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只是那厚厚的衣服也已經被咬爛了,到處都是破洞,阿生緩過了神,一臉驚駭道:“那是什么玩意,好大的勁兒,剛才咬了大奎的一定就是那東西……” 潘海根眼睛緊盯著周圍,冷聲說:“這地界荒棄了上百年,都他娘的出怪物了。不過再厲害的怪物也是rou長的,咱手里有家伙,慌個什么?” 說著,他把一支槍塞進我的手里,快速吩咐道:“開槍的時候,握緊了,瞄準了,子彈打光了跟我說?!?/br> 我緊張的接過槍,正想說點什么,張野忽然從帳篷里沖了出來,大聲喊道:“不好了,大奎不見了……” 我心中一驚,什么,大奎不見了? 潘海根一陣風似的就沖進了帳篷里,轉身就跑了出來,大喝道:“都愣著干啥,趕緊找人,往后邊去……” 我們幾人一同跳了起來,就往帳篷后面跑,剛才我們是從正面退回來,并沒發現大奎,那他就一定是從后面失蹤的。 然而就在這時,周圍嚶嚶聲大作,聽上去就好像深夜里無數嬰兒哭泣,要多瘆人有多瘆人,我轉頭一看,只見地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怪蛇就爬了過來,速度雖然不是很快,但給人的壓迫感卻是空前的緊張。 尼瑪的,一群蛇頭魚身的怪東西,長著腳奔你爬了過來,你什么心情? 不過現在我無暇多想,三步兩步跑到帳篷后放眼一看,周圍一片亂草叢,什么東西都看不見了,張野丟了兩個冷焰火,光亮大作,但卻也只見雜草搖晃,大奎蹤跡皆無。 潘海根一扯那帳篷,后面已經被咬爛了一個大洞,他狠狠一跺腳,罵道:“這些畜生,居然還會聲東擊西?!?/br> 張野不知從哪里取出一把大號手槍,罵罵咧咧地說道:“老子讓你們嘗嘗照明彈的滋味?!?/br> 他猛的扣動扳機,一顆照明彈射出,正打在火堆里,那火焰頓時猛烈起來,嘭的一下炸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那些怪蛇被火焰所阻,嚶嚶怪叫著,暫時被阻攔在了一側。 “往那里追?!迸撕8焓忠恢干砗蟛輩矒u曳處,張野卻往帳篷里鉆去,說:“我去拿東西?!?/br> 潘海根一把將他拉了回來:“來不及了,快走!” 他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側又是怪聲大作,顯然又有那東西追過來了,張野狠狠跺了跺腳,隨著我們一起跑了下去。 我們剛跑出沒多遠,身后的火焰便漸漸弱了下去,草叢中的沙沙聲再次傳來,我奔跑在草叢中,只覺四面八方響起一片怪聲,再看潘海根他們幾人的樣子,顯然也都有些發慌了。 因為我們剛才所有的背包行李都丟在帳篷那了,沒辦法,實在是來不及帶那些東西,此時此刻保命是最要緊的,還有,救回大奎。 此時我們跑在草叢里,速度卻是慢了許多,潘海根低聲說了句:“糟了,在這草叢里,咱們的速度沒它們快……” 他話沒說完,阿生忽然一頓,回身對著腳下就是一槍,一聲怪叫后,他一腳踢出,把一條怪蛇踢出老遠,臉色很是難看的說:“他媽的,這東西爬的好快……” “小心!”張野叫了一聲,同時抬手就是一槍,我猛抬頭看去,只見一個怪蛇已經躍出草叢,無聲無息的撲到了阿生背后,張野這一槍剛好把那怪蛇爆頭,一串血花冒出,怪蛇撲通落在草叢里便沒了動靜。 “他奶奶的,這路子不對啊……”張野罵罵咧咧的說著,同時攔在我們身前,喊道:“潘爺你們快走,我來擋住?!?/br> 說著,他猛的一梭子子彈掃出,夜空中槍聲震耳,草叢里面一陣搖晃,正是不知又有多少怪蛇中招完蛋了。 潘海根一咬牙,沖張野喊了聲“小心”,拉著我和阿生往前便跑,那邊張野在又掃出一梭子子彈后,又往地上丟了幾支冷焰火,頓時周圍一片明亮,隨后張野便往另一側跑去。 