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于是我也沖了上去,手中不斷的扣動扳機,山坡下一片片的怪蛇翻身仰肚,尸橫遍地,數量急速的在減少。 我越打越是過癮,越打越是順手,開始還是瞎打,到后面準頭提高了不少。反應能力也快了許多! 但我正打的起勁,手中的槍卻啞巴了,咔咔幾聲都沒子彈擊出,潘海根瞪了我一眼:“換彈夾……” 我看著手里的槍傻眼了,這玩意咋換??? 潘海根和張野已經顧不上理我了,下面一大片怪蛇已經又涌了出來,眼看局勢愈發危急,阿生忽然在一旁喊我:“到我這里來……” 我這才想起阿生,他雖然手上受傷,換彈夾應該還是可以的。 我轉身就往他那邊跑,但這時下方的怪蛇大軍中突然怪叫連連,昂昂聲大作,一個個像瘋了一樣的沖了上來,潘海根和張野不住后退,明顯已經頂不住了。 有道是好虎架不住群狼,現在恐怕就是給我們幾門大炮,也來不及抵擋了。 就在這時,從怪蛇的后方忽然跳出一個動作迅捷的身影,手里舉著幾束火把樣的東西,沖我們大喊:“到這邊來……” 第二十一章 神秘小屋 我們一起愣住了,槍聲頓時緩慢了下來,這鬼都不來的地方,居然還有人? 事實是不光有人,而且這人還很不尋常,只見他奔跑在怪蛇群中,手里拿著火把不住驅趕,那些怪蛇見了他都像見了鬼似的,紛紛躲避不迭,四散逃竄,像是唯恐避之不及。 這人動作很快,眨眼間就沖到了我們面前,定睛一看,這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面目冷峻,身穿舊式皮衣,腳下套著牛皮靴,手里抓著幾個火把,目光在我們臉上略微一掃,將火把分給我們,沉聲道:“不想死的就拿上這個,跟我來?!?/br> 我們接過了火把,潘海根對他點了點頭說:“多謝了,袁兄弟你帶著阿生,張野斷后,撤?!?/br> 張野遲疑了下說:“那大奎……” 潘海根眉頭微皺,對那人說:“這位朋友,我們還有個兄弟,剛才在這里失蹤了,不知道……” 那人打斷了潘海根的話,說:“不必著急,跟我來就是了?!?/br> 潘海根不再說話,回頭對我們使了個眼色,于是我忙俯身扶起阿生,那人當前開路,潘海根緊隨,我和阿生在中間,張野斷后,每人手里都拿著一個火把,那火把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散發著一股子特殊的氣味,那奇怪的是那些怪蛇似乎很懼怕這氣味,我們所到之處,紛紛避讓,居然不敢再接近我們。 但那人并沒帶我們從原路返回,而是從土坡后側下去,到了這里我才發現,這兒的植物和土坡前面的似乎略有不同,雖然也是連綿不絕的雜草,但要低矮一些,我下意識的開口道:“剛才要是從這里下去,就好了……” 那人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你們要是走了這里,死的更快?!?/br> 我被噎的啞口無言,潘海根回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多話。 我老老實實的閉了嘴,我們沿著下方的草叢一路小跑,漸漸遠去,而此時那些怪蛇有些也跟了上來,但卻沒有幾個敢跳下來的,都在土坡上面徘徊,沖著我們的背影不住的怪叫。 我總算是松了口氣,看來這次是真的脫離險地了,只是此時阿生卻是越來越虛弱,我拖著他的身子也越來越重,我急道:“老潘,阿生他好像要不行了?!?/br> 潘海根回頭一看,頓時也是滿臉焦急,那人聞言也回頭掃了一眼,卻說:“沒事,死不了的。人被那東西咬一口,身子會麻痹,陷入昏迷狀態,但要是沒人管,在這片荒原上,也無異于必死了?!?/br> 我們聽了這話,才稍稍放了點心,但我想起大奎此時生死不知,心下愈發著急,看他們幾人的面色,也都不大好看。 我們跟著那個青年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這里難得的沒有生長那種無邊無際的雜草,而且居然還有一間貌似被遺棄的房屋。 