開始,經紅門宮、斗母宮、壺天閣、云步橋一直到南天門,或者慢一點走,看看經石峪、五松亭、碧霞祠、仙人橋…… 嘖嘖,想著想著我忽然有點后悔,這要是昨天晚上跟那個何小晨一起去看日出,還能在山上玩一玩,看看日出云海什么的,可惜,現在只能跟著他們瞎跑,也不知道這下一步是要去哪。 片刻之后,我們的車又停在了一處村莊前,這一路上也沒人說話,對這里并不熟悉的我,更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這是個啥地方。只是隨他們下了車,開始在村里打聽一個叫徐老根的人。 這徐老根自然就是陳教授嘴里所說的那個農戶了,其實聽到這名字的時候我還挺納悶,徐老根不是個做醬香餅的么?還是連鎖店,啥時候跑這來了…… 這村莊不大,找個人不難,一會的功夫我們就問出來了,于是開車來到村子南邊,一個門前有棵老槐樹的人家,下了車之后,一個頭發花白,留著一縷山羊胡的老頭正在門口坐著,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 照例還是老鐘上前,和那老頭打招呼:“老哥,我打聽個人啊,徐老根您老認識不?” 他說的是當地的土話方言,那老頭抬頭看看他,又抽了兩口煙,才開口說:“不認識?!?/br> 老鐘又說:“我們聽說他家就在這里住啊,這不是看著這棵老槐樹,就來了么,你咋能不認識?” 那老頭臉上有點不悅,把煙袋在旁邊磕了磕,卷了起來,說:“徐老根就不認識,徐大富就認識,跟你很熟么,徐老根,徐老根,那個是你叫的?” 我們都笑了起來,我開口說:“那您老就是徐大爺吧?不好意思啊,我們不知道您大號,就聽個徐老根,您老別介意……” 老頭哼了一聲,起身就往院里走,不搭理我們了,老鐘給我們使了個眼色,一起跟在老頭后面也走了進去。 老頭回身看了我們一眼,胡子一翹一翹的說:“有事就在這說,哪個讓你們進來了?” 老頭說的自然也是山東話,語速又快,還瞪著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老鐘忙說:“我們就是想跟老哥你打聽點事,我們……” “不知道……” 我們還沒說出是什么事,那老頭就往外趕人了,我不由啞然,說:“徐大爺,我們還沒說什么事,你咋就不知道???” “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快走快走?!崩项^連連對我們揮手,同時倒退著往屋子里走去,那架勢就跟趕鴨子似的,我靈機一動,說:“大爺,你先別急,是陳教授讓我們過來的……” 我這句話好像起了作用,老頭揮動的手停住了,明顯愣了下,他滿臉狐疑的看了我們一眼,背過了手,瞇眼說:“如果你們是來問那個東西的,那就不必說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木鬼 他的語氣有些奇怪,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來意,我們幾人對視一眼,老鐘上前說:“是這回事,我們是國家搞考古研究的,聽陳教授說,老哥你前兩年得了個東西,挺稀罕的,就想來看看,這也是國家的事……” 老鐘開口閉口把國家掛在嘴上,這也是為了鎮住這個徐老根,但徐老根聽了之后,卻是一臉的鎮定,就好像早已預料到了一切,他對我們說:“本來我是不打算跟你們廢話的,但既然是陳教授讓你們來的,我就多少給個面子。那個東西么,其實早讓我給扔了,你們想看,自己找去?!?