我下意識的回頭一看,只見在強光照射下,那一片雜草不?;蝿?,草叢之上又有數個黑影躍起,張野不斷持槍射擊,竟是百發百中,一路引著那許多怪蛇,在草叢里不斷的按著s型路線跑動,雖然手忙腳亂,卻是毫發無傷,那草叢中的怪蛇片刻間就被他干掉了不少。 潘海根一拉我:“別看了,這種東西對他來說只是小菜,快追上大奎,要不這小子今天就廢了?!?/br> 我沒吭聲,重重點了點頭,正要加快速度,忽然后脖頸嗖的一股涼風,同時什么東西似乎搭在了我的肩頭。 我下意識的扭頭一看,登時嚇的魂飛魄散,只見一只怪蛇不知何時撲了上來,兩只爪子抓住我的肩膀,正張開大嘴,露出一排細密的尖齒,奔著我的脖子就咬了下來! “啊……”我猛的一甩頭,卻也只是個下意識的動作,眼看就要被那怪蛇咬中,旁邊阿生聽到我喊,一巴掌就掄了過來,不偏不倚正抽在那怪蛇頭上,怪蛇被這一阻沒有咬到我,身子凌空被抽飛,卻是一口咬在了阿生手上,竟是牢牢咬住,死不松口。 我被這一幕驚呆了,大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潘海根已經回頭一刀把這怪蛇劈為兩半,阿生用力一甩手,那怪蛇半截身子便飛了出去,落在了草叢之中。 “怎么樣?”潘海根看著阿生問,他臉色都變了,阿生額頭也是瞬間就汗如雨下,眼看著他手上流出的血顏色就不對,他咬緊了牙,用力搖了搖頭,嘶聲道:“潘爺別管我,快離開這兒,離開這片草叢,都怪我找的地方不對,這里距離沼澤還是太近了……” “不要說話,往高處走?!迸撕8唤z猶豫都沒有,當即用長刀開路,拔腳就往地勢稍高的地方跑去,我攙扶著阿生隨后而行,這時張野也已經跑了過來,他沿著s型路線已經跑了半天,此時臉色卻是有些發青,急促地喊道:“那邊更多……” 我們同時抬頭往他說的方向看去,就見那里的草叢中劇烈搖晃,沙沙聲大作,如嬰兒夜哭般的怪叫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光聽那聲音,起碼得有上百只怪蛇! 此時潘海根已經掃出了一片開闊地,回頭喝道:“還愣著干什么,往高處跑,張野,能放火不?” “早都預備著了?!?/br> “那就好,實在不行咱就來個火燒連營?!?/br> “可是,大奎怎么辦?” 我忍不住出聲問道,這一路行來,大奎算是對我最關照的,人又厚道,我實在不忍心就這么丟下他不管。 潘海根猶豫了下,往遠處看了一眼,說道:“入了這行,就得有隨時把命撂下的準備,不能為了一個人,把大伙都搭進去?!?/br> 說罷,他轉身便往高處跑去,腳下再不停留。 第二十章 陷入重圍 阿生捧著手,腳步已經有些踉蹌,顯然他并沒有大奎那樣壯實如牛的體質,那怪蛇僅僅咬他這一口,他已經有點要暈迷的癥狀了。 身后那嬰兒夜哭的聲音越發大作起來,草叢中異響連連,就好像那無邊無際的雜草下面,潛伏了成千上萬只怪蛇一樣,而且那些家伙明顯都學乖了,再不露頭,只在草叢里行動,所以我們只能看見草叢不住搖動,張野舉著槍,卻是無從下手了。 他緊繃著臉,從腰間摸出一顆手雷,揚手丟了出去。 “去你娘的吧……” 轟的一聲巨響,震的我幾乎耳朵發疼,下意識的一縮脖子,我的個乖乖,還真有手雷呀。 我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自己這次絕對是上了一條賊船,而且還下不來了。 這手雷炸出一片火光,無數黑影頓時上了天,張野轉身和我一起拽著阿生,連拖帶扯的一起往上面跑去。 前面已經被潘海根清出了一條通道,上面是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包,草比較稀疏低矮,零星有幾處灌木,我們三個人一路跑上去,發現這里果然是個好地方,地勢高,視野開闊,又沒有那么高的荒草,周圍的情況一目了然,我們幾個靠在灌木上,同時松了口氣。 