此時我們手中的火把已經燒光了,那人上前打開房門,我們也沒客氣,當即魚貫而入,發現這是一個很有東北特色的小屋,進門是鍋灶,里面是一鋪火炕,里面的東西擺設還在,但都很是古老破舊了,唯一給人現代化感覺的,就是火炕上丟著的一只黑色雙肩背包。 我們把阿生七手八腳的平放在火炕上,他已經昏迷了過去,潘海根伸手試了下鼻息,神情復雜的對那年輕人拱了拱手,說道:“雖說大恩不言謝,但還是要多謝這位朋友幫忙,不過,你怎么會知道克制那些怪東西的辦法?” 那人點起了一盞油燈,先是查看了一下阿生的情況,隨后才對潘海根反問了句:“是我救了你們,還是你們救了我?” 潘海根被噎了一句,頓時無言,那人不理他,卻從自己的包里取出一盤繩索,又把背包帶上,抬頭看看我們,說了句:“誰跟我去,救你們的同伴?” 張野第一個應聲:“我去?!?/br>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的也想說去,但想想還是作罷了,就我這兩下子,還是別給人家添亂了。 那人看了看張野,點點頭,又望了我一眼,說:“我只需要一個人幫忙?!?/br> 說完,他將繩索背上,轉身便走了出去。 潘海根對張野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小心點?!?/br> 張野不語點頭,也跟著跑了出去。 這下子,屋子里只剩了我們幾個,頓時安靜下來,阿生自然是昏迷不醒,潘海根皺眉不語,在屋子里開始到處打量,我望著這破爛的小屋,昏暗的燈光,感覺卻是無比的安全。 “這里,怎么會有人居???” 我實在忍受不了這安靜,開口問道。 潘海根已經在屋子里轉了一圈,他有些疑惑說道:“奇怪,這里好像并沒有人生活過的跡象,就是個廢棄的房子,那個人,難道也是剛剛到這里?” 我想了想說:“好像不對,看他對路徑和這里的熟悉程度,不像是路過,再說,連你們都不知道那怪蛇的來歷和底細,他是怎么知道的?” 潘海根搖頭道:“人外有人,我從來都不敢自夸,只是摸索前行罷了??磥?,這江東六十四屯的遺址上,果然有些神秘的東西,是人們所不知道的?!?/br>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話想說,于是開口問他:“老潘,其實我挺不理解的,你們既然在這行里做了許多年了,賺的錢恐怕連下輩子都夠了,怎么還冒著風險,往這鬼地方鉆?你可別告訴我說,是為了找我師叔,或者尋什么寶藏,真要是尋寶,我估計你也不可能非拉上我這么個什么都不懂的半吊子。還有,之前你提了個什么黑水妖窟,老鰉魚聽了撒腿就跑,你給我說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番話我在心里已經憋了很久,此時終于說了出來,其實我原本還有些猶豫,但經過剛才的一番驚心動魄,我忽然覺得這他媽的就是一場說死就死的冒險,要是不問明白了,回頭死了都不知道為啥,那我得多冤? 再說人這東西,平時說說鬧鬧都是虛的,只有生死患難過才能真正的彼此掏心掏肺,我不知道剛才算不算生死患難,但在我心里,起碼已經不怎么討厭這個人了,雖然,他很可能只是在利用我。 潘海根定定的看著我,神情很是復雜,我有點被他看毛了,正要說話,他卻忽然苦笑一聲,對我說:“現在,只有咱們兩人,我就對你交個實底,你也不必總對我們抱有戒心。你師叔和我的關系,是千真萬確的,只不過后來他忽然不告而別,我一直很不理解。我還可以告訴你,幾年前我就已經改行開店了,只是后來有些原因,讓我不得不召集起原來的老兄弟,再走這一趟,其實我本不愿來,但事出有因,我也無可奈何。何況,這里面還有你師叔的事,你明白了么?” 我搖了搖頭:“不明白……” 我的確是不明白,他說了半天,雖然是言辭懇切,字字清晰入耳,卻是一點口風都沒露,我也只從他的話里聽出來,他幾年前就已經改行了,只是現在為了什么特殊的原因,才把原來的伙計都帶著,又扯上了我,跑到了這么個莫名其妙的鬼地方。 至于我們來這里的目的,和原因,他一樣都沒告訴我。 