/br> 他這句話倒是絕了,不說不給看,也不提什么條件,也不直接趕人,卻說已經扔了,倒確實是給陳教授留了面子,而且從他的話里可以聽出,之前就曾經有很多人來找過他。 但是看他說話的神情我就知道,這老頭多半是在撒謊,甚至看得出來,他用這個話已經成功打發走許多人了。 我想了想,開口問他:“那、您給扔哪了?這東西要真是好東西,可是國家文物,價值……” 我心想從價值方面打動一下老頭,讓他說出真相,老頭卻絲毫不以為意,不等我的話說完,就伸手指了指遠處,說:“什么價值不價值的,我不聽那個,莊戶人家就求個安穩,你們想看那東西,讓我丟回蒿里山了,自己找去吧?!?/br> “蒿里山?具體在山上什么位置?”老鐘繼續追問,老頭卻翻了個白眼,一聲沒吭,轉身就走了。 這真是個倔老頭,國家鎮不住他,金錢也壓不住他,卻給我們指了個蒿里山,讓我們自己去找。 要說那蒿里山,我倒也知道,就在市區里面,但是老頭這話明顯是扯淡,去一座山里找個小玩意,別說沒有具體位置,就算告訴我們在哪,恐怕都找不到啊。 徐老根轉身就走,我們都啞口無言,這已經沒法再問下去了,不過老鐘卻不慌不忙地說:“老哥最近不適合悶在屋子里面,還是在外面待著的好啊?!?/br> 他這話一說,那徐老根就像被施展了定身法,馬上就停住了,隨即轉過頭,盯著老鐘,脫口說:“你咋知道的?” 老鐘卻笑了笑,說了句:“老哥保重啊,不過勸你一句,沒事別在那樹底下待著,上街走走?!?/br> 他說完卻也是轉身就走,我和張野隨后跟上,心里卻不解,他這幾句話是什么意思? 徐老根卻隨后追了上來,在后面喊:“慢著慢著,先別走,你站著……” 老鐘回過頭,看著他說:“咋,老哥還有事?” “有、有事……”老頭一口氣追出大門外,有點氣喘,緩了下才說:“屋里、咱屋里說……” 這老頭前后變化好快,我暗暗盯了老鐘一眼,心說這里頭有事! 我們又回了院子里,找了個地方坐下,徐老根緊皺著眉,兩只手縮在袖籠里,湊在老鐘面前說:“我看你這位先生是個行家啊,先前也有人說我這不大對勁,但也沒人給仔細說說,你看,你要是知道的話……” 他這回說話明顯加著小心,老鐘也不賣關子,指著門口那棵幾乎遮蔽了整個院子的大槐樹說:“你們家門口這老槐樹,得有年頭了吧?” 徐老根連連點頭:“是啊,據說這樹還是我們家祖輩上,打從乾隆年間種下的,一直就在這,可不有年頭了?!?/br> 老鐘嗯了一聲說:“那最少得有兩百多年了,俗話說人老成妖,樹老成精,咱們先不說成不成精的事。單說這家宅中要是栽種槐樹,原本的寓意是好的,在古代,槐代表“祿”,又叫做招財樹,過去的朝廷種三槐九棘,以定三公九卿之位,其中面三槐者為三公,這也就能看出槐樹的地位。但槐乃木中之鬼,古時槐樹通常要栽種在廣闊明朗的陽宅中,這樣的陽宅能鎮住槐樹的陰氣,或者用較為特殊的風水局鎮住。但是……” 他滔滔不絕的說了半天,忽然停頓了下,抬頭看看這徐老根的家宅,徐老根臉色隨之緊張起來,老鐘看了幾眼,搖頭說:“你這院落不但狹窄凌亂,周圍還有鄰居房舍,你再看看你這院子,幾乎快讓這槐樹的樹蔭遮蔽了,以我看來,你的家里現在陰氣很重,所以才讓你沒事多出去曬曬太陽,還有你的家里人也是一樣,否則日子久了,對你們可是大大的不利?!?/br> 徐老根聽的一愣一愣的,嘆口氣說:“先生說的對啊,其實我們家在早時候,那也是大戶人家,周圍這一片院落房舍,都是我們家的,要比現在齊整寬敞多了。但是后來敗落了,田地也沒了,房子也分了,我也知道這槐樹在這不好,可老話說,槐樹種下就不能移,更不能砍,這不是家里孩子們都大了,出去了,就我老頭子一個守著這老宅子,也就沒那么多說法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