但四周的草叢仍然危機四伏,阿生坐在地上,臉色已經變了。他所受的傷和大奎不一樣,大奎那是被咬在腿上,而且隔著較厚的衣服,張野又及時幫他剜去了中毒部位的皮rou,上了藥,那家伙體質又好,這才沒什么大礙。 而阿生這是直接被一口咬在手背上,除非壯士斷腕,可是眼下這個環境,就算斷了一只手,后果也只能是死路一條。 張野已經一聲不吭的蹲下身去,給阿生做起了手術,不過也只是用力擠壓毒血,然后撒上藥粉,手法簡單而又快速,但會不會有效,就不知道了。 就在這時,前方的草叢中已經開始有怪蛇出現了,但這些東西似乎只有在草叢里才最威風,到了這草木稀疏的地方,反而有點膽怯似的,并不敢一擁而上,而是在那里徘徊著試探。 張野丟的冷焰火光亮很足,我們在上方看的清清楚楚,只片刻的功夫,草叢里就鉆出了密密麻麻的一片怪蛇,形成一個扇面形向我們包圍過來。 我下意識的往身后看了一眼,下面卻是黑漆漆的,冷焰火的光芒范圍畢竟有限,照射不到這里。我對潘海根說:“老潘,后面好像沒有這東西?!?/br> 他往后也看了一眼,皺眉道:“不好說,萬一也有,咱們沖下去就很難回來了,那時候麻煩更大?!?/br> “潘爺,咱是放火還是怎么辦?”張野開口道,潘海根猶豫了下,說:“再等等,這些東西似乎不敢上來,實在不行,你就……” “不行,千萬不能放火……”阿生忽然在一旁聲音虛弱的說,“這里灌木雜草連成一片,燒起來無處可逃。再說這些草塘子下面有數不清的沼澤泥坑,很可能有毒氣,還有,這鬼地方毒蛇毒蟲肯定不少,一旦火燒起來了,四處亂竄……你們想想了,大火、毒氣、毒蟲,還有咱的活路么?” “可這些畜生會消耗掉咱們所有的力量,別忘了,咱們大部分的裝備都還在露營地。要是喂魚和燒死之間選一個,老子寧可來的爽快點,就當火化了,好歹也弄個同歸于盡?!?/br> 張野臉色鐵青的可怕,潘海根卻笑了,他拍拍張野的肩膀說:“跟這些畜生同歸于盡,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我剛才的意思是,咱們先靜觀其變,做好一切準備,實在不行……”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幾棵稍高的灌木,說:“我就不信這些東西還會爬樹,剛才我已經觀察了,它們身上還是有鰭,應該屬于變異的魚類,而且頂多能跳起一米多高,威脅不到咱們?!?/br> 原來他剛才就已經想好了這個辦法,不過被一群魚逼到爬樹逃生,這也算是史無前例了吧? 我們四個人,和一群魚,便展開了對峙。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這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生物,為什么會群居在這早已被遺棄百年的荒原之中,沼澤之下,難道是沼澤里沒吃的,原來里面的魚進化了,便成了水陸兩棲? 可進化也沒有這么快的吧,再說就算是魚進化了,那個腦袋也不對,像蛇頭一樣,大嘴一張估計都能吞下一個饅頭。 這么說吧,這東西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幾種完全沒有聯系的動物嫁接拼湊而成,若是聽那叫聲,卻又像是傳說中的娃娃魚,但兇惡程度簡直就像鱷魚。 此時那些怪蛇仍然在緩慢的接近,距離我們很快就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那到底是什么?” 我們正在全身戒備,阿生忽然在一旁替我說出了心中疑問,但誰也沒有回答,張野握緊了手中的刀說:“你等一會,我給你捉一個回來,你就可以好好研究了?!?