他笑了起來,又說:“你不明白也好,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太多?!?/br> 我聽的惱火,索性跟他挑明了說:“老潘,我不管你跟我師叔什么關系,實話說,我連我師叔什么模樣我都不記得了,也沒那份交情。之前你遮遮掩掩的,我也沒多問,但現在我算是看出來了,咱這根本就是一場說死就死的冒險,我不怕死,但也不想死,更不想死的稀里糊涂。我家三代單傳,我爹還在家等著抱孫子呢……” 潘海根被我的幾句話說的閉上了嘴,忽然面露無奈說:“你讓我跟你說什么呢?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次到底是去干什么的,我怎么告訴你?” 我瞪大了眼睛:“咱能不能不鬧,你不知道去干什么,你拽著我去干啥?” 潘海根猶豫了下,又看看昏迷不醒的阿生,緩緩道:“好吧,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簡單的給你講一講?!?/br> 我說:“別,你別簡單,最好詳細一點?!?/br> 潘海根抬頭望著桌上的那盞小油燈,皺了皺眉說:“其實,在這個江東六十四屯的遺址上,并沒有什么王侯貴族的大墓,我們此行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完成一個,遲到了十年的約定……” 第二十二章 潘海根的回憶 隨著潘海根的講述,時間仿佛開始倒轉。 他說,他是在十幾年前,認識了我的師叔。 那一次,他得了一件西周時期的青銅壺,視若寶貝,于是就想自己聯系境外的買家,賣個好價錢,后來經人介紹,便認識了一個外國富商在大陸的代理人,陸風。 當時那個陸風在看了貨之后,毫不猶豫地就給了潘海根一個相對較高的價格,潘海根意外驚喜,于是也很痛快地馬上出手。 在那之后,陸風便偶爾跟他聯絡,收些貨,信譽一直很好,雙方便慢慢熟悉起來。后來時間久了,陸風便有時對潘海根提出,想要某某東西,而且還把那東西的出處和地點,都告訴潘海根,再讓他去取來。 這等好事潘海根自然不會放過,本來干這行的就要冒著很大風險,四處探xue下墓,還要尋找合適的買家。而這陸風不但預先提出要求,開好價格,還把墓址以及一些相關事項都一一提及,這對于潘海根來講,簡直就是去銀行提款一樣。 只一年多的光景,潘海根的家底就厚實了起來,伙計也越來越多,他很感激陸風,他總覺得,如果不是認識了陸風,他雖然有一身本事,但也難以在這行當里脫穎而出。因為他其實只是個野路子出身,不但沒有什么老九門里的傳承,甚至連個師傅都沒有,靠著一鋤頭一鏟子的起家,能混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從那之后,兩人關系愈加密切起來,但陸風找他做事的時候卻越來越少了,他開始心里納悶,是不是陸風又找了別的合作伙伴。但在這時,陸風卻又再次上門,說是那國外的富商最近換了口味,玩點刺激的,于是就想請他親自出馬,兩人搭檔,去幾個很是絕密的地方再干一票。 當時潘海根聽了那幾個地方,卻是從來都沒聽說過,但老朋友邀請,不可能不去,何況又有豐厚的酬金,事成后還按價收貨,這好事上哪找去? 于是陸風便加入了他的隊伍,當時的隊伍配備也是五個人,潘海根,大奎,張野,卻沒有阿生,而是另一個伙計,再加上陸風,剛好五人精英小分隊,便出發開始尋寶了。 只是陸風這幾次要求去的地方,卻都很是兇險,不是塞外荒漠,就是深山老林,要么就是地下溶洞,不但生存環境極為惡劣,各種古怪生物更是層出不窮。 潘海根那時很納悶,這樣的地方連鬼都不來,會有古墓? 可出于對陸風的信任和長期以來的交情,他還是硬著頭皮做了下去,但每一次的結果卻都令他驚訝,陸風所找的這些地方,雖然人跡罕至,古怪之極,但每一次都有驚人的收獲和發現。 就這樣,幾個人四處歷險,彼此結下了很深的友情,一直到最后的那次行動,才發生了變化。 潘海根的講述,終于要回到這塊古玉的身上,我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盒子,心想他所講的陸風,必然就是我那個師叔了,只是我還真從來都不知道,小時候曾見過一次的那個和尚,居然還有這樣的經歷。 潘海根似乎并沒注意到我的反應,他目光注視著那盞油燈,緩緩地繼續講述。 他說,那次他們幾個和以前一樣,去探一座古墓,弄到了不少好東西,而且在臨走的時候,意外得了一張古老的羊皮卷,上面繪制著許多怪異的文字符號,同時發現的,還有一塊形狀古怪的葬玉。 但多次歷險從沒有失手的幾個人,這一次在收取那地圖的時候,卻出現了異狀,也不知是觸動了哪里的機關,那放置地圖的石臺忽然翻轉,收取地圖的那人未來得及反應就掉落下去,匆忙中只將地圖丟出,人就不見了蹤影,隨后只一聲慘叫,便沒有了聲息。 幾人大吃一驚,上前查看,那石臺卻平復如初,再也沒有任何異常。 陸風卻不知在哪里找到機關,再次開啟,只見石臺下面原來是一處陷坑,無數根鋒利長矛向上,那伙計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潘海根情知不妙,立即撤退,幾人回去之后,便開始研究那羊皮古卷,又用了足足數月的時間,才一起破解了其中的秘密,手繪出了簡易的地圖。但就在眾人正打算按圖索驥,去繼續探墓尋寶的時候,陸風就突然和那塊古玉一起失蹤了。 潘海根當時以為陸風要獨吞寶藏,便立即查找他的下落,調查他的底細,誰知一番調查之后才知道,陸風當初所說的國外富商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完全是他杜撰出來的。 這時潘海根有些傻眼,因為陸風每一次付錢都是千真萬確,如果陸風所說的國外富商根本不存在,那些錢,他是從哪來的? 再說,如果陸風真的有那么多錢,他還何必跟著自己一起四處冒險探墓? 對了,探墓者這個詞,也是陸風發明的,他說,墓雖有主,但主人已不在,所以不應用盜,何況天下間有許多墓,本就是無主的,用探墓應該更準確一些,也更加高雅一些。 后來潘海根不死心,仍然堅持尋找了很久,但最后卻是一無所獲,只能放棄,而且他最初想要找到陸風問個究竟的念頭也漸漸淡了,因為他忽然想通了,這些年自己的財富和一切本就是陸風所給的,說他要獨吞那筆寶藏,本身就是個笑話。 于是,潘海根便從此不再干這個行當,而是像模像樣的做起了店鋪,開了家華夏古董行,其實還是在行里混,只不過從最底層的盜墓,變成了二道販子而已。 而就在前些天,他忽然接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信,信中口吻赫然就是失蹤多年的陸風。他在信中要潘海根繼續十年前的計劃,前往那地圖之中藏寶之地。 但這計劃里面,卻還有一個關鍵之處。 潘海根說到這里,語聲便突然戛然而止,我聽的正入神,見他不再說話,愕然問道:“什么關鍵之處,你怎么不說了……” 潘海根看著我,微笑不語,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潘海根就說過,這個關鍵之處,貌似就是我,可究竟為什么我才是關鍵,卻始終也沒說明白。 還有,他說他來這里,是受了師叔的委托,可是兩人既然已經十年沒有聯絡,又有之前的芥蒂,潘海根又為什么會只憑著師叔的一封書信,就如此聽話的召集起伙計,千里迢迢,不畏生死的,跑到這么個鬼地方來呢? 而且他剛才的話里,連半個字也沒有提到什么黑水妖窟。 我緊盯著他,心中滿是疑團,正要開口仔細詢問,潘海根忽然站了起來,伸手拿過桌子上擺放著的一個頗有些年頭的銀質古鏡,看了看說:“這東西保存的倒是不錯,要拿出去也能值幾個錢……” 他話音未落,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我忽然意識到他們應該回來了,剛站起身,緊接著一個聲音便傳入耳中。 “放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