/br> “別……我現在可沒那個心情,你弄回來它再咬我一口……” “誰說活的了?你等著?!?/br> 張野說著話,便從腰上解下一團細繩,綁縛在一把短刀上,拉了幾下,瞄準下方揚手擲出,前方十幾米處一個怪蛇登時中招,怪叫一聲,張野猛的一拉繩子,就見半空一個黑影倒飛回來,張野手起刀落,凌空撲哧一聲便將這怪蛇的腦袋削了下來。 撲通一聲怪蛇的尸體落地,正在我們旁邊,張野用刀戳著那怪蛇,舉起送到阿生面前。 “給,研究吧?!?/br> 阿生臉上露出惡心的表情,說:“你把它腦袋砍斷了,我還怎么研究?” “我這不是怕它咬你么……” 他們兩人說著話,我們幾個卻是一起低頭去看,就見這東西此時正插在張野的刀上,看著就跟要烤魚似的,就差刷點調料了??纱藭r這怪蛇卻是仍在微微扭動抽搐,斷了頭的腔子里往外流著污血,肚腹下四個腳爪胡亂踢動抓撓,似乎很是不甘心就這么完蛋了。 要說動物的生命力就是比人類的強悍,我只看了一眼就差點吐了,這怪蛇也太難看了,太惡心了。這東西要是不算上那條像鱷魚似的尾巴,大概一尺多長,身上并沒有鱗片,臟兮兮黏糊糊的包著一層硬殼,魚鰭雖然有些退化,但還能清晰的分辨出來,四肢很短,粗壯有力,腳爪之間有一層薄薄的腳蹼,看來果然是水陸兩棲的。 看清這東西的模樣,潘海根說:“怎么樣,我說它不能爬樹吧?看這腳蹼?!?/br> 阿生卻是嘀咕道:“我的個乖乖,這是啥寶貝?我好像都沒聽說過……我說,它腦袋呢?” 張野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去把它腦袋拿來?!?/br> “呃,好吧……” 我苦著臉答應了,心里暗罵你妹的,我從小就怕這些蛇啊什么的腦袋,但是現在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起身去找那個怪蛇的頭,以便讓阿生分辨種類,這樣或許還能找到什么辦法。 我剛起身扭頭,就在此時,下面那些怪蛇卻是昂昂的叫了起來,同時好像變得很不安分,悉悉索索的聲音大作,看樣子似乎已經要進攻了。 我見狀顧不得去管什么腦袋,忙回身叫道:“不好了,那些東西好像要展開進攻了?!?/br> 潘海根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別研究了,張野,彈藥還有多少?” 張野探手入懷,掏出幾個彈夾:“就這么多了,手雷還有一顆,其余的……都在露營地?!?/br> 說著,他把幾個彈夾都拋了過來,潘海根皺眉道:“你怎么都給我了,你呢?” 張野隨手把衣服一扯,露出里面一排長短不一的刀,豪氣十足的喝道:“我只要有刀,足夠了!” 潘海根丟了兩個彈夾給我,說道:“省著點用,遠了打不中,就近了再打?!?/br> 我抓著兩個彈夾目瞪口呆的瞪著他,這時前面十幾只怪蛇已經躥了上來,潘海根揚手干掉一只,沖我吼道:“像個爺們……” 我頓時滿臉苦笑,耳邊槍聲卻是已經大作,潘海根和張野并肩而立,每人守著一個方向,不斷的射擊,這里草木稀疏,又有冷焰火強光照射,那些怪蛇在槍口下簡直就是活靶子,每一聲槍響,都有一條怪蛇肚皮朝上,死于非命。 但這些怪蛇開始出現傷亡的時候,卻似乎激怒了整個群體,那密密麻麻的無數怪蛇立時發出了彼起彼伏的怪叫聲,立即層層疊疊的沖了上來。潘海根和張野兩個人,兩支槍,很快就支撐不住,腳下開始不斷的后退。 張野沖我大喊一聲:“你還愣著干啥,開槍??!” 我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老子今天就也做一回亡命徒! 我抓起槍就砰砰砰連開三槍,詭異的是居然全中,我不由樂了起來,這敵人目標雖然小,但是數量多,滿地都是,估計我現在就是閉著眼睛都能打死幾個,那我還